2018年7月26日12時15分。

曾倩雯回到公司樓下大堂,她走進辦公區檢查通道後又走出通道進入商業區來到一家品牌專賣店內,店內小可看到曾倩雯來到也是一愣,曾倩雯微笑道:“小可,有時間一起吃飯嗎?”

小可笑道:“你請我吃飯?”

曾倩雯道:“是。”

小可道:“那我交待下。”

她和店內另兩個銷售員說了聲跟著曾倩雯走出專賣店,笑道:“曾總怎麽突然想起請我吃飯?”

曾倩雯道:“我們都在一棟樓裏,還沒一起吃過飯。”

小可笑道:“我們雖然都在一棟樓裏,可身份完全不同,你是大老板,我是打工的,你在最高層,我在最底層,差得太遠了。”

曾倩雯帶著小可來到五樓一家裝飾豪華的酒樓內,年輕漂亮的服務經理彬彬有禮地笑著問道:“曾總,幾個人?”

曾倩雯道:“兩個。”

服務經理沒有再問就帶著曾倩雯來到一間小包間內,親自泡茶洗碗筷,她看了小可兩眼,很快又拿來菜譜道:“請問誰點菜?”

曾倩雯道:“小可,你先點。”

小可噢了聲打開菜單前後翻看了一遍點了兩個菜,道:“好了。”

曾倩雯並不看菜譜,補充了兩個燉品和兩個菜,道:“中午不喝酒。”

服務經理收過菜譜笑著離開房間把門關上。

小可道:“曾總經常來這家吧?”

曾倩雯道:“都快成私家廚房了,這家老板是香港人,我挺喜歡他們的菜式還有服務的,雖然比其它家貴點。”

她又從自己的小包內拿出一個沒開封的黑色Lancome化妝品小盒,遞給小可道:“我剛從澳洲回來,給你帶點手信。”

小可有些受寵若驚地接過道:“謝謝曾總。”

曾倩雯道:“其實也不貴,免稅就更便宜,就算你們的收入也用得起。”

小可笑道:“我那工作現在還行,主要有錢人多,我每個月銷售量上去了提成也會多點,不過這種工作也沒有個長期保證,再說了,看新聞老說經濟上升下滑什麽的,萬一真下滑了,我們一定會受影響。”

曾倩雯微笑道:“你也關心國家經濟狀況。”

小可道:“是啊,這可是和我收入直接掛鉤的。”

曾倩雯嗯了聲想說什麽又忍住。

小可道:“你又想問葉少城了吧?”

曾倩雯道:“是。”

小可道:“他前些日子給我打了筆錢,20萬。”

曾倩雯愕然道:“不少啊。”

小可點頭道:“我好不容易聯係到他,他說給我租房子用,租間大點的,讓雙葉住得舒服點。”

曾倩雯道:“他心裏還是認這個女兒的吧。”

小可道:“我知道他想法,他就是覺得自己沒做出什麽大事,還有不好的記錄,所以不敢認這個女兒。”

曾倩雯道:“是,他就是這樣,老是和自己較勁。”

小可輕歎道:“這是他給我的第二筆錢,想不到都改變了雙葉的命運。”

曾倩雯哦了一聲看著小可。

小可道:“當年我猶豫不決不知道該不該生下雙葉,結果他讓徐司機給我送來一萬塊錢,那時我就決心把雙葉生下來了。”

說到這小可雙眸有些濕潤,她打開桌麵紙巾盒拿出紙巾擦了擦眼角。

曾倩雯看在眼裏,道:“也是值得的吧?”

小可點頭道:“是,值得,受再多苦也值得。”

曾倩雯沉默苦笑著搖了搖頭。

服務員推來餐車開始上菜,曾倩雯打開燉盅道:“吃點好的,讓自己保持青春美貌,我們都還要繼續戰鬥呢,你為了你女兒,我為了——”

她頓了頓道:“為了我自己。”

小可道:“曾總,你現在還恨他嗎?”

曾倩雯道:“我這次去澳洲,有人問我自己這輩子錯過了什麽,我當時第一個念頭就是錯過了他,如果有機會見到他,我會和他說聲對不起。”

小可奇怪地看著曾倩雯沒出聲。

曾倩雯道:“這是我最近才有的感覺。”

小可道:“我記得以前很難讓你認錯的。”

曾倩雯道:“是,就算我最落魄時也是死不認錯的,那次不就是因為我不肯向喝醉的客人認錯,結果是你幫我擋了那一下——”

小可道:“你又提這事了。”

曾倩雯道:“我以前覺得人和人之間很簡單,你對我好,我對你好,你給我什麽,我就給你什麽,我就是嫌葉少城給我的太少,所以覺得自己並沒有虧欠他,但現在我不這麽想了。”

小可神情有些黯然道:“聽說他這幾年過得很落魄。”

曾倩雯道:“你有沒有想過和他正式——”

小可吃了一驚,搖頭道:“這個沒可能的。”

曾倩雯道:“如果他願意呢?”

小可遲疑了下輕輕點點頭,她又看著曾倩雯微微皺眉道:“那你呢?”

曾倩雯淡然笑道:“我和他才是真正沒可能的。”

小可道:“是因為你們現在地位相差太遠嗎?”

曾倩雯道:“是我們互相傷害太多了,我們這樣的人對別人傷害多了,就會盡量把對方想象成敵人,久而久之就真的成了敵人。”

小可道:“你又說想對他說聲對不起。”

曾倩雯道:“那是為了十年前的事,我說了這聲對不起,就代表我們那段日子變成一段可以永遠封存起來的記憶,連記憶都封存了,你說我和他還怎麽可能會有將來?”

小可想了想道:“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曾倩雯道:“你和他就不同,他虧欠了你這麽多,他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小可道:“我沒覺得他欠我。”

曾倩雯道:“他會覺得欠你的。”

小可輕聲道:“還是你更了解他。”

曾倩雯道:“了解一個人和嫁給一個人是兩回事,當你嫁給一個人你就會知道他身上所有的缺點,還要接受和忍受他。”

小可道:“我現在隻想讓他承認他是雙葉的爸爸。”

曾倩雯道:“雙葉見過他嗎?”

小可輕輕搖頭道:“沒有,不過雙葉特別想見他,雙葉經常問他的事,我就編了些故事,慢慢的把他變成了個——我也不知道是什麽,反正雙葉就覺得他很了不起,就更想見他——”

說到這小可笑了笑,但隨即眼眶有些濕潤,輕聲道:“他遠遠看過雙葉,我看到他的眼神,那一刻我才相信——相信他對這個女兒有感覺的。”

曾倩雯道:“父女情感的聯係是很奇怪的,我曾經見過一個我覺得是天下最鐵石心腸的男人,但他麵對自己女兒卻脆弱得像個孩子,這才讓我真正看清了人性的兩麵。”

小可道:“我也想雙葉有個爸爸。”

曾倩雯道:“再等等,給他些時間。”

小可點頭又沉默了會,道:“上周林道夫又來過,這次他換了個女孩,最好笑的是他還挑逗我——”

說到這小可輕聲笑出聲。

曾倩雯微笑道:“那證明你魅力還在。”

小可笑道:“我告訴他我是誰,他才想起來,還想起我曾踩過他一腳,然後就帶著女人走了,連挑中的包都不買了,不過也無所謂,就是少做單生意。”

曾倩雯點頭道:“就該這樣。”

小可道:“不過我自己都沒給自己買過自家店的東西,有時折扣雖然大,但我想著雙葉就忍住了。”

曾倩雯道:“你還是別太委屈自己,人活一世別放縱就行。”

小可道:“好的,找個理由我也給自己買個禮物,就一次。”

這時曾倩雯手機響起,她拿起電話道:“宋總,有事嗎?”

電話中宋慧秋道:“他又來了,就在公司門口。”

曾倩雯道:“我在樓下和小可吃飯,阿凱現在去了上海,他說他不願意和陌生人做親子鑒定,你讓對方找律師吧。”

宋慧秋道:“我也是這麽說的,他說我們把阿凱藏起來了。”

曾倩雯笑道:“都成年人了,我們怎麽藏?”

宋慧秋道:“那我讓保安把他轟走。”

曾倩雯道:“盡量客氣點,給他點錢去吃飯吧。”

宋慧秋道:“這次他提到林哲輝,說林哲輝能證明阿凱是他的。”

曾倩雯神情一動,沉默片刻道:“讓他走法律途徑吧。”

她掛了電話有些發呆,小可也沒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