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影兒走到門口見李建國穿著隨意地站在健身院門口,她本不想和李建國打招呼,但李建國一眼就認出她,笑道:“林影兒?”
這下林影兒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站在門旁道:“李總。”
李建國嗬了聲道:“我還以為你不認識我了。”
林影兒道:“我怎麽會不認識德米科技的李總。”
李建國道:“那是你爸不許你和我說話?”
林影兒忍不住笑道:“當然不是。”
李建國也跟著笑出聲,伸手道:“歡迎回國。”
林影兒和李建國握了握手道:“聽說李總您是國內改革開放後第一批海歸。”
李建國道:“我們那時沒有海歸這說法,也沒人在乎你有沒有在國外讀過書,而且我也沒畢業,算是半途而廢,不像你們現在年輕人,個個都是履曆像鍍金——不,是像純金一樣閃閃發光。”
林影兒笑道:“可李總您取得的成就已經是我們想仰望都未必看得到。”
李建國道:“你這話說得像是恭維我,可我知道你們這些小海龜的想法,你們心裏嘴裏說著仰望,心裏就想著如何顛覆我們取代我們,是不是?”
林影兒眨了眨眼睛道:“現在想這些應該還早。”
李建國道:“但你們態度已經很清楚了,從一開始就沒想過給我們打工。”
林影兒道:“我們隻是想試試,看看自己有多大潛力。”
李建國點頭道:“有這想法很好,我開始創業時也是這個想試試,那個想試試,結果最終算是有所小成。”
他頓了頓看了眼健身院裏麵,道:“怎麽,來找曾總拿投資?”
林影兒道:“是的。”
李建國道:“看你樣子像是拿到了。”
林影兒道:“曾總有她的條件,我得回去和迪鋒商量下。”
李建國道:“呂迪鋒沒有去找丁琰灝?”
林影兒神情微微一動,道:“開始沒想找他,後來找了一直沒有音訊,今天下午突然把迪鋒找了過去談。”
李建國微微一笑道:“那看來你們兩邊都有進展。”
林影兒道:“希望如此吧。”
李建國道:“我還聽說你和呂迪鋒要在公司拿等量股權,同等決策權?”
林影兒道:“是。”
李建國嗬嗬笑道:“有意思,感覺有點太理想,如果你們公司越來越大,錢越來越多,我很好奇會出現什麽樣的結果。”
林影兒道:“我們覺得賺錢並不是我們最重要的目的。”
李建國道:“你們想改變世界?但作為創業者,你們要改變世界,首先還是要賺錢,賺很多很多錢,然後你們才可以去考慮改變世界。”
林影兒道:“我們也並不覺得什麽都得靠錢。”
李建國道:“那是因為你們現在還沒有體會到錢的好處,我能以過來人的經驗告訴你,錢還真的是幾乎萬能的,可以說幾乎沒有你買不到的東西,如果你買不到隻是你錢沒給夠,或者覺得它還不值得你花那麽多錢。”
林影兒道:“錢能買到長生不死嗎?”
李建國道:“你這個問題可以分成兩部分,第一部分錢能買到長生嗎?那當然可以,普通人要得了絕症,比如艾滋病癌症,可能很快就掛掉了,但有錢人就能活得長久,歐美那些歌星影星球星,都得這些病幾十年了,不還是活蹦亂跳的?所以結論是錢能讓你的生命有更大的概率比普通人長,至於這問題的第二部分,人可以不死嗎?也許未來可以,但首先你得能活到未來那一天,那麽結合這個問題的第一部分,誰越長命就越接近那一天,誰就有更大的概率不死。”
林影兒眼神有些奇怪地看著李建國沒出聲。
曾倩雯換了身休閑連衣裙走出來,笑道:“李總最近很喜歡在網上和年輕人吵架,說話都是長篇大論。”
李建國笑道:“不是吵架,是討論,頭腦風暴,和年輕人交換思想,這樣自己才能保持年輕。”
* * * * * *
黃昏時李建國駕駛著輛奔馳S級轎車行駛在公路上,曾倩雯坐在副駕駛位道:“你好久沒找我了,怎麽突然今天過來了?”
李建國道:“來廣州參加個會議,另外正好有點事今晚必須留在廣州——你是決定投資林影兒和呂迪鋒的直播項目了嗎?”
曾倩雯道:“對,不過我隻出他們需要的一半,但股權我還是要兩成。”
李建國道:“很好。”
曾倩雯道:“很好是什麽意思?”
李建國道:“就是他們應該也能接受,你也有更大利益。”
曾倩雯道:“我讓你幫我參考過這個項目,你說可以嚐試下。”
李建國道:“是,如果你不投,我也許也會考慮。”
曾倩雯道:“你看過他們的商業計劃書,你不會自己去做吧?”
李建國笑了笑道:“我現在和以前不同了,以前什麽新鮮事我都想去做,現在年輕人個個腦洞無限,天天都有各種異想天開的想法,我才發現自己思想已經漸漸有些跟不上,以前我看起來做事衝動,其實我早就經過深思熟慮,沒想透的事是不會輕易去碰的,現在這些新奇的東西我沒有太多精力去想各種細節,隻有仰仗這些年輕人的熱情執著和專業,就像我和你說的——你未必要懂他們說的,但你要懂他們這些人,能從他們身上看到他們的信心。”
曾倩雯道:“我挺相信影兒的。”
李建國嘿然笑道:“我倒更相信呂迪鋒。”
曾倩雯道:“你很熟悉他嗎?”
李建國道:“沒見過。”
曾倩雯有些奇怪地看著李建國。
李建國道:“他姓呂,父親是軍隊轉業律師,看起來好像沒什麽背景,不過他母親姓楊——楊愛蘭。”
曾倩雯想了想道:“我好像是聽說過這名字。”
李建國道:“丁琰灝前妻。”
曾倩雯噢了聲道:“是這樣。”
李建國道:“楊家長輩是將軍,非常清廉的那種,他們家教很嚴,小時候和我們還是鄰居。”
曾倩雯道:“丁琰灝和楊愛蘭結婚兩年就離婚,原因是丁琰灝幾次在外麵偷吃被抓到現行。”
李建國笑道:“上個世紀最後十年花天酒地,丁琰灝也很難免俗,傳說中他跪了一晚洗衣板都沒挽回楊愛蘭的決心,就這樣散了,孩子都沒一個,不過自打那以後丁琰灝反倒在這方麵洗心革麵了。”
曾倩雯道:“現在丁氏家族在房地產那塊投入巨大,如果房價還是按現在這個幅度漲的話,他們都可能進入全國富人榜前十了。”
李建國道:“是有這可能,而且可能性還很大。”
說到這他歎了口氣道:“我和他這些年還有幾次交鋒,而且我還打都贏了,但他們和我交鋒的都是副業,主業煤礦能源、房地產、金融,每次都是準確地站在風尖浪口上,所以還是比我強啊。”
曾倩雯見李建國把車開到珠江邊,道:“你今晚到底要帶我去哪?”
李建國道:“看音樂會,我弟弟專場,也是他在廣州第一次個人演出。”
曾倩雯道:“是叫李貝兒吧。”
李建國道:“李貝兒,已經是小提琴家了。”
曾倩雯道:“聽你口氣好像你羨慕他似的。”
李建國道:“也不是羨慕,隻不過他能成小提琴家也是一種成功吧,還是我爸希望看到的成功方式。”
曾倩雯道:“你爸會來嗎?”
李建國道:“這次巡回站點包括北上廣,他看上海場,特地囑咐我要來廣州場給自家兄弟捧場,兩張贈票——”
曾倩雯笑道:“你難道找不到另一個,得來找我?”
李建國道:“廣州就東生夫婦,東生對音樂無感,我總不能把他老婆單獨拉出來吧?想來想去也就隻有你可以陪我看這場音樂會。”
曾倩雯道:“那我還得多謝你看得起我。”
李建國沉默了會道:“老何去世快兩年了吧?”
曾倩雯道:“是,時間過得真快。”
李建國道:“這些日子裏你找我要不就是談商務上的事,要不就是找我谘詢商務上的事,就沒有談過其它方麵的事。”
曾倩雯道:“其它方麵是什麽?”
李建國道:“比如生活方麵。”
曾倩雯想了想突然笑了笑道:“可能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了,所以也就沒有生活方麵的事了,就算有時稍微閑下來,也被宋總拉去健身美容,再就是勝凱也會占據我一些時間。”
李建國道:“他和你相處得好嗎?”
曾倩雯道:“我感覺不錯,他有幾次開家長會我都去了,和班主任交談才知道之前勝凱的家長會都是何總讓秘書去的,他自己從來沒有參加過。”
李建國笑道:“幹得漂亮。”
曾倩雯道:“你別以為我是為了刷好感,我是覺得自己真有這責任。”
李建國點頭道:“看來是你的母愛開始覺醒了。”
曾倩雯道:“也許吧。”
李建國把車開進星海劇院地下停車場,等他下車關車門卻見附近停著輛深圳車牌的寶馬X6,不覺神色一變有些發呆。
曾倩雯下車道:“怎麽?”
李建國道:“這是小珠的車。”
曾倩雯道:“鄭總也來聽音樂會?”
李建國看向曾倩雯神情有些緊張,說話聲音也有些顫抖,道:“可能——可能她把芊芊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