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8月9日23時37分。
廣州白雲機場楊東生和趙小敏走出國際航班大廳,之前楊東生的司機早已在外麵等候,見到楊東生夫婦連忙走來道:“楊總,楊夫人。”
楊東生微微笑道:“小周,你還叫我楊總做什麽?我現在什麽總都不是了。”
趙小敏也笑道:“益深,謝謝你來我們。”
周益深道:“沒事,我現在還沒固定工作。”
他幫著接過趙小敏的行李箱,走向國際航班停車場。
趙小敏道:“不上班那怎麽供房子?”
周益深道:“我在做網約司機,拿凱美瑞跑城區白天太耗油,所以主要就是晚上跑機場,收入還過得去。”
楊東生道:“有錢賺就先做著,再找份固定的。”
周益深道:“我是這麽打算。”
趙小敏道:“你上月回了趟老家,我看你嬸嬸的身體好多了。”
周益深道:“是好了些,不過她問起小婷在廣州情況,我不敢多說。”
趙小敏輕歎口氣道:“小婷被退學她不知道吧?”
周益深道:“還不知道,她還說小婷怎麽最近很少發微信朋友圈,我隻能說可能她學業忙沒時間發,她說這樣好。”
趙小敏道:“再等等,她剛做完手術沒多久。”
周宜深道:“也隻能先這樣。”
楊東生道:“一傑最近有沒有找你?”
周宜深道:“讓我出了兩次車,昨天去了深圳,之前去過夫人家。”
趙小敏道:“他沒給你車費吧?”
周宜深笑道:“沒事,就一點油費路費。”
楊東生道:“他去深圳哪裏?”
周宜深道:“導航導的是藍動娛樂,然後他說要在深圳住幾天,讓我先回廣州。”
楊東生看向趙小敏道:“他去藍動娛樂做什麽?”
趙小敏道:“也可能是去那裏附近。”
楊東生道:“藍動娛樂不就是呂迪鋒和那個林影兒創辦的嗎?”
趙小敏道:“是啊,12年創辦的,我還記得那年你也很艱難。”
楊東生道:“是,那年老大和我說做礦機有利可圖,然後13年開始果然礦機供不應求,銀升大賺了一筆,才多支持了幾年——”
說到這他輕聲歎了口氣。
趙小敏道:“怎麽,又有感慨了。”
楊東生淡淡笑了笑道:“益深,你也是13年來銀升的。”
周宜深道:“是,是夫人介紹我進銀升的。”
趙小敏道:“我沒介紹錯吧?”
楊東生道:“沒介紹錯,益深是個好司機。”
他們來到停車場內一輛銀色豐田凱美瑞前,周宜深打開車尾箱,將楊東生和趙小敏的行李箱都擺放好,道:“夫人您暈車,還是坐前麵吧。”
趙小敏坐進副駕駛位,道:“你先送東生去他媽那。”
周宜深道:“好的。”
楊東生坐進後排道:“你不是急著去看你的花花草草嗎?”
趙小敏道:“今天小美又過去幫我澆花了。”
楊東生道:“想不到她對種花也有興趣。”
趙小敏道:“她可能比我更對這套房子放不下。”
楊東生道:“鬆哥說你可以繼續住著,就當幫他看著。”
趙小敏道:“這樣不好,而且鬆哥現在這樣情況,真的萬一有什麽事,到時我們也會措手不及。”
楊東生道:“我真後悔沒有多給你和爾傑留一套房子。”
趙小敏道:“沒必要了,鬆哥買房子的錢夠我們母子生活,等爾傑長大讀完大學工作,那我就更無所謂了,反倒是你現在該想想以後怎麽辦,一傑的麻煩事少不了,估計你媽也會嘮叨你——”
楊東生道:“他嘮叨了我一輩子,我早就習慣了,現在感覺就像一下子回到二十多年前,我吃她的用她的住她家然後聽她各種嘮叨。”
趙小敏忍不住也笑了笑。
楊東生道:“還有,一傑欠銀行的錢我不會幫他還。”
趙小敏道:“那他要上黑名單的。”
楊東生道:“上就上吧,我覺得對他隻有好處,我希望所有銀行都不借錢給他,否則也隻是害了他。”
趙小敏道:“益深,一傑被打那件事沒再生出什麽事吧?”
楊東生道:“沒有。”
楊東生道:“如果真是林道夫讓人做,那也證明林道夫和一傑算是徹底決裂了,也是件好事。”
趙小敏道:“東生,我還是想重新開家小店,和上次那家一樣,不過這次我會自己全力去打理的。”
楊東生想了想道:“你是在為爾傑著想吧?”
趙小敏道:“是啊,自打你拿下銀升後,我們一家人都算衣食無憂,家裏所有擔子都在你身上,所以一傑自小就覺得這樣的生活環境是天經地義的,不知道生活的艱難,我不想二傑也這麽想。”
楊東生道:“你自己抓主意——”
他輕歎口氣道:“我原本也覺得這是件令我很驕傲的事,現在才知道不是一件好事。”
趙小敏道:“去年我突然決定收了那家店,感覺挺對不起小可的。”
楊東生道:“你不是給了她不少補償嗎?”
趙小敏道:“她一個單身媽媽養著個女兒挺難的,最近露露告訴我她去了一家奢侈品牌店打工,我才算放心。”
楊東生道:“她那女兒很有意思。”
趙小敏笑道:“你不是說你也好想有個這樣的女兒。”
楊東生道:“是啊,我沒孩子前就想著生個兒子,等一傑出世後就覺得再生個兒子女兒都無所謂,爾傑出世後我真的再想要個女兒,可惜那時——”
趙小敏道:“這是我不好。”
楊東生道:“這和你有什麽關係?身體上的事情誰也說不上——”
他歎了口氣道:“尤其這次見到鬆哥就更明白了,你要說我這輩子最佩服的就是老大,他對我恩重如山,但有句話我也一直藏在心裏,當年他對嫂子是有所虧欠的,所以這點我是絕對不能學他的。”
趙小敏道:“小珠姐說老大其實心裏非常在乎小美,我想多少也是因為他對嫂子有內疚吧。”
楊東生點頭道:“血濃於水,老大對小美肯定是放不下的,所以我討厭那個曾倩雯,從頭到尾就一直是她在搞鬼,要不是她老大怎麽會和小美關係這麽僵,她居然還好意思跑去找鬆哥談收購的事。”
趙小敏道:“我聽得出鬆哥對她並不覺得反感。”
楊東生道:“這就是這女人最厲害的地方,我以前老是聽說楊貴妃——那個商紂王的老婆——”
趙小敏道:“妲己。”
楊東生道:“對,如何傾國傾城,把一個國家都能斷送,我以前想不明白怎麽會有這樣的女人,現在知道真的有,就是她那種。”
趙小敏道:“你對她並不了解,也沒必要這麽說她。”
楊東生道:“有很多事情,比如嫂子追悼會那晚老大去找她,還有老大砸了芊芊的小提琴也是因為那女人在家,雖然我們沒看到,可唐姐不會說謊吧?她說那事都說得哭了,再有,李家二少爺在廣州開音樂會,我們都看到李建國帶著那女人一起,他們看到小珠帶著芊芊居然連招呼都不打,我那時就想過去抽那女人一巴掌,這還是我第一次想揍一個女人——”
趙小敏輕笑道:“想不到你也有血性的時候。”
楊東生道:“事不過三。”
趙小敏道:“我打算和張老師坦白,告訴他小美就是芊芊。”
楊東生道:“這事不可能一直瞞下去,張老師兒子不錯,至少能頂得住芊芊的刁蠻脾氣。”
趙小敏道:“小美脾氣也沒你想的那麽大,她就是有時想發泄下情緒。”
楊東生道:“她脾氣大點無所謂,我是擔心——”
說到這他挺住口沒再說下去。
趙小敏道:“何止是你擔心,小珠也擔心,我也擔心,我估計最擔心的是老大,但我們擔心來也沒用。”
楊東生苦笑了聲道:“老大也有意思,芊芊每個月生活費學雜費全部都要給珠珠,就那點錢他還認真的,就是想盡自己的責任吧。”
趙小敏道:“我最近和小珠姐說,我們把我們知道的事情和張老師說,說不定他能幫到老大。”
楊東生道:“張老師和老大的恩怨還沒了,怎麽會幫他。”
趙小敏道:“張老師不是那麽小氣的人,而且主要還是為了小美,我們都不想她和老大一直這樣下去,對他們都不好。”
楊東生道:“和張老師說我不反對,他是嫂子生前最信得過的人,現在芊芊對他也是有些感激的,再加上浩軒那層關係,就看張老師能不能幫下,反正最終結果也壞不到哪去。”
趙小敏突然笑了笑道:“我最近看到網上很多什麽廣告,什麽富二代隱藏身世什麽的,不就是說小美嗎?”
楊東生道:“不知會不會把浩軒嚇到。”
趙小敏道:“你這麽說我也突然想看看浩軒聽說後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