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早茶唐小美和歐陽珮珮來到商場樓下,歐陽珮珮道:“我要買點東西。”
唐小美道:“那我先回去。”
歐陽珮珮道了聲好,唐小美和她道了聲Byebye走回住處,外麵接近中午的陽光已經非常曬,街道上熱浪襲來,唐小美也沒有在意一人走在人行道上,她走出一段距離聽到身旁有車輛刹車聲,又聽到何勝凱道:“小美,我們送你回去吧。”
唐小美轉身看過去,見一輛lexus LS h500停了下來,何勝凱坐在後麵桌位打開車窗在和她說話,她目光又見曾倩雯坐在副駕駛位看著自己,便道:“不用了,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何勝凱也沒有勉強,lexus LS h500繼續向前行駛。
等到唐小美走回到住處前一條十字路口,見那輛lexus LS h500停在路邊,她微微皺起眉頭果然看到曾倩雯走出小區大門正想上車,而她也看到十字路口對麵的唐小美,遲疑了下停下腳步。
唐小美心中也猶豫了下,她看了眼兩邊突然發現之前和歐陽珮珮下樓時見到的出租車停在馬路另一邊,不知為何唐小美心中有種異樣的感覺,像是有什麽危險在逼近。
曾倩雯見唐小美站在紅綠燈對麵沒有動,便向唐小美處走來,來到馬路對麵等著紅燈變綠燈。
唐小美心中有些慌亂,她看看曾倩雯又看向那輛出租車,就在這時曾倩雯看到紅燈變成綠燈,她走到人行道想走到唐小美身旁,而這時那輛出租車猛然加速轉彎向人行道上的曾倩雯衝了過來。
曾倩雯聽到發動機轟鳴聲有些驚異地扭頭看去,見那輛出租車來勢洶洶已到自己近前,她嚇了一跳想躲避已經來不及,就在這瞬間她感覺有人重重推了她一把將她推到在人行道中間護欄處,隨後聽到一聲響,那輛出租車已向著遠處飛馳而去,唐小美卻被撞得重重摔倒在路邊翻滾了兩下。
這下變故饒是曾倩雯經曆過各種大風大浪也被嚇得魂飛魄散,她掙紮著爬起身飛奔到唐小美身邊,見唐小美正努力支撐自己身體想站起來,曾倩雯急忙大聲道:“你別動——先別動——”
她一邊看著遠去的那輛出租車,見已經看不清車牌號碼,一邊拿出手機撥打110電話報警,隨後又撥打120,她那輛車內的中年司機走出駕駛座跑過來,道:“曾總,你沒事吧?”
曾倩雯道:“我沒事。”
她再仔細看躺在路邊的唐小美,見她身體兩側**出的手臂和大小腿處鮮血淋漓,臉上也擦破了多處,左手還能動,右側肩膀像是脫臼完全沒法動彈,額頭痛得不停滲出汗珠,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曾倩雯微微顫聲道:“沒事的,小美,不會有事的,警察和醫生很快就會來。”
唐小美苦笑了聲,輕聲道:“我不喜歡你。”
曾倩雯含淚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恨我,可你救了我——”
說完她忍不住流下眼淚。
唐小美道:“他一直在跟著你。”
曾倩雯道:“我知道他是誰。”
她遲疑了下又拿出電話撥了個電話號碼,很快電話那頭傳來李建國的聲音道:“我在開會,你遲些——”
曾倩雯哽咽著打斷李建國說話道:“芊芊被車撞了——”
電話那頭李建國發出一聲驚叫,大聲道:“她現在怎樣?”
曾倩雯道:“受傷不輕,我在等救護車。”
李建國道:“在哪,我馬上來。”
曾倩雯道:“在大學城,我一會告訴你去哪家醫院。”
李建國在電話那頭沉默片刻,道:“你把電話給她——”
曾倩雯將電話放在唐小美耳邊,唐小美身子微微發出一陣顫抖,聽到電話那邊李建國道:“芊芊,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唐小美沉默片刻,輕輕咬牙道:“我還死不了。”
李建國說話聲音也有些哽咽,道:“那好,我這就過來,很快就到。”
等曾倩雯收了線,唐小美道:“你為什麽要打電話給他?”
曾倩雯道:“他是你爸。”
唐小美道:“那一個晚上之後——”
說到這她嘴角又發出一陣顫抖。
曾倩雯俯下身輕聲道:“小美,我知道你這麽多年來怎麽想,你恨你爸,更加恨我,你恨我沒關係,可是——那晚他對你發了脾氣後我一直找不到他,後來我在那間燒過的房間裏看到他,他像個孩子一樣蜷縮在角落,他看著我的眼神都是恐懼,他流著淚說——不能這樣,我會傷害她的,我已經傷害她了,他那晚翻來覆去說這兩句,小美,他把你送去小珠那不是因為他討厭你,而是因為愛你,他怕自己一不小心會再傷害到你——”
說到這她再次流下眼淚。
唐小美呆呆地看著曾倩雯神情已凝結住。
曾倩雯道:“你如今已經長大,我覺得是時候告訴你這些,他的確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但這麽多年來他對你的愛從來沒有減少過,隻有越來越多,這個你一定要相信。”
唐小美默然半晌,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道:“我不信——”
說完她昏了過去。
* * * * * *
等唐小美再度醒來已經躺在醫院病**,感覺自己全身骨頭都像散架般,身上到處都傳來疼痛偏偏又半分都動彈不得,床邊張浩軒坐在一張椅子上靜靜地看著她,見唐小美醒來張浩軒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笑容。
唐小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有些虛弱的聲音道:“你還笑。”
張浩軒道:“哭的人太多了,李伯伯,我爸媽,小珠阿姨,曾總,連剛走的大寶都哭了。”
唐小美看了眼四周,道:“現在幾點?”
張浩軒道:“淩晨兩點。”
唐小美道:“他們人呢?”
她話音剛落李建國走過來道:“芊芊醒了?”
看到李建國唐小美臉上露出一絲厭惡神情但隨即又變得有些傷感,她看著李建國慢慢把眼睛閉上,感覺自己雙目不知不覺有淚珠滾落,想伸手去擦但偏偏無法抬起雙手,她臉上剛露出不滿之色,張浩軒已拿紙巾幫她抹去眼淚,柔聲道:“還是很疼吧?”
唐小美輕輕哼了聲道:“不疼。”
張浩軒道:“你斷了右肩胛骨,右側三條肋骨,左側一條,還有十多處皮膚擦傷,醫生說說不定會留下疤痕。”
唐小美輕聲道:“才不會呢。”
李建國道:“我身體恢複能力很強,就算很大的傷口也會很快痊愈,芊芊的體質和我一樣。”
張浩軒道:“那就好。”
唐小美又睜開眼睛道:“你怎麽還不回去?”
張浩軒道:“醫生說你沒有生命危險,但行動不便,得有人陪夜。”
唐小美道:“怎麽要你陪?”
張浩軒笑了笑道:“不是我,是李伯伯,我是打幫手的,我媽說她早上會來替代我照顧你。”
唐小美道:“那司機抓到了嗎?”
張浩軒道:“沒有,不過曾總說那人叫樊瑞昊,她跟警察去過警察局了。”
李建國道:“已經看過錄像,就是他。”
唐小美道:“為什麽?”
李建國道:“應該是和何勝凱有關,我們估計他想害的是——曾總,但沒有想到芊芊你會救了她。”
唐小美嘴角又露出一絲不屑之意,輕聲道:“我是討厭她,恨她,可也不會見死不救。”
李建國看了張浩軒一眼,神情愧疚道:“芊芊,那一晚發生的事情,我可以向你說一千句一萬句對不起,你怎麽恨我我都沒話可說,但那晚所有的錯都是我一個人造成的,我並不是要為她開脫,但事實就是如此。”
唐小美忍不住道:“難道是我恨錯她了?”
李建國沉默了一會,道:“芊芊,你心裏恨的並不是她,而是我,你恨我讓你這麽早就失去了母親,又另有新歡。”
唐小美神情帶著倔強不出聲,強忍著不讓自己眼淚流下來。
李建國道:“對你母親我是問心有愧的,對你也一樣是,你可以一直恨我下去,但我希望你不要再恨別人了,因為這不會讓你快樂。”
唐小美閉上眼睛又有眼淚流出來,這次張浩軒第一時間拿紙巾幫她擦去淚珠,唐小美心中雖然淒苦難過但又忍不住想笑,嘴裏道:“你做什麽?”
張浩軒道:“幫你擦眼淚。”
唐小美嗚咽道:“我和爸說話,你在旁邊聽什麽——”
她說完這句神情突然一下凝結住。
李建國也同樣全身劇烈一震一時間呆若木雞般。
張浩軒起身道:“那好,我出去走走,坐得太久腰都疼了。”
等張浩軒走出病房,李建國才緩過神緩緩走到唐小米身邊,他彎下腰輕輕握住唐小美的手,彼此感覺都像觸電一般,李建國輕聲道:“很疼對吧?”
唐小美搖搖頭又點點頭,卻把頭扭向另一邊哭出聲來。
李建國也是雙目含淚,他盡量保持語氣平穩,柔聲道:“哭吧,把過去受的委屈都哭出來,然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