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9月1日21時37分。

珠江邊喬鬆儒和楊東生、安家康在上次喬鬆儒和楊東生喝酒之處喝著啤酒,楊東生道:“聽你這麽說還是挺樂觀的。”

喬鬆儒微笑著道:“是,還能繼續活下去。”

楊東生道:“安總——”

安家康道:“今晚叫安仔——”

楊東生道:“好,你今晚話不多。”

喬鬆儒道:“以前他也話不多,都是老王在說,我和他爭,東生在和稀泥,安仔在旁邊聽,冷不防給你一句。”

楊東生道:“他——老王今晚會來嗎?”

喬鬆儒道:“不知道。”

楊東生道:“你昨天和老大談得怎麽樣?”

喬鬆儒道:“還行,談談這些年遇到的一些趣事,我說得更多,他——他看上去是老了很多。”

楊東生摸摸自己的額頭和白發道:“我才老了很多。”

喬鬆儒道:“我說的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他已經不再是我心目中那個永不言敗永不放棄的老大——”

他說到這輕歎口氣,拿起酒杯接著道:“他現在是明知道會失敗明知道要放棄許多,但依然會繼續向前走的老大——敬老大!”

楊東生和安家康一同舉杯,道:“敬老大!”

喬鬆儒大口喝了口啤酒,道:“好久沒這麽痛快過了。”

安家康道:“今晚老大也在廣州。”

楊東生哦了聲,道:“是明天接芊芊出院嗎?”

安家康道:“楚瑜也回來了,今晚他們一家三口吃飯——就他們三,連李貝兒都沒有參與。”

喬鬆儒道:“他們應該很久沒有一起吃飯了。”

楊東生道:“十年。”

喬鬆儒道:“我也是有責任的。”

楊東生道:“鬆哥別這麽說。”

安家康輕輕點點頭道:“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楊東生道:“你是說你自己吧?”

安家康苦笑聲沒出聲。

楊東生道:“小敏從來不說人閑話,都在我那抱怨了你幾句,可見你做的事多讓她不高興。”

安家康神情黯然拿起酒杯自己喝了口,道:“我本來以為這麽多年大家是各取所需,我給她穩定的生活和養育女兒的錢,她給我一個溫柔安靜的棲息地,但我畢竟是毀了一個女人一輩子,甚至她女兒小婷走到現在這步也是因果關係,所以小敏怎麽說我都不過分。”

楊東生道:“昨天小婷來找一傑,不知又想搗鼓什麽,我也沒眼看了。”

他話音剛落抬頭見王達添神色凝重地走來,不由得愣了愣。

安家康連忙起身笑道:“王總。”

王達添臉上露出疲憊的笑容,道:“今晚就叫老王,東生、鬆哥、安仔——鬆哥不是說了嗎,就像二十年前那樣——”

他坐下安家康幫他斟滿啤酒,王達添看著對麵夜景長歎口氣,道:“二十年前哪有這些。”

說完他拿起啤酒杯道:“按規矩遲到該自罰三杯,我年歲大了,酒量不能和二十年前相比,就自罰一杯吧。”

王達添說完拿起啤酒杯咕嘟咕嘟不急不慢一飲而盡。

安家康微笑道:“老王還是好酒量。”

楊東生拿起酒杯淺淺喝了口,喬鬆儒剛拿起酒杯,王達添勸道:“鬆哥,你也不是當年的你了,別逞強了。”

喬鬆儒笑著慢慢喝了口道:“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王達添道:“怎麽會不來,四大顛王,差不多二十年沒聚在一起。”

安家康道:“恭喜你老王,藍動娛樂是你的了。”

王達添笑了笑道:“林影兒還在,我雖然占股比她多,但她也擁有一票否決權,我是繞不開她的,況且她得到了輝皇,和我交易——好厲害——”

楊東生冷聲道:“比曾倩雯還厲害?”

王達添道:“厲害多了。”

喬鬆儒笑道:“我聽說曾倩雯還差點吃了老大,林影兒要真這麽厲害,老王你可就要多操心了。”

王達添看了眼喬鬆儒,道:“除了虧損的科達,天南集團、藍動娛樂,輝皇通信加寰宇,我和林影兒已經纏繞在一起,連夫妻都沒有我們纏得那麽緊,我都覺得要不我就和她結婚得了。”

安家康忍不住笑道:“你想得倒美,你是他幹爹,可以做他父親的年齡,你是想一口把她吞了,人財兩得。”

喬鬆儒也笑道:“我估計你們兩要是成親的話,婚前協議的厚度都可以趕上一本書了。”

王達添道:“你就知道取笑我,你和宋慧秋現在怎樣?”

安家康和楊東生都一愣。

喬鬆儒道:“感覺有點難度,她說在和我商務談判結束前不會考慮其它的。”

安家康道:“她原本就不苟言笑,對任何人都冷冰冰的,被林道夫這花花公子騙了之後就更變態了,我覺得可能是世間最冷的冰山了。”

王達添輕輕點頭道:“我明白了,鬆哥就是想要融化這座世間最冷的冰山。”

楊東生舉杯道:“那我祝鬆哥好運。”

安家康跟著舉杯道:“me too。”

王達添哈哈笑著拿起酒杯,道:“好像有點那時的感覺了,一群女友都沒有的單身狗在說征服這個那個,好像全世界的美女都在等著咱兄弟幾個來隨便挑——”

他說到這神情微微一變,嘴角慢慢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又將一杯啤酒灌入自己口中。

安家康放下酒杯笑道:“難道現在還有女人會拒絕老王?”

王達添神情有些無奈,道:“有,被拒絕的感覺真不好受,又酸又苦想發火又找不到地,但不知為什麽,這感覺又好過癮——”

楊東生道:“我記得周星馳的《喜劇之王》裏,有個有錢人花錢找初戀的感覺,想不到老王是在找失戀的感覺。”

安家康點頭道:“這種失戀感覺還真比初戀感覺更難找,因為首先你得有初戀感覺的那種——什麽呢,懵懂,甜蜜,神秘,然後才有可能有失戀的感覺,前者越真實,後者也越來勁。”

喬鬆儒笑道:“你兩又開始唱雙簧啦?”

王達添笑道:“沒事,來吧,今晚隨意,想怎麽說就怎麽說,就當中間這二十年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安家康道:“要說感情上這方麵,還是東生最好。”

楊東生道:“可我有一傑這樣一個活寶。”

王達添看著楊東生道:“你和小敏離了?”

楊東生道:“是。”

王達添道:“假離?”

楊東生道:“無所謂真假了,反正她和我這一輩子算是可以了。”

喬鬆儒道:“這麽早就說一輩子。”

安家康道:“說錯話自己罰酒。”

楊東生笑了笑拿起酒杯喝了口,道:“那就算半輩子總可以了吧,將來我們都老得走不動了,也應該是互相牽著手的,不是有首歌叫牽手——”

安家康道:“對。”

喬鬆儒輕聲唱道:

因為愛著你的愛,因為夢著你的夢,

所以悲傷著你的悲傷,幸福著你的幸福。

楊東生也開口跟著唱道:

因為路過你的路,因為苦過你的苦,

所以快樂著你的快樂,追逐著你的追逐。

王達添打開手機找到歌詞,唱道:

因為誓言不敢聽,因為承諾不敢信,

所以放心著你的沉默,去說服明天的命運。

安家康最後一個出聲:

沒有風雨躲得過,沒有坎坷不必走,

所以安心的牽你的手,不去想該不該回頭。

最後四個老男人一起唱完最後一段。

也許牽了手的手,前生不一定好走,

也許有了伴的路,今生還要更忙碌。

唱完他們笑著舉杯,喬鬆儒手指自己鼻子道:“小珠說我是癡——”

他又手指楊東生,楊東生笑道:“我是傻。”

王達添哈哈笑道:“我是顛,瘋瘋癲癲顛三倒四的顛。。”

安家康道:“我是奸,比石堅還奸。”

喬鬆儒點頭看著珠江夜景絢麗燈光,道:“這世界這麽大,人這麽多,依然能容得下我們四個。”

安家康道:“這時代好。”

楊東生道:“是啊,我算完全放開了,高高低低都試過,沒什麽可抱怨的。”

王達添嗯了聲道:“我一直都在和人鬥,和天鬥和地鬥,和命運鬥,以後還會繼續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