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張誌清、沈詩雯分手後鄭小珠打了輛出租車來到花園酒店，她付費時的士司機目光有些奇怪地看了她幾眼，鄭小珠心中不快不耐煩道：“給我發票。”
她拿到發票來到花園酒店咖啡廳，一年輕身材高大的服務員迎上來還沒開口，鄭小珠看到坐在裏麵麵對大門的李建國，李建國也看到她向她招手，鄭小珠來到李建國麵前見桌麵上隻有一個威士忌杯，杯子冰塊尚未融化酒已見底，她沒好氣地道：“你接的人呢？”
李建國道：“他剛住下說先洗澡，一會下來。”
鄭小珠坐下服務員來到道：“請問小姐需要什麽？”
李建國道：“來杯Coffer Cappuccino吧，提提神。”
鄭小珠沒好氣地道：“Glenfiddich 12加冰。”
李建國笑著輕輕點頭，手指自己麵前酒杯道：“Glenfiddich 12加冰一杯。”
服務員收了李建國麵前酒杯走開，李建國笑道：“你什麽時候變成酒鬼了？”
鄭小珠道：“我知道酒比咖啡貴。”
李建國道：“你可以點雞尾酒。”
鄭小珠道：“雞尾酒太難喝了，而且為什麽男人喝威士忌，女人就一定要喝雞尾酒？”
李建國眨了眨眼睛道：“你這問題我小時問過我姐，你知道她怎麽說嗎？”
鄭小珠道：“她又沒和我說，我怎麽知道。”
李建國微微笑道：“她說男人喝醉是可以原諒的，女人喝醉就是個笑話。”
鄭小珠默然片刻道：“表姐這麽說還真有點道理。”
李建國道：“你多久沒見我表姐了？”
鄭小珠道：“差不多十年了。”
李建國道：“我也有五年沒見她了。”
鄭小珠突然那放低聲音道：“你那外甥怎樣？”
服務員拿來兩杯放了冰塊的威士忌擺放在他們麵前，李建國拿起酒杯輕輕搖了搖，冰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喝了口酒道：“我姐已經離婚了。”
鄭小珠啊了聲道：“那他還來找你？”
李建國道：“我姐和他爸離婚，和他關係還是不錯的，美國人結婚離婚很正常的一件事。”
鄭小珠拿起酒杯喝了一小口微微皺眉道：“就是說他們結婚離婚很隨便？”
李建國道：“也不能說是隨便，隻是他們會說結婚離婚都是他們應有的權力和自由。”
鄭小珠道：“表姐沒生孩子吧？”
李建國道：“沒有，她總說要為舞蹈藝術獻身，不要孩子。”
鄭小珠輕歎口氣道：“我還以為她隻是隨便說說，想不到她這麽狠心——不過也好，這樣離婚也沒什麽牽掛。”
李建國看了眼鄭小珠的臉神情有些奇怪。
鄭小珠摸了摸自己的臉奇道：“怎麽，我臉上長花了？”
李建國道：“花倒沒長出來，就是化妝得象朵桃花。”
鄭小珠瞪了李建國一眼，道：“還不是陪我表嫂去試婚紗禮服嗎？”
李建國道：“我們眼光不錯吧，你也試了幾件？”
鄭小珠道：“我就試了禮服，還有——還有表嫂的禮服。”
她拿起酒杯道：“你這準新郎倒也瀟灑，什麽事都讓張老師操辦，自己在這裏Happy。”
李建國道：“我這是在工作，不工作怎麽給你發工資？不工作怎麽有錢娶你表嫂——”
他神情帶笑看著鄭小珠道：“我可不想隻有詩雯才能香港買gucci，我還想表妹都能隨便買得起。”
鄭小珠笑道：“我才不稀罕呢，又不是買不起，狠下心買一個就是，就是覺得太貴不值得。”
她又喝了一小口威士忌道：“他叫什麽？”
這時李建國向門口方向揮手道：“Tam，這裏。”
他隨手將盒名片遞到鄭小珠手中，鄭小珠回頭見一穿黑色短袖襯衫牛仔褲的青年大步走來，青年身材超過一米八十，身材不胖但肩膀很寬，露出的上臂象運動員般粗壯，脖子掛著條金屬裝飾鏈，頭發剪得很短，戴著副沒有鏡片的小黑架眼睛，鄭小珠連忙起身，Tam來到他們身邊笑道：“uncle。”
李建國也起身笑道：“都說不要叫我Uncle了，你可以叫我Lee，也可以叫我Jonathan。”
他向鄭小珠介紹道：“這位是Tam，美國領域創投基金公司亞洲區總經理。”
他又向Tam介紹道：“aunt鄭，我們公司的財務經理。”
鄭小珠感覺頭腦一時有些亂，突然反應過來衝李建國道：“誰是aunt？”
李建國嗬嗬笑道：“you are my sister，Tam叫我uncle，不應該叫你aunt嗎？”
Tam笑著對鄭小珠道：“Miss鄭。”
他從襯衫口袋掏出個精致的名片盒，拿出張燙金的寫滿英文的名片，雙手遞向鄭小珠，鄭小珠連忙接過看了眼，又打開李建國給她的名片盒，從中取出一張製作精美的名片雙手遞給Tam，道：“Mr。 Tam。”
李建國招呼Tam在自己身旁坐下，服務員走過來，李建國道：“Jack Daniel's？”
Tam道：“Yes。”
鄭小珠拿著Tam的名片和自己的名片在看，感覺Tam正看著自己，連忙將名片放入袋中，抬頭見Tam果然看著自己，而且才發現Tam的相貌有幾分歐美人模樣，而且眼睛是淡藍色的。
李建國道：“Tam還是第一次來中國。”
Tam道：“是的。”
他中文說得極其生硬，但發音還是能讓鄭小珠聽懂。
鄭小珠奇道：“但你會說中文。”
Tam道：“My Father香港人，My Mother法國人，我能說英文、法文、中文、意大利文，不過中文說得最差。”
鄭小珠笑道：“你要在中國住段日子，保證能說得好。”
這時酒吧裏的背景音樂正在播放童安格的《明天你是否依然愛我》，當唱到其中一句英文歌詞will you still love me tomorrow時，Tam神情微微一動，他等這首歌播放完輕聲道：“Will you still love me tomorrow，寫這首歌的人一定非常喜歡Carole King。”
李建國道：“你還是喜歡民謠，不喜歡搖滾嗎？”
Tam聳聳肩道：“現在還可以。”
服務員托盤拿來一杯威士忌，Tam舉杯向鄭小珠致意，道：“Cheers——”
鄭小珠也舉杯道：“Cheers。”
李建國笑道：“看來我們有個不錯的開始。”
Tam道：“Jonathan，你說想做互聯網公司，你之前公司各種經營許可和納稅公證我們收到，我想我沒理由不投你的，現在分歧是我們按六千萬人民幣來投，你剛才在車上說是一個億人民幣，Miss鄭作為這家未來的互聯網新公司的法人和股東，你覺得你們在B2B方麵真的能象商業計劃書中所寫那樣贏利嗎？”
鄭小珠被Tam問得就像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不假思索點頭道：“是。”
她臉頰現出幾分紅暈，舉杯道：“我有信心。”
李建國心裏偷笑跟著舉杯道：“我當然更有信心。”
Tam舉杯微笑道：“要不我們現在去你公司看看？”
鄭小珠吃了一驚道：“電腦城現在已經關門了。”
李建國道：“可以去我們的互聯網公司看看。”
* * * * * *
晚上11點壬豐大廈幾乎所有燈光都熄滅了，他們來到側門貨梯才發現貨梯門口掛著“維修”字牌。
鄭小珠看了眼旁邊的應急樓梯目光露出幾分懼意。
李建國道：“走上去吧？”
Tam道：“No Problem。”
李建國走進應急樓梯，裏麵自動燈打開，他笑道：“你現在還打橄欖球嗎？”
Tam跟著進去道：“打，當然不像在學校打得那麽多了。”
鄭小珠歎了口氣也隻能跟著他們走進樓梯。
當李建國、鄭小珠和Tam來到十一層A12，李建國用鑰匙打開門見裏麵竟然還有燈光，一排排嶄新整齊的辦公桌和電腦設備擺放整齊，會議室旁的大活動室裏麵居然還有跑步機，李建國走到工作區一張桌子手指一台全自動咖啡機道：“要不要咖啡？”
Tam道：“OK，Americano。”
鄭小珠這時才喘著氣慢慢走進來，連她都被眼前看到的驚呆了，又見李建國衝自己在笑，她見Tam走到辦公室最裏麵，那裏一個戴眼睛身材瘦弱的青年正在一台電腦前編寫著程序代碼，Tam和他說著話，鄭小珠走到Tam身旁低聲道：“你什麽時候把這裏弄成這樣的？”
李建國開動咖啡機發出噪音，輕聲在鄭小珠耳邊道：“昨晚通宵，今早才搞定。”
鄭小珠苦笑道：“你可真行。”
李建國道：“都是咱們的貨，So Easy。”
鄭小珠道：“大學生也是你安排在這加班等的？”
李建國看了眼裏麵道：“這倒真不是我安排的，不過大學生這個天好像就住在這裏，你看那間房間——”
說著他用嘴努了努那間擺放跑步機的房間道：“那裏有折疊床，他晚上就睡那。”
鄭小珠愕然道：“那他洗澡刷牙——”
李建國道：“有衛生間。”
鄭小珠道：“這麽拚命——”
李建國輕輕點頭道：“我每次來看到他都在電腦旁敲代碼寫程序，連吃飯都一邊吃一邊看代碼。”
鄭小珠道：“他在寫什麽程序？”
李建國道：“他說要做一個電腦城的門戶網站，把天河電腦城所有商家信息都放進去。”
鄭小珠道：“那能有什麽好處？”
李建國道：“可以放廣告，查找產品，谘詢價格，其它的我還在想。”
說著他將煮好的咖啡放進碟子，在碟子上加了包黃糖和不鏽鋼湯匙，遞給鄭小珠道：“這杯給Tam，你要不要來杯？”
鄭小珠道：“那我要杯Cappuccino。”
她端著咖啡走到Tam和大學生旁，見大學生正有些興奮地和Tam介紹著他做的網站，鄭小珠看到網站上有一家家電腦公司的名字和資料，還有一些IT產品介紹和詳細評測，Tam從鄭小珠手中接過咖啡道了聲Thanks，繼續聽大學士在說，鄭小珠又見大學士電腦台旁放了本厚厚的黃頁書，道：“小黃，你要不要來杯咖啡？”
被鄭小珠叫小黃的青年叫黃雲翔，道：“好的，謝謝。”
鄭小珠又回到李建國身旁道：“大學士也要杯咖啡——你不過去看著，由得他一個人說？”
李建國道：“網站網絡技術的東西我不太懂，專業的人說專業的話，由得他說。”
鄭小珠道：“你怎麽選了他的？”
李建國道：“我本想找個人來做個BBS，誰知他應聘來了，和他聊了聊才發現他想法還是蠻多的。”
鄭小珠輕笑道：“所以你給了他個技術經理的虛名頭銜？”
李建國道：“這技術部經理不虛，是實的，你那個也是實的。”
鄭小珠看了眼四周的電腦設備，輕聲道：“可就他一個能行嗎？”
李建國道：“當然得再招人，還有注冊的事得加快。”
鄭小珠道：“你真要我做法人啊？”
李建國將衝好的咖啡遞給鄭小珠，笑道：“我還給你百分一點的股份，怎麽樣？”
鄭小珠道：“那是多少錢？”
李建國道：“如果Tam他們公司認可了我的計劃書，一個億人民幣的百分之一就是一百萬人民幣。”
鄭小珠輕聲哇了一聲道：“這麽多——”
她壓低聲音道：“我能拿現金嗎？一半都行。”
李建國道：“那當然不行，得等公司上市。”
鄭小珠神情有些失望，道：“那得等多久。”
李建國微笑道：“你得把目光放遠些，說不定兩三年後足夠你買房買車了。”
鄭小珠道：“我才不信呢——”
她想了想道：“你得給我寫字據。”
李建國道：“你放心，股權結構股權書那裏會寫得明明白白，有法律效用的。”
鄭小珠道：“你覺得Tam會答應你那一個億嗎？”
李建國看著Tam和黃雲翔聊投機的樣子，道：“我覺得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