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小姐,請問您找誰?”

江星晚跟著江月柔來到了那所十分隱蔽的酒樓,還沒走進去,就被店內小二攔住了。

“我約了朋友,給我準備個雅間。”

江星晚嘴角掛著淡淡的笑,一點兒也看不出她是跟蹤人過來的,反倒真像是過來吃飯的一樣。

“好嘞,雅間一間……”

店小二聽到江星晚的話,衝著店內尖聲喊了一聲。很快,便有另一位店小二迎了上來,領著江星晚朝著雅間走去。

不知是不是巧合,那間雅間正好就在江月柔和太子房間隔壁。江星晚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您這邊請。”

江星晚微點了下頭,走了進去。

“小二,上幾道你們店裏的特色菜。”

“好嘞!”

待小二離開後,江星晚看了眼周圍環境,屬實不錯,屋內幹淨整潔,端莊典雅,從外麵看,根本看不出來這裏麵竟然別有洞天,隱蔽性極強。

“不知道這家酒樓是誰的,竟在這麽偏僻的地方開了這麽一家別有風趣的酒樓。”

江星晚這麽想著,轉身坐在了榻上,端起放在桌上的茶喝了一口。這茶水味道很淡,帶著一點清香,就是江星晚這麽一個對茶一竅不通的人,也知道這茶絕對是上品。

“殿下……”

“噗……”

剛喝了一口水的江星晚,差點被那聲嗲得簡直像掉進糖罐子一樣的聲音驚得渾身雞皮疙瘩掉一地,水直接噴了出來。

原主這便宜姐姐,竟然還有這樣的一麵?真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連京城貴女們最瞧不上的以色侍人都用上了,可見她是有多想成為太子妃。

江星晚沒忍住,渾身抖了抖。

就算不是親眼所見,江星晚也清楚旁邊那兩人在做什麽,就憑江月柔那溺死人不償命的聲音,就能知道兩人之間的關係絕對不是見麵閑聊的程度,估計暗地裏,早已互許終身了吧!

不愧是沈寒荷教養的女兒,這吊男人的手段都是如出一轍,一樣的上不得台麵。

“嗬!如果憑著這些下流手段就能進入皇室,坐上那尊貴的太子妃之位,那這王朝怕不是就要完蛋了?”

“小丫頭膽子挺大,也不怕隔牆有耳?”

就在江星晚還在聽對麵說什麽的時候,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江星晚悠然地掀起眼皮,那雙漂亮的眸子看過來的時候,蕭宸睿嘴角勾了起來。

“隔牆有耳?我不就是那隻耳嗎?”

說著,江星晚朝著身邊的位置抬了抬下巴,蕭宸睿被這小丫頭毫不見外的舉動弄得有些無奈,他朝著江星晚身邊走去,剛坐下,就聽那小丫頭涼涼道:

“當然,還有王爺這隻耳朵。就是不知道,大夏朝鼎鼎大名的淮安王什麽時候喜歡跟蹤了?”

蕭宸睿端茶的手頓了一下,眼尾下意識上挑了一下。

小丫頭還挺敏銳。

“自然是怕某人膽大包天,說出大逆不道的話之後,我好落井下石啊!”

“原來是這樣啊!”

江星晚點點頭,不繼續說什麽了。

而在兩人鬥嘴的這個空檔,旁邊兩人好似已經溫情完了,這個時候還能依稀聽到一點喘息聲,漸漸地,旁邊也傳來了兩人說話的聲音。

“殿下,您這次出宮,待多久啊?”

江月柔有些懶散的靠在蕭源肩上,纖細的手使壞地擺弄著蕭源的衣領。蕭源很喜歡這種溫情時刻,尤其是身邊人這麽全身心地依賴著自己的樣子,他十分受用。

“沒多久,陪你吃完這頓飯,我就該回宮了。”

一聽這話,江月柔立刻不樂意了,有些失落道:

“好快啊,可是,殿下,我們很久才見一次麵,每次見麵的時間都不足一刻鍾,我想你了怎麽辦?”

“你啊!”

蕭源寵溺地掐了下江月柔細嫩的小臉,嘴角勾起笑,想了下道:

“這段時間,父皇母後看我看得緊,而且為了哄父皇開心,我這段時間都得待在宮裏,你放心,我一有時間,定會出來看你!”

聽著太子和江月柔那柔情似水的交談,蕭宸睿下意識看了眼身邊的女孩兒,卻沒想到,對方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絲毫不受影響。

“你……聽了這些就沒什麽想法?”

“想法?我能有什麽想法?”

江星晚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蕭宸睿,當看到蕭宸睿那一臉一言難盡的模樣,江星晚很是困惑。

“你有沒有身為未來太子妃的自覺?”

自己的未婚夫此時正摟著別的女人談情說愛,而她自己卻坐在隔壁淡定地喝茶?這心可真大啊!

“怎麽沒有?太子妃不就是要有容人之量嗎?你看,我做得多好?”

蕭宸睿:“……”

這話聽起來是沒錯,可為什麽覺得有些陰陽怪氣的,而且,自己聽了竟還有些生氣?

“殿下,這恐怕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麵了。等以後你和妹妹成親了,我……”

聽到這話,江星晚原本慵懶的坐姿瞬間坐直了,就連水杯都下意識放在了桌子上,聽得格外認真。

蕭宸睿:“??”

這時候江星晚徹底忍不了了,也不管旁邊坐的誰,張嘴吐槽道:

“這倆人真是磨磨唧唧的,半天才說到正事兒上,一點也靠不住。”

蕭宸睿正打算說些什麽,江星晚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說話。身邊的女孩兒本身長得就好看,尤其是那雙眼睛,明亮如夜空中的星星,瞳孔漆黑如品質上好的黑曜石。

瞪人的時候,沒有一點唬人的感覺,反倒讓人覺得有點……可愛,是怎麽回事?

“你放心,我絕不會娶江星晚的,就她也配成為我的太子妃?隻有我的柔兒才配成為的我的太子妃啊!”

說著,太子輕撫了撫江月柔的臉。江月柔被哄得心花怒放,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太子深邃的眼神中閃過一抹暗色。

僅聽了這麽幾句,江星晚就已失去了耐心,有些無奈又有些同情地搖了搖頭,隨即歎了口氣。

“怎麽了?”

江星晚轉過頭,看了眼蕭宸睿。

“太子這些話明顯就是哄騙她的,而她卻還沉浸在別人給她編織的一場虛假幻夢當中。也不知道該可憐她,還是該同情她。”

“江月柔要奪走你的婚姻,搶走你的丈夫,你心裏難道一點波動都沒有嗎?”

“為什麽要有?”

江星晚有些莫名其妙。

“我和太子本身就沒有一點感情基礎,對於皇室我也不是很想攀附,這場婚姻對我來說,百害而無一利,除了那個聽起來高大上的頭銜以外,我看不到一點有利於我的好處,甚至可以說,一旦我和太子真的成親了,到時候,我失去的要比得到的多得多。”

頓了下,江星晚看著窗外逐漸西沉的太陽,火燒雲將天邊染成了紅色,如同鳳凰浴火重生的烈焰,不顯得炙熱,卻足以令人歎為觀止。

江星晚沐浴在這樣金黃色的夕陽中,那雙漂亮的眸子瞬間變得有些深邃。

“我不相信愛情,我隻相信我自己。對我來說,愛情不是生活的必需品,而是一劑調味品,有了,會讓我的生活變得豐富一點,而沒有,也不會讓我的生活變得太過索然無味。對我來說,一個人的感情是有保質期的,終有一天會變的,與其在滿心期待和歡喜中一點點看著對方的愛意逐漸消失,而自己也從開始的滿心歡喜,變成一個深閨怨婦,不如一開始自己就成為那個主導者。”

“有相信不確定的愛情,不如相信自己手中的金錢地位,這些都是實實在在能給我帶來快樂的東西。”

說著,江星晚認真的看著蕭宸睿,

“且永不變質。”

那一刻,蕭宸睿好像在這個女孩兒身上看到了不同於這個時代的新的生命,她這種想法是這個時代從未有過的,更是自己不曾想過的。其實女子也可以閃閃發光。

過了一會兒,對麵終於傳來了江星晚想聽的。

“殿下,你打算如何解除你和妹妹的婚事啊?這畢竟是陛下親自賜婚。”

“你放心,父皇就算再怎麽喜歡江星晚,那不過是因為你父親如今手握重兵,可就算如此,若是江星晚趁著結婚前,自己有個相好的,甚至在結婚前就和她那個相好的在一起鬼混,到時候,我就不信父皇母後還能忍受。”

太子的眸光中閃過一抹森寒的冷意。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和江星晚成婚,無論是他厭惡江星晚這個人,還是因為她母親簡悠柔,他都一定不能和江星晚成親。

“可……殿下,你……從哪兒找那個人啊?”

太子寵溺的捏了捏江月柔的鼻尖,吻了吻她因為接吻而顯得更加紅潤的唇瓣,低聲道:“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自然有合適的人選。”

“嗬……”

江星晚都要聽笑了,不是……這太子到底有沒有腦子,就這麽一個婚約,還得用這麽下三濫的手段,真是笑死人了。

“你……不生氣?”

“這有什麽可生氣的,小屁孩惡作劇罷了。”

江星晚毫不在意的道:“不過,我倒是挺好奇的,我這個未婚夫想要給我安排一個怎樣的奸夫。”

說著眉毛挑了挑,看著蕭宸睿,蕭宸睿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嗯,若是像蕭宸睿這樣長得好看的,又有權勢的,她倒是勉為其難可以忍受一下。可若是個醜家夥,到時候就不要怪她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太晚了,我就先走了。”

說著,江星晚起身,打算離開。當看到桌麵上擺好的飯菜,江星晚嘴角勾起一抹笑。

“這些菜就當是我請你的,您可不要浪費哦!”

不等蕭宸睿反應,江星晚已經離開了。看著女孩兒纖細的身影,蕭宸睿久久回不過神。

“王爺,咱們……是不是也該回去了?”

雲吙看著坐在屋子裏發呆的王爺,一時竟有些不敢上前打擾。在茶樓的時候,王爺一看到江家二小姐離開了,二話不說跟了上去,一路跟到了這裏。也不知道二人說了什麽,這才一會兒不到,王爺就變成這幅樣子了。

“走吧!”

蕭宸睿起身,在經過桌邊時,掃到了桌麵上擺著的菜肴,嘴角情不自禁勾起一抹笑。

“叫人將這些菜打包吧!”

雲吙雖感到震驚,但還是答應了下來。將店小二招呼了上來,將這些菜都帶回了王府。

第二天,姚掌櫃和眾位掌櫃的們早早地就來了將軍府,由下人前去通傳,得到應允後,這才由丫鬟引著來到了江星晚的院子。

當掌櫃們看到二小姐住的這個小院子如此寒酸的時候,心裏都很不是滋味兒,夫人是太傅大人最寵愛的小女兒,老來得子得到這麽個女兒,對這唯一的女兒寵愛有加,在女兒嫁給江將軍的時候,十裏紅妝,更有幾位哥哥集體護送,從出生到死所能用到的所有東西,一概在陪嫁當中。這在整個京城都掀起了一場軒然大波。

可如今,夫人早早去世,留下的一對兒女,大少爺跟隨將軍遠在邊疆,受苦受累,還時刻麵臨生命危險,而小姐卻在府裏遭這樣的罪。

察覺到掌櫃們的眼神,江星晚的淡淡的笑了笑,沒說什麽。但她都看在眼裏,這幾個掌櫃的,對原主的母親是真心的,以後可堪當大任。

“好了,這些東西你們先拿去看看,看完以後,有什麽想法,我們再一起討論討論。”

說著,就讓小環將自己提前想好的經營模式以及店鋪未來的發展等等都詳細地寫在了上麵。甚至還有自己畫的圖紙。

因為自己出生在書香世家,而家裏,又隻有她這麽一個女兒,所以全家都一致要讓她成為最高貴的千金小姐,自小舞蹈,樂器,繪畫等等,讓她學了個遍。尤其自己的叔伯開了家珠寶公司,時常讓自己跟著他公司的設計師學習,甚至還將她練手的珠寶草稿圖拿去做成了成品,進行出售。

就是可惜,他們這麽費心,最終卻被自己那個熱愛武器的爹給帶歪了,甚至還一度瞞著家裏人去參了軍。

她到現在還能記起當初爺爺知道自己參軍之後的表情,直接拿著棍子找自己那不成器的兒子狂揍。最終老爺子還是沒拗得過江星晚,隻能放她去了。但江星晚知道,最後老爺子動用關係,讓自己待在文職崗,得知家人為自己鋪的路,正處於叛逆期的江雲錦不滿家人的安排,偷偷報名了特種部隊選拔,並且順利通過,成為了特種部隊的首領。

自己這次出了這事兒,估計家裏人都很難接受,尤其是尤其是爺爺他們,老人家得知自己去世的消息,不知道承不承受的住。

想到這兒,江星晚眼神黯淡了一下,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兒。

“小……小姐,這些……這些都是您想的?”

姚掌櫃的話將江雲錦從過去的回憶中拉了回來,江星晚看著姚掌櫃,笑了笑,點點頭。

“小姐,您這些計劃實在是太好了,而且,而且我相信未來,咱們這幾個店鋪一定會成為全京城,不,全中原最受歡迎的鋪子。”

“畢竟人們的審美是會疲勞的,總是一成不變的衣服,一成不變的東西,總有膩的時候,這個時候就不得適當地改變一下策略。”

說著,江星晚將店鋪裝修的簡略圖拿給他們看。之前,江星晚刻意觀察過各個店鋪的裝修裝飾,幾乎都是一成不變的,沒什麽新意。也該給他們換一換口味兒了。

那些掌櫃的們看到江星晚的圖紙,全都震驚中帶著激動,他們拿著圖紙的手都控製不住在顫抖。

“好了,現在第一步,你們先去找最好的木匠,將店鋪按照我給的圖紙整體都換一換。在店鋪裝修的時間裏,我再好好想想東西該怎麽賣……”

“是……”

掌櫃的們領了圖紙後,激動地轉身離開,他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看店鋪裝修出來之後是什麽樣子了,姚掌櫃看著手中成衣鋪子的裝修圖紙,更是激動得差點蹦起來。

“姚掌櫃留一下。”

聽到江星晚的挽留,其餘掌櫃沒多想,隻是朝著江星晚行了一禮之後,便都離開了,姚掌櫃還沉浸在之前的激動裏沒出來。聽到江星晚的話,停下了步子,轉頭看著江星晚。

“姚掌櫃,我想辦個報社……”

“報社?”

姚掌櫃有些奇怪,出聲問道:“何為報社?”

“報社即消息的集中輸送地,更是消息的集中地,有了報社,京城內外所有的消息都將集中於我們一家之手,而我們也可以將這些消息加以潤色,傳遞給百姓們。”

聽了這個解釋,姚掌櫃本就激動的心,此時卻被不安占據。

“小姐,這……風險很大啊!”

“我知道,但我們可以從身邊的一些小事做起,一點點壯大……”

江星晚和姚掌櫃說了很久,最終還是讓姚掌櫃先回去考慮考慮,考慮清楚以後,可以給她回消息。

江星晚之所以想辦這個報社,是因為她太知道信息的重要性了,以及輿論對人們的影響有多大,她深刻體會,在這個封建的社會,消息十分閉塞,如果有了報社,能將各個地方的消息都匯聚起來,運用文字的手段傳播給諸多百姓,既能讓百姓們的眼界變得開闊,更能無形之中形成一種凝聚力,將自己所要表達的東西傳遞給百姓。

有時候消息運用得合理的話,不但對這個國家,甚至對自己都何嚐不是一種隱形的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