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鍾堂主今日過來,不是為了給本宮送這枚玉佩的吧?”
鍾離旭:“……”
楊鴻臉色複雜地看著身邊的皇後,這要說氣人的本事,還真沒幾個人能比得過皇後娘娘,這玉佩明明是皇後娘娘自己從人家那裏搶過來的,卻偏要說是人家送給他的。
看著鍾離旭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楊鴻都有些心疼這位傳說中殺伐果斷,心狠手辣的雪羽堂堂主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這位江湖傳說中的人物吃癟。
鍾離旭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這才憋在胸口的那股悶氣散了出來,他閑散地坐在江星晚的身邊,此刻看著江星晚的表情顯得有幾分輕鬆散漫,和之前那種緊張氛圍全然不同。
此時的兩個人就像是許久不見的老友坐下來閑聊一般,輕鬆暢快。
“娘娘這麽聰明,不如猜猜看,我這次過來是所為何事?”
江星晚撫摸著杯沿,手指輕輕地劃過,如同在彈奏一曲悅耳動聽的音樂,纖細的手指在琴弦上輕快地撥動,給人賞心悅目的感覺。
“雪羽堂經過這次的江湖動亂,隻怕是遭受了重創……”
江星晚嘴角勾了勾,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抬眸看著鍾離旭,眼眸中帶著淺淺的笑意,那雙漂亮的瞳眸似是能看透一個人的內心。
“今日是雪羽堂堂主親自來找本宮,而一直和您形影不離的鍾離婧卻不在身邊,若是本宮猜得不錯的話,鍾離婧在這次的動亂中受了重傷吧?”
對於江星晚猜中的事情,鍾離旭毫不意外,畢竟……這人的眼線,暗樁幾乎遍布各地,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視線範圍內。更何況,這場動亂,本身就是眼前這人挑起的,對此,鍾離旭不得不佩服眼前的女人。
年紀不大,心思卻及其深沉,甚至很多事情,她甚至能夠提前預料,並且做出預判,無論是當初他和太子聯手對付淮安王和她,還是如今他親自前來找她,一切都在對方的預料之中。
不得不承認,這人真的太可怕了,在這麽多心機深沉,精於算計的男人當中,都不遑多讓,甚至比男人更加可怕,因為……有些細節,很多男人都想不到,而她卻能提前預料,還能將這件事利用到最大化。
“娘娘果然聰明。”
對於鍾離旭的奉承,江星晚毫不推辭,坦然地接受了。
“鍾堂主這次過來,隻怕是為了鍾離婧來向本宮求藥的吧?”
“不錯,隻要娘娘能將太醫院近日研製出來的青黴素給在下一些,我鍾離旭定當不忘娘娘恩情。”
“口說無憑……”
江星晚看著鍾離旭,笑道:
“一直以來,雪羽堂坐落在大夏西北邊的宜康雪山,與西北邊的山南朝接壤,雪羽堂將那一方占山為王,在那裏做起了生意,甚至時不時地就要和山南朝合作,騷擾我大夏百姓……”
說道這裏,江星晚抬眸,嘴角的笑意變得淡了些,眼神也有了一些威懾力,鍾離旭原本懶散的態度在見識到江星晚的氣場後,頓時變得僵直了幾分。
“這件事一直都是陛下最頭疼的事情,放在陛下心裏許久,奈何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來解決……”
鍾離旭雖說對眼前的江星晚不是特別熟悉,可他實在是太熟悉蕭宸睿了,兩人合作過,也當過對手,就這樣糾纏著也相處了幾十年。如今蕭宸睿身為大夏皇帝,隻要大夏穩定下來,將最大的毒瘤解決掉,總有一天會發兵西北,首先第一個解決的,必定是雪羽堂。
“今日既然鍾堂主親自前來求藥,想必也該是帶著誠意來的……”
江星晚眼眸深沉地看了眼包廂的旁邊,楊鴻頓時察覺到了什麽,緩緩從腰間抽出刀,準備前去探查一番,江星晚卻伸出手阻止了楊鴻的動作,她嘴角勾著不明顯的笑意,看著鍾離旭道:
“就是不知道……鍾堂主的誠意有多少。”
隨著江星晚的話音落下,包廂內陷入了一片寂靜,鍾離旭眼眸一直看著江星晚,而江星晚絲毫不覺得抬眼,與鍾離旭對視,包廂內的氛圍瞬間變得緊繃,甚至讓人覺得有些窒息。
就是楊鴻這種時常跟在各位大人身邊,甚至跟在皇上身邊都不曾感受到這樣令人窒息可怖的可怕氣場。
“嗬……”
鍾離旭的一聲輕笑,將這凝固的氛圍頓時打散了不少,楊鴻這才敢小心的呼吸。
“不愧是皇後娘娘……”
江星晚每回,隻是淺淺地笑了下,對鍾離旭的評判,不置可否。
“既然如此,那我鍾離旭今日就代表雪羽堂眾人向皇後娘娘承諾,隻要是陛下在位一年,我雪羽堂必定不會再做出侵擾大夏百姓之事。”
對於鍾離旭的這個保證,江星晚不太滿意,她看了眼楊鴻,楊鴻當即明白,從懷中掏出早就準備好的一份保證書,他利落的將保證書平鋪在鍾離旭的麵前,鍾離旭隻是簡單的掃了一眼上麵的內容,他的眉角控製不住的抖動了幾下。
“隻是不侵擾百姓這件事,可見,鍾堂主的誠意也不是很大,這是我寫的一份保證書,若是鍾堂主同意,本宮自是將青黴素雙手奉上,若是不同意,那本宮也不是很著急,可容鍾堂主,慢慢想。”
鍾離旭掃視了一眼上麵的內容,忍不住笑道:
“娘娘還真是不做虧本買賣啊。”
“那是自然,畢竟……本宮也算是個商人。”
鍾離旭:“娘娘這是要讓雪羽堂成為守護西北的一堵牆,必要的時候,還要能夠支援在北邊的戰場?”
“不錯,鍾堂主,這件事對您來說,百利而無一害,你和別的國家做生意,你敢保證他們能夠給你合適的報酬嗎?而且,你的雪羽堂可是屬於大夏領土,無論你給對方再好的條件,對方也隻會覺得你是大夏人,不會真的信任你。”
江星晚親自給鍾離旭添了一杯茶,笑道:
“隻有站在大夏這邊,才能更好地壯大雪羽堂。”
鍾離旭看著那早已滿溢的杯子,眼眸看著手中的紙,遲疑了下,從楊鴻的手裏接過筆,在上麵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這是鍾堂主的藥……”
江星晚從袖子中掏出那瓶早已經準備好的藥,鍾離旭看著那藥,眼眸平靜無波,絲毫沒有得了藥後的喜悅。
“我鍾離旭佩服……”
鍾離旭朝著江星晚行了個禮後,就告辭了。
江星晚看著鍾離旭離開的方向,嘴角一直勾著的笑容緩緩地收斂了許多,手裏不自禁地摸著那枚從鍾離旭的身上偷來的玉佩……
“先生聽了這麽久,聽得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