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一轉身,和一個人碰個對臉,措不及防,嚇了一跳,一看,是王會長的司機。

他幾乎貼著臉站在沈浩對麵。

“沈秘書長,走啊?”

沈浩嗯一聲。

再看看司機,滿臉笑。

司機一直把沈浩送到院子門口,沈浩上了車,回頭看看,司機還站在院門口向他笑。

沈浩不禁皺皺眉,怎麽感覺這家夥的笑這麽別扭。

思付間,院門輕輕一聲關上。

沈浩搖搖頭,啟動車子。

上了公路,沈浩把車停下,再回頭看看白雪中的南旗商業區工地,工地上有了嘈雜聲,三三兩兩的工人出來清雪。

沈浩盯著工地看了許久,猶豫半天,想定了,拿起手機撥通馬振宇的電話。

電話等了一會兒才有人接聽,“哪位?”

“我是沈浩。”沈浩道。

“沈浩?”電話那邊一愣,馬振宇顯然沒想到沈浩會給他打電話。

沈浩笑一下,“馬總,我想和你見一麵,有點事想和你聊聊。”

“會長的事嗎?這事不用談了。”馬振宇的口氣很冷淡。

想必馬小兵已經把與沈浩見麵的情況告訴了馬振宇。

“不,是關於你兒子的事。”沈浩道。

“我兒子?”電話那邊又是一愣,沉默一會兒,“那你到我剛公司來吧。”

“馬總,我現在不能去你公司,原因你應該明白。我們最好找個地方單聊。”沈浩看著前邊的南旗商業區工地,慢慢道。

電話那邊沉默一會兒,“可以。”

“南旗商業區工地,第二個路口右拐,有家惠友茶樓,我現在在那等你,你一個人開車來。”

在沈浩的視線裏,一座茶樓的招牌明晃晃在陽光下閃耀。

“我一個人?”馬振宇一愣。

‘您要是不敢就算了。’沈浩說著把電話掛掉。

坐在車裏等了五分鍾,電話又響了,是馬振宇的回複,告訴沈浩,半個小時後,他必到。

沈浩笑著嗯一聲。

重新放下電話,沈浩點支煙,悠然抽完。

車頭一拐,來到惠友茶樓,上二樓要了一個帶窗雅間,點了一壺茶,靜靜等著馬振宇。

一杯茶喝完,外邊有人敲門。

沈浩說聲進來,服務生推開門,沈浩往門口一看,馬振宇走進來。

沈浩起身朝他笑笑,馬振宇也笑笑。

馬振宇穿著一件黑色風衣,帶著一個黑墨鏡,臉色也是黑黑的,猛然一看,宛如一個大哥。

兩人坐定,沈浩給馬振宇倒杯茶,又往門口看一眼。

馬振宇把墨鏡一摘,“別看了,就我一個人,沒有人知道我來這。”

沈浩笑著嗯一聲。

“馬總,這是我們第一次坐在一起喝茶。”

馬振宇點點頭,“我沒想到。”

“我也沒想到。”

沈浩說著把茶杯舉起。

馬振宇看眼沈浩,也把茶杯舉起,喝一口。

放下茶杯,馬振宇往椅背上一靠,“你單獨見我,就不怕田雲生知道教訓你。”

沈浩哼一聲。

馬振宇有點愣。

沈浩往前一探身,看著馬振宇,“馬總,既然我要見你,我就不擔心那些。何況我和你談的與會長事沒關係,隻談你兒子馬小兵。”

一聽到自己兒子,馬振宇的臉色頓時一變,原有的倨傲變成了不安,“小兵怎麽了?”

看到馬振宇此刻的表情,沈浩心裏也一動,這就是當爹的,再強橫,和父愛相比,都會化為烏有。

沈浩一擺手,“目前他沒什麽事?”

“目前?”馬振宇頓頓,“沈浩,我不懂你的意思,難道田雲生為了會長還要對我兒子下手。”

沈浩搖搖頭,“馬總,我已經說了,今天我們不談會長的事。”

見沈浩表情淡然,馬振宇也克製住激動,點點頭。

沈浩點支煙,輕輕抽一口,“馬小兵把酒吧都轉出去了,要到南方做金融生意,對吧?”

馬振宇嗯一聲。

“你同意了?”沈浩追問。

馬振宇又點點頭,“我也希望他暫時離開江城,做酒吧太亂,我不想以前的事再發生。”

“您調查過他那幾個做金融的朋友嗎?”沈浩的目光和口氣都同時冷下來。

“你什麽意思,難道那幾個人有問題?”馬振宇頓時警覺。

兩人對視一會兒,沈浩點點頭。

馬振宇一笑,“沈浩,你想多了,那幾個人的來曆我都調查過,他們沒有問題,我對我兒子的事不可能不上心。”

馬振宇滿眼自信,他的話,沈浩也相信。

“馬總,我相信你對你兒子的關心,也相信憑你的能力把那幾個人身份調查清楚沒有問題。可如果對方動機有問題,你現在能調查清楚嗎?”沈浩看著馬振宇一字一句問。

“動機?”馬振宇一怔,“他們想幹什麽?騙我兒子錢?”

沈浩點點頭。

馬振宇不屑哼一聲,“馬小兵是我兒子,他們沒那個膽兒。”

“在江城沒那個膽兒,如果離開江城呢?”沈浩立刻問。

“這?”馬振宇被問愣了。

沈浩立刻趁勝追擊,盯著馬振宇繼續道,“馬總,你在江城確實是個人物,可你的影響力能到南方嗎?在南方,你頂多就是一個外地來的土豪,除了有幾個錢,沒有人會在乎你。”

沈浩說得很直接,但句句在理。

馬振宇無法反駁,點上煙,狠狠抽了兩口,靜靜想。

沈浩也不再說話,默默喝茶。

過了一會兒,馬振宇終於開口,“沈浩,你怎麽知道這些?”

沈浩看眼馬振宇。

馬振宇的眼裏明顯還有疑問。

沈浩走到窗前,一把推開窗戶,白雪下的南旗商業區工地盡在眼前。

沈浩指著窗外道,“因為這個。”

“這個?”馬振宇也起身到了窗前,看看外邊,“這是南旗商業區,和小兵的事有什麽關係?”

“馬總,你知道是誰介紹馬小兵認識那些做金融的人嗎?”沈浩反問。

馬振宇想了一下,“這件事,我問過小兵,是張金生。”

沈浩點點頭,都對上了。

“張金生現在是誰的人?”沈浩看著馬振宇,接著問。

“南旗公司。”馬振宇脫口而出。

沈浩笑笑,“還用我再說嘛?”

馬振宇看看沈浩,又看看窗外的工地,陷入沉思。

沈浩笑看著他。

過來一會兒,馬振宇一晃腦袋,“不對,那幾個人不是南旗公司員工,張金生也是以個人名義介紹他們與小兵認識的,與南旗公司無關。何況就算有關係,我和方君儒也沒什麽仇怨,就是在南郊村招標的事上,我們有過交集,但最後贏得也是他。他沒有理由和我作對。”

馬振宇這些分析很合理。

沈浩一笑。

馬振宇隨即看向沈浩,“我明白了,因為柳眉,方君儒和你是情敵,所以你才會和說這番話。”

馬振宇說著,嘴角揚起,好像抓住了沈浩內心暗藏的小尾巴,很有種成就感。

沈浩笑著嗯一聲。

“我說對了。”馬振宇更加得意。

沈浩搖搖頭,“馬總,實話實說,我確實有點私心在裏邊,不過有一點你沒說對,方君儒這麽做的目的,不光是為情,更為利。”

“利?”馬振宇有點蒙,隨即一聲冷笑,“南旗公司家大業大,他怎麽會這點利出這種招數。”

沈浩暗罵,這個馬振宇腦袋真是裝進了褲襠裏,轉都轉不開。

“馬總,我就直說吧,方君儒最根本的目的是明玉股權。”

“明玉股權?”馬振宇頓時一驚。

沈浩點點頭,“等南旗商業區建成,明玉那塊地的商業價值,您應該比我清楚。現在我還用再解釋嗎?”

馬振宇的臉黑下來,看著窗外的工地,狠狠抽煙。

沈浩靜靜看著他。

“沈浩,你告訴我這些目的是什麽?也不會僅僅是情那麽簡單吧,你也想得到明玉股份?而且你幫著柳眉已經得到兩份。”馬振宇目光如刀的看著沈浩。

沈浩笑著點點頭。

“可要想得更多明玉股權,那得一大筆錢,你和柳眉都沒這個實力。”馬振宇說。

沈浩一擺手,“那是我的事,我隻希望你別讓馬小兵去南方,就算做金融,也讓他留在江城,這樣對那你沒壞處。”

“股權也不會落入方君儒手裏。”馬振宇隨即補充一句。

沈浩暗想,馬振宇的腦袋總算轉開了。

沈浩點點頭。

“如果馬小兵去了南方,我敢保證他會賠的一塌糊塗,到時候他的境地會比上次還慘。你也不願意看拿到你兒子再掉進坑裏吧。”

沈浩盯著馬振宇慢慢道。

馬振宇眉頭一皺,默不作聲,顯然沈浩的話擊中他的軟肋。

“我們各有所圖。”沈浩補充一句。

馬振宇看看沈浩。

沈浩朝他笑笑。

馬振宇也一笑,“沈浩,說了半天,你還是為了情,方君儒是柳眉的前男友,方君儒得到明玉股權對柳眉沒有壞處。”

沈浩搖搖頭,“馬總,在你眼裏,一個女人重要還是一塊地重要?”

馬振宇被問愣了,張張嘴,半天沒說話。

沈浩往前一探身,替他答道,“地重要,因為你是個地產商,沒了地你拿什麽賺錢,有了錢,女人算什麽。”

馬振宇不禁嗯一聲。

“你和方君儒都是地產商。”

沈浩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