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經理擠入人群,到了田雲生身邊低語兩句。

田雲生微微一皺眉。

“雲生,怎麽了?”王會長隨即問。

“孫經理沒請到,王會長,我親自去請。”田雲生朝王會長笑笑。

王會長嗯一聲,上了車。

眾人閃開,車子開出商會大院。

目送著車子遠去,田雲生站在原地沒動。

“田老板,晚上如果馬總不願意去算了,少他一個沒什麽關係。”

旁邊有人低聲道。

田雲生回頭看一眼說話人,臉一沉,“說什麽呢,剛開完會就把張市長和王會長的話忘了。”

說話人立刻頭一低,尷尬笑兩聲。

“馬總現在在哪?”田雲生問孫經理。

“在他辦公室。”孫經理忙應道。

“沈秘書長,孫經理,你們先組織大家到帝豪,我現在就去請馬總。”田雲生道。

孫經理點點頭,招呼眾人上車。

田雲生徑直向辦公樓走去。

沈浩三人互相看看,沒說話,也準備上車。

剛到車前,張凱母親和劉娜走過來,“沈秘書長,晚上我們用去嗎?”

“當然去了,所有工作人員都要去。”孫經理先答道。

張凱母親和劉娜互看一眼,“我們就不去了,我們也喝不了酒。”

“不行,都得去。”孫經理回應地斬釘截鐵。

張凱母親兩人求助地看著沈浩。

沈浩知道她倆還對下午開會前田雲生的冷臉心有餘悸,笑笑,“今晚的宴請是田會長的好意,去不去你們自己決定。”

張凱母親兩人頓頓,商量兩句,決定去。

看著眾人紛紛上了車,沈浩也準備上車,孫經理低聲道,“秘書長,田老板怎麽還沒下來,他和馬總不會鬧不愉快吧,要不我們去看看。”

沈浩往辦公樓方向瞅瞅,想想,沒回應。

“沈浩,我也覺得去看看好,這個時候出了什麽問題,傳出去不好,你這個秘書長此刻不能袖手旁觀。”何廣亮也插話。

沈浩覺得何廣亮說的有道理,嗯一聲。

讓孫經理等人先去酒店,自己上樓看看。

柳眉和何廣亮也要陪他一起去,沈浩一笑,說不用了,自己去就行。

說話間,已有其他人在催促。

孫經理等人隻能陪著眾人先離開商會。

沈浩獨自上了樓,與下午喧鬧的會場相比,整個樓安靜得如同一潭死水。

走在空曠的樓道裏,隻能聽到孤獨的腳步聲。

很快到了馬振宇辦公室外,沈浩剛要敲門,聽到裏邊有人說話。

沈浩隨即把手拿開。

猶豫一下,掏出按鍵手機,打開隔牆視物功能往裏看。

馬振宇和田雲生同時出現在屏幕裏。

兩人相對而站,目光都是冰冷如劍。

“田雲生,你不用再說了,今天的晚宴我是不會去的,我馬振宇雖然輸了,但這個麵子我肯定不給你。”

馬振宇臉陰得像鐵。

田雲生冷笑一聲,“馬振宇,你可以不給我麵子,但今晚是商會聚會,你作為副會長不參加不合適吧?”

馬征宇也是一聲冷笑,“這樣的聚會,不過就是給你捧場,我沒興趣。”

“馬振宇,我誠心誠意來請你,你真不願去?”田雲生的臉也沉下。

馬振宇很堅決地點點頭。往大班椅上一坐,點支煙。傲然看著田雲生。

田雲生的自尊顯然被擊到底線,他從來沒有被人這樣侮辱。

“行,馬振宇,看來你對我當會長還是心有不服。以後我們的合作不會愉快。”

“我們的合作就沒有愉快過。”馬振宇反唇相譏,一口濃濃的煙霧直接噴向田雲生,“如果今天是何廣亮當會長,我馬振宇會服氣。雖然何廣亮總和我嗆著來,但他的人品我佩服,可是你。”

馬振宇連著幾聲冷笑。

“我怎麽了?”田雲生立刻問。

“你靠什麽手段當上會長,你我心裏都清楚,就憑這,我馬振宇也不會給你麵子。商會到了你手裏,不會有好。”

馬振宇越說越揭田雲生的底。

田雲生終於憋不住了,一拍桌子,“姓馬的,你說話別太過份。”

“怎麽,你還想把我趕出商會。”馬振宇也一拍桌子站起來,直視著田雲生,“田雲生,你別得意的太早,狼牙幫老大沒死,他們又找回來了,小心他和你算十年前那筆賬。”

田雲生一聽此話,像隻被擊中的兔子,往前一躥到了馬振宇對麵,“姓馬的,你想威脅我?你的屁股也不幹淨,如果真有那一天,這筆賬還不知道算在誰頭上。”

兩人隔著一張桌子,彼此惡狠狠對視著,似乎隻要一個火星,就會燃起熊熊烈火。

馬振宇的一隻手慢慢向辦公抽屜挪動。

田雲生的手也向自己腰間探。

隔著手機屏幕,沈浩已經感受到子彈一觸即發的苗頭。

最終,兩隻手都停下來。

兩人同時冷笑一聲,向著對方道,“你就是那個幕後指使人。”

話音一落,又是兩聲冷笑,同聲說:“你才是。”

“行,那我們等著瞧。”田雲生先把目光收回。轉身向門口走。

“不送。”馬振宇往大班椅上一坐,悠然抽口煙。

田雲生走到門前又停下,回頭冷眼看著馬振宇,“馬振宇,今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來請你,以後在商會,如果你不配合我的工作,為了商會大局,我隻能行使會長權利。”

“隨便。”馬振宇一臉不在乎。

田玉生瞅瞅他,沒再說話,開門走了。

很快腳步聲即消失在樓道裏。

馬振宇朝地上吐口唾沫,將煙灰輕輕一吹,煙灰被吹散,似乎田雲生就像煙灰一樣吹彈即去。

外邊又有人敲門。

馬振宇以為田雲生又回來了,一臉不耐煩,“田雲生,你不用再說了,這個麵子我不會給你。”

門被推開,沈浩走進來。

馬振宇一愣,“沈浩。”

沈浩笑笑,走到馬振宇對麵,坐下,順手拿起桌上一根煙,點燃,抽一口。

馬振宇看看沈浩,又看看屋門。

屋門關著。

沈浩見狀淡淡道,“不用看了,田雲生早走了。”

馬振宇稍楞片刻,“他讓你回來請我?”

沈浩搖搖頭。

“你聽到我倆說話了?”

沈浩點點頭。

馬振宇頓頓,笑了兩聲,“聽到也沒關係,早知道你在外邊,我就和田雲生多說幾句。”

“說什麽?”沈浩問。

“說你想知道的。”馬振宇往前一探身。

沈浩盯著他,笑笑,反問,“我想知道什麽?”

“誰是當年那個慕後指使者。”馬振宇也盯著沈浩一字一句道,

“這和我有什麽關係?”沈浩淡淡一笑。

“錢,有了錢你就可以換取明玉股權。田雲生已經當上會長,他該向你兌現承諾了,但前提你得有足夠的錢。”

馬振宇越說越來勁。

從馬振宇的目光裏,沈浩又看到那反戈一擊,一劍封喉的影子。

沈浩抽口煙,“馬總,如果你是幕後指使人怎麽辦?”

“你說什麽?”剛才還麵露得意的馬征宇,聞言一愣。

“我說如果那個幕後指使人是你,你還願意我得到那筆錢嗎?”

沈浩看著他,一字一句問。

馬征宇頓頓笑笑,“沈浩,這個玩笑沒有意思,怎麽可能是我?”

“怎麽不可能是你?”沈浩反問。

兩人相視一會兒,同時笑了。

笑得都很詭異。

“馬總,我來不是和你談狼牙幫的事。你和田雲生誰是誰非,我現在不感興趣。”

沈浩隨即轉換話題。

馬振宇嗯一聲,往椅背一靠,“那你來幹什麽,替田雲生來請我?”

沈浩搖搖頭。

“馬小兵是不去南方了?”

馬振宇一愣,嗯一聲。

“他一定要去,我也沒有辦法,雖然我是他父親,但有些事我也拗不過他。”

馬振宇一臉無奈。

“是不因為那個劉迪?”

看著馬振宇的苦相,沈浩心裏真是又氣又急又無奈,隻能強忍著問。

“劉迪?”馬振宇稍稍一頓,“就是那個女孩,我第一次見小兵對一個女孩那麽上心,現在我說一百句都頂不過那個劉迪一句。”

此刻已不用再說什麽了。

沈浩點點頭,按滅手裏的煙,站起身。轉身向外走。

“沈浩,你不再說幾句?”馬振宇隨即也站起身。

沈浩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馬振宇,“馬總,該說的我上次就說完了。我現在隻想問你一句,你知道為什麽你總輸給田雲生嗎?”

馬振宇頓頓,“因為你在幫他。”

沈浩笑著搖搖頭,“因為你連自己的兒子都管不住。”

“我。”馬征宇張張嘴。

沈浩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徑直到了門前,手剛放到把手上。

“沈浩,如果田雲生沒兌現承諾,你可以來找我,我是管不了兒子,但我馬振宇不是認輸的人。”馬振宇道。

沈浩淡淡嗯一聲。

“相比田雲生,也許我更守信義,我們合作一次你就知道了。”馬振宇又補充一句,笑笑。

沈浩也笑笑,出了屋。

一路沒回頭,徑直到樓下。

剛上車,副駕駛門被拉開,沈浩一愣,柳眉坐到車上。

“柳眉,你沒去酒店?”

柳眉笑笑,“我說了,咱兩一起去。”

沈浩也笑笑。

“你一直在等我?”

柳眉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