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攻城!”

“投石車準備!”

“放!”

“砰砰砰!”

“全軍進攻!”

“反擊!放箭!”

“給我殺!”

朔風城外,數以千計的北燕步卒如同潮水一般湧向城頭,喊殺聲震天。

一架架大型投石車列陣在後,數不清的石塊在空中飛舞,狠狠的砸向城頭,濺起漫天灰塵;

還有一座座弓弩營方陣從四麵八方圍住城牆,傾泄出一波波箭雨,不計成本的壓製城頭涼軍的反擊攻勢。

在箭雨、投石的掩護下,大批燕軍步卒分成一座座百人小方陣,借助雲車雲梯進攻朔風城的北城牆。

雖是草原遊牧民族,但北燕這些年為了吞並中原一統天下,一直在操練攻城戰法,如今攻勢的勢頭絲毫不弱於中原軍卒,甚至猶有過之。

城頭守軍的反擊同樣淩厲,朔風城本就易守難攻,再加上這麽多年來不斷修建、加固的箭樓角樓,整個城防毫無死角,箭雨鋪天蓋地,甚至要比燕軍的還要密集。

“嗖嗖嗖!”

“噗嗤噗嗤~”

“啊啊~”

涼軍的弓弩遠比燕軍要鋒利強勁得多,再加上北燕缺鐵,能用的盾牌甲胄少得可憐,大部分士卒都是靠全肉之軀往前衝。

所以大批大批的燕軍步卒倒在了進攻途中,慘叫聲不絕於耳,滿地的死屍。

饒是如此,燕軍還是源源不斷地衝向城頭,似乎他們的腦子裏並沒有死亡兩個字。

這些步卒怕死嗎?怕。

但是沒辦法。

在草原上,一等漢子上馬征戰、二等漢子下馬攻城,這些攻城步卒絕大多數都是各個部落的奴隸、囚犯或者苦民,靠軍功升官發財、獲取自由是他們唯一的路。

方陣後方還有大批督戰隊手持彎刀嚴陣以待,誰敢退縮半步,上至百夫長、下至尋常步卒,統統殺無赦!

他們的命運隻有兩個:要麽死在攻城戰的路上,要麽一路殺進中原,拿下先登戰功,升官發財。

但想要從戰場上出人頭地,隻怕寥寥無幾~

“進攻!”

“上,都給我上!”

“殺啊!”

終於有一支百人方陣靠著一股悍勇之氣爬上了城頭,領頭的燕軍百夫長眼中凶光大勝,握著一把大刀縱深一躍跳入城頭,連著揮出好幾刀,硬生生砍死擋在身前的涼軍。

黑臉百夫長興奮地吼道:

“兄弟們,破天軍功就在眼前,給我殺!”

“殺啊!”

燕軍的眼眸中都充斥著腥紅,隻要能夠攻上城頭穩住陣地,那就是大功一件,戰事結束後人人官升三階。

“喝!”

不等燕卒擴大陣地,就有一道黑影率先撲向了百夫長,一柄北涼刀快如迅雷。

燕軍目光陡變,忙不迭的抬刀去擋:

“當!”

“嘶~”

沉重的一擊讓黑臉百夫長連退了好幾步,整條手臂都麻了,感覺連刀都握不住。

“你是何人!”

黑臉百夫長色厲內荏地吼道:“我大燕天兵已至,還不速速投降!”

“你還不配問本將軍的名字,死吧!”

“喝!”

突然殺出的不速之客並未停手,緊跟著又是一刀揮出,比剛才那刀更猛、更快。

黑臉百夫長的眼神終於變了,強忍住手臂的酸痛雙手握刀,狠狠地朝前揮了出去。

“當!”

“咣當!”

“噗嗤~”

他終究是沒能擋住這一刀,在手中彎刀脫落之後,北涼刀順勢前劈,狠狠割開了他的胸膛,一刀斃命。

“撲通~”

屍體倒地的那一刻才看清來將的麵龐:

殤鼓營主將,楚九殤。

楚老將軍雖然已經在三年前病故,但楚九殤接過了楚家大旗,成了邊軍中的一員悍將。

整個朔風城的防衛由他全權負責,涼燕邊關的戰鬥打了近兩年,燕軍大大小小攻城近百次,無一例外都被涼軍擊退,楚九殤功不可沒。

一刀斬殺百夫長,四周燕軍的臉上閃過一抹畏懼,一個個畏畏縮縮地往後退了一步,殤鼓營的悍卒則從四麵八方圍了過來,殺氣騰騰地瞪著燕軍。

楚九殤麵無表情的揮刀前指:

“給我殺!”

……

日暮黃昏,夕陽西下

朔風城頭的戰事總算告一段落,密密麻麻的攻城步卒在騎兵的掩護下緩緩後退。

朔風城依舊固若金湯,激戰一天,唯一的區別是城牆內外又多出了不少死屍。

顧思年與董壽出現在了城頭上,看望激戰一天的將士們。

在申屠景炎返回前線主持戰事之後,顧思年就從武關星夜兼程趕到了朔州,而褚北瞻則坐鎮武關,統籌三州戰事。

顧思年站在一處被投石砸塌的城牆邊,麵色平靜:

“看這個架勢,燕軍真的是把朔風城當成了主攻的對象啊。”

“錯不了。”

董壽沉聲抱拳:

“從最近十天的攻城規模來看,燕軍不僅兵力在增加,就連投石車、弓弩營的規模也在增加。

如果是佯攻朔風城,他們不至於將這麽多攻城器械全都運到朔州吧?

朔風城到武關、天狼關足足有數百裏,騎兵奔襲都要好幾天,更何況重型攻城器械的轉移。

如果燕軍想要從此處分兵偷襲武關、天狼關,隻要攻城器械一動我們就會收到消息。

不管怎麽看,燕軍都沒有偷襲的可能。”

“涼州幽州呢,什麽情況?”

“暫時沒有大規模攻城的跡象,據遊弩手探報,兩關之外的燕軍加起來都不足五萬兵馬。

偶爾前出進攻一下城關,大部分時間都龜縮在營中不出。”

“這麽說的話申屠景炎是明牌跟我們打了。”

顧思年眉頭微皺:

“他就這麽有自信,能正麵攻克朔風城?”

“或許,或許是孤注一擲吧。”

董壽猶豫了一下輕聲道:

“既然分兵進攻三城毫無作用,倒不如把所有兵力集結一處,也不失為一種方法。

王爺,如果燕軍的攻勢一直這麽凶猛,單靠朔風城現在的兵力怕是守不住啊。”

顧思年冷聲道:

“既然申屠景炎打算在朔風城外與我們決死一戰,讓我們總不能不給麵子吧?

將涼州幽州兩地的兵力抽調一部分來朔州,絕不能讓燕軍邁過北境防線一步!”

“諾!”

董壽大步離開,顧思年的視線一直看到天邊盡頭,那裏就是北燕的紮營地。

雖說已經看穿了燕軍主攻朔州、佯攻涼州、幽州的策略,但顧思年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燕軍哪兒來的把握覺得自己能啃下如此一座堅城?就算真的攻克城關,你又得死多少人?

顧思年喃喃道:

“還有什麽招式,全都使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