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女眷中也有些不一樣的聲音。當朝孫達大將軍的妹妹孫冬青向來耿直,最看不得這些人背後嚼舌頭,當下便將杏眼一瞪,聲音不大不小的訓斥道:“說什麽呢!歌貴人是皇上心尖上的人,你們這樣被皇上知道了,有幾個腦袋賠?”

小姐們聽見孫冬青說話,大都不做聲了。孫冬青懨懨的轉過頭,看著朝歌,忍不住輕歎一口氣,心中暗自傷懷。皇上這樣捧著歌貴人,大抵是真心疼惜的,易求無價寶,難得有心郎,誰知道我的有情人在何方呢。

正在眾人各懷心思的時候,朝歌已經站在了高台上,麵帶春風,動作優雅地溫柔說道:“各位貴客,今日乃開春宴,諸位盡情暢飲,把酒言歡,本宮若是有什麽不周到的地方,還請各位見諒。”

說罷,便擺擺手,示意宴會開始,自己則端坐在台上,接受眾人的敬酒,言談舉止,很是得當大方。

一番歌舞過後,眾人都有了些醉意。忽然,遠處一陣**,正在眾人疑惑時,便聽見有太監的聲音:“皇上駕到——”

眾人一驚,紛紛下座迎接。隻聽見一陣穩重的腳步聲,不多時,台上便有溫潤渾厚的男聲說道:“都起身吧,宴會上不必太過拘禮。”

眾人抬眼,隻見奚晏一身明黃色的朝服,正坐在台上看著眾人。一邊的朝歌則溫柔頷首,正眼帶笑意的看向他。

奚晏本就生的極英俊瀟灑,現在在朝服的映襯下,更顯得玉樹臨風,有著殺伐決斷的君王霸氣。

女眷中頓時一陣**。大家心知肚明,今天來是來給哈俞王子挑選王妃的,但是……要是能讓皇帝看上,納進後宮中,那可就是前途無量了。

於是幾個動了心思的女子紛紛上前給奚晏敬酒。奚晏來者不拒,紛紛喝下,但是在喝的時候卻不看那些女子一眼,隻與身邊的朝歌談笑風生,生生揉碎了多少美人心腸。

孫冬青無意於此,她瞥一眼台上,隻見方才還在憤憤不平嘲笑朝歌的幾個人現在正巧笑倩兮,圍著奚晏說個不停。她冷哼一聲,心中更是不屑。

男眷們則是盯著坐在最前麵的哈俞王子,見他氣度不凡,皆是感慨。有幾個紈絝少爺聽在宮中聽聞哈俞要求娶惠平,又想起來惠平公主幾天前的一舞風姿美妙,世間無雙,皆是有些眼饞,便集體笑道:“皇上,聽聞惠平公主舞姿曼妙,我等心神向往,不若今兒讓我等開開眼,可好?”

奚晏還沒說什麽,坐在一邊的克克綺卻有些坐不住了。

前幾天的宴會上,並不隻有奚姝蔓一人跳舞,還有她克克綺。結果奚姝蔓一舞不僅將她的哥哥勾引走了,現下還在京中盛傳,都是公主,克克綺怎麽能咽下這口氣?

隻見她眼波流轉,端的是風情無限:“皇帝,不若讓我來與惠平公主比一比舞藝,也好為宴會助興,如何?”

奚姝蔓聞言,微微咬了咬嘴唇,低一下頭,並不說話。

奚晏在台上看著眾人的表情,又見克克綺主動提出,心中早就明了。隻是他不想將這件事情弄得太難看,便微微頷首:“準。”

又輕輕握一握身邊朝歌的手,笑說道:“歌貴人最善音律,不如就讓她為兩位公主伴奏。”

“喏。”朝歌會意,起身輕輕一福。

早有小太監下去捧了冷香琴上來,朝歌焚香淨手,微微閉上雙眼,纖纖素手便撫上琴弦,汩汩琴音緩緩流出。

朝歌試音完,抬手微停,笑道:“克克綺公主遠來是客,惠平公主便做地主之儀先開始吧。”

說罷,便輕輕衝著奚姝蔓點點頭,又重新撫上琴弦。

奚姝蔓看了一眼克克綺,隻見她下巴微抬,似乎是很不屑的樣子。奚姝蔓輕歎一口氣,隨著鼓點翩然至眾人中央,衣帶當風,翩翩起舞。

隻見她渾身柔弱無骨,她本在皇宮中就學過幾年舞蹈,後來淪落風塵,更是在技師的指點下研究舞藝許久,因而跳起來十分吸引人。

克克綺看著奚姝蔓輕舞衣帶,十分不屑的哼了一聲:“這舞蹈倒像是風塵女子的舞蹈,一點都不大氣。”

眾人都在專心看舞,因而克克綺的聲音便顯得有些突兀。奚姝蔓身形微微抖了一下,似是有些被戳中痛處,卻很快便穩住身子。

一曲終了,奚姝蔓輕輕一福:“獻醜了。”

園中寂靜良久,眾人都被奚姝蔓的舞姿驚呆了。克克綺見狀,咬咬牙,走至中間,冷傲的一抬頭:“我跳軍舞。”

朝歌微微頷首:“好。”說完便按一下琴弦,錚錚然的琴聲便在園中響起。

克克綺跳的舞蹈是軍中之舞,動作剛硬。方才奚姝蔓在跳舞的時候,她便知道論柔軟自己是比不過她的,不若劍走偏鋒,以剛強取勝。

一曲終了,奚晏微微舉杯:“眾位說,誰跳的更好?”

場上眾說紛紜,良久才有人站出來說道:“回稟皇上,小人認為,惠平公主舞姿輕盈出眾,雖然克克綺公主軍舞別具風味,但是不若惠平公主柔和,柔可克剛,因而,惠平公主更勝一籌。”

眾人聞言,意見其實不一,不過惠平公主乃是皇上親妹,誇一誇總是沒有錯的,於是都紛紛附和說是。

奚晏微微點頭,爽朗一笑:“既然如此,這場比試,便是惠平贏了。”

克克綺聽見這話,頓時隻覺得麵上無光,紅了一大片。女兒家的舞藝切磋本就是各憑本事,既然輸了,她就說不出別的來。隻是她自覺地自己跳的比奚姝蔓好多了,因而不服氣。

她恨恨的看一眼一邊含羞的奚姝蔓,忽然眼珠滴溜一轉,又捧起笑意,從桌上端起一杯蜜酒上前,親昵拉奚姝蔓的手:“克克綺技不如人,願敬你一杯。”

自從上次奚姝蔓主動提出提代替朝歌一舞之後,她便感覺到了這個樓蘭公主對自己的敵意。現下克克綺突然示好,她有些受寵若驚推辭道:“克克綺公主客氣了,我隻是僥幸罷了。”

“請惠平公主滿飲此杯吧。”克克綺見奚姝蔓這樣客氣,便笑著將酒舉到了她麵前。

奚姝蔓見狀,微微一笑,伸手去接那杯酒:“如此,我就恭之不卻了。”

克克綺眼中精光一閃,在兩人交接之際,她故意將手一鬆,一杯蜜酒頓時盡數灑在奚姝蔓月白色的長裙上,十分顯眼。

奚姝蔓麵上一愣,還未來得及說話,克克綺便已經輕盈轉身,對著台上的奚晏行禮,語氣中帶了三分慌亂:“皇帝大人,我不小心將惠平公主的裙子弄髒了,還請皇帝大人和惠平公主原諒。”

奚晏看了一眼奚姝蔓,微微一笑,又看向克克綺:“不過是一件衣裳罷了,想必惠平也不會介意的。惠平,去將衣服換下來吧。”

雖說克克綺舉動無禮,可是這時候奚晏要是責罰,倒是顯得小氣。朝歌在一邊不動聲色的看著,笑著說道:“弦玉館離得近,公主去那裏吧。秋玉,將本宮帶的那身水天碧的衣裳送過去。”

另一邊,哈俞正在推杯換盞,見奚姝蔓下去更衣,想起她方才舞姿曼妙,一時間隻覺得血液都往頭上衝過來。他暗暗吐出一口濁氣,又將麵前男子端過來的酒杯一飲而盡,笑著說道:“本王有些頭暈,出去醒醒酒。”

說罷,便扶著下屬的肩膀走出了禦花園。

剛出禦花園,哈俞便恢複了理智的樣子,他站直身子狡黠一笑,推了一把下屬:“方才惠平公主去哪裏更衣了,可打聽清楚了?”

“是。”下屬應了一聲,“在禦花園旁邊的弦玉館耳房中。”

哈俞冷哼一聲,吩咐道:“你先去,若是別人問起來,隻說我頭暈,在旁邊宮殿裏睡下了。”

弦玉館在禦花園西側,現下,奚姝蔓正在丫鬟的服侍下更衣,絲毫沒有注意到窗戶外有人影晃動。

因著是開春,宮中的窗紗都已經換成了薄薄的碧影紗,哈俞用隨身帶著的小刀輕輕沿著窗戶邊一挑,便將那窗紗挑開了。

隻見屋中奚姝蔓素肩半露,膚白盛雪,如墨一樣的發絲輕輕隨風飄**,她還未穿外衣,中衣將她的身材勾勒的十分誘人。

哈俞心中難耐,見沒人注意到自己,更是**不羈。

他暗暗思量,岱國女子視貞操為生命,若是奪了她的貞操,想必岱國皇帝也沒有其他辦法。一會兒自己隻故意將她認做旁人,皇帝更不好責怪。

這麽想著,哈俞便將隨身帶著的小酒壺擰開,將裏麵的酒灑了一半在自己身上,腳步跌跌撞撞的向屋裏撞去:“影兒,影兒來服侍本王……”

“啊!”奚姝蔓與丫鬟們未曾料到有人進來,頓時室內驚慌一片。小丫頭們趕緊攔住哈俞,奚姝蔓的貼身丫頭碧痕見狀,大驚失色,趕忙將奚姝蔓護在身後,厲聲喝道:“你是誰!”

“大膽!”哈俞聞言,擰起眉頭訓斥道,“你又是誰,敢這麽對本王說話?連皇帝大人都對我樓蘭客氣有假,你一屆女婢豈敢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