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吳哲和韓景天調查了張老三8月2日晚上在飯店的消費記錄,確認了張老三所說確實屬實。

倆人馬不停蹄,趕回市局便向薛萬徹進行了匯報。

到市局已經是晚上10點多,薛萬徹辦公室內燈火通明。

陳冰也在辦公室中。

看到吳哲,陳冰白了他一眼,也不打招呼。吳哲則索性裝作沒看到,徑自站到薛萬徹辦公桌前。

韓景天將一天來詢問陳少龍、張老三和皇甫玲的經過大致向薛萬徹匯報一遍。

最後,韓景天總結道:“薛隊,經過調查,陳少龍抄襲案已經得到確定,陳少龍本人也承認了,隻是現在我們需要進一步調查舉報人和縱火盜竊犯。”

“縱火盜竊案、舉報抄襲案,這兩個案子是不是有什麽牽連呢?”

韓景天考慮一下,回答道:“陳少龍被某位不明身份的**進行了抄襲,而整整半年之後,直到陳少龍將所有文章發布完成,突然就發生了縱火失竊案,從常規判斷,這應該不是巧合。當然了,具體的情況我們還會做下一步的偵查。”

“嗯。”薛萬徹點頭,說:“是啊,從目前的事情發展態勢來看,是有這種可能的。但是,現在你們有沒有什麽線索能夠找到幕後主謀呢?”

問到這個問題,韓景天頓了頓,他將目光投向了吳哲。

吳哲朝他輕輕點了點頭。

韓景天便朝薛萬徹支吾道:“報告隊長,我們有......有一些線索。”

薛萬徹眼睛看著別處,口中卻說:“吳哲,別在哪抱著葫蘆搖了,把你的想法說出來吧。”

吳哲撓了撓頭,說:“薛隊,我可沒有什麽想法,您忘了,我可是在小韓的領導下啊,他剛才說的就是我們今天的調查結果,我還能有什麽想法啊?”

薛萬徹指點著吳哲說:“你小子,別在這給我賣乖,我讓你跟著小韓是讓你出去兜風了嗎?我是讓你幫助小韓破案。快,把你的想法說出來。”緊接著,薛萬徹又補充道:“你放心,你是韓景天小組成員,你的想法就是他的想法,功勞還是他的嘛。”

正如薛萬徹所說。吳哲不說自己的想法倒不是賣關子,而是因為他不想搶了韓景天的功勞,畢竟韓景天對這個案子很看重,又再三拜托他不要爭功,因此吳哲才遲遲不開口。可現在薛萬徹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並命令他說出來,吳哲就不能再沉默。

隻是,他對這個想法尚無絕對把握。這是他遲遲不說的一個原因。

吳哲清了清嗓子,說:“薛隊,要說線索確實有一些,但這些線索究竟有多少價值,現在還不好說,要根據繼續調查的情況來定。另外,有幾個疑點我還沒有想好,畢竟才一天嘛。”

薛萬徹不耐煩的一揮手:“你少在這給我繞彎子,我就問你,你現在有沒有鎖定幾個嫌疑人?”

吳哲笑著搖了搖頭:“不愧是老刑警,薛隊的話總是如此尖銳,直擊要害。好吧,我就把我不成熟的想法說出來吧。不錯,在我心中確實鎖定了一個嫌疑人,而且這個人是我一開始就鎖定的。”

薛萬徹和韓景天幾乎異口同聲的問:‘誰?”

吳哲一字一頓的回到:“皇甫玲。”

韓景天輕輕吸了口氣:“是她?”

薛萬徹麵無表情,看不出來他在想什麽。

在一旁坐著的陳冰則輕輕哼了一聲。

薛萬徹問吳哲:“你為什麽這麽判斷?”

吳哲沉吟了一下,回答說:“當然了,我的這個判斷還不是成熟,這個判斷的前提是,舉報抄襲案和縱火盜竊案的幕後主謀是同一個人,就像小韓剛才分析的那樣。”

“嗯,你接著說。”

“如果真是同一個人,那麽皇甫玲和張老三嫌疑最大,但現在我們基本排除了張老三的可能,剩下的就隻有皇甫玲。”

“根據什麽?”

“第一,皇甫玲是陳少龍最親密的人,對於陳少龍的生活作息家庭環境等情況了如指掌,這是縱火盜竊案一個必不可少的因素,她完全具備;第二,皇甫玲是曆史老師,她具備創作頗具專業性曆史作品的可能,也就是說,她或許就是《三國好聲音》的原作者;第三,皇甫玲在七夕縱火盜竊案發生時,她十分巧合的不在家中,事後才出現,而這一點恰恰使縱火行竊,或者說是指揮縱火行竊成為了可能。”

薛萬徹又問:“動機呢?皇甫玲和陳少龍是夫妻,毀了自己的丈夫對她有什麽好處呢?”

“據我所調查,他們夫妻最近感情很不好,我想這就是動機了。”

“為情報仇?”

“很有可能。”

薛萬徹陷入了思考。

“不會不會。”韓景天的頭搖的像撥浪鼓:“學長,不會是皇甫玲的。”

吳哲皺了皺眉:“為什麽不會是她?”

“學長你你還記得嗎,皇甫玲在案發當天一直在秦娜的書店沒有離開,那樣的話她是如何實施縱火盜竊案的呢?”

吳哲無奈的說:“小韓啊,她難道不能有同謀嗎?”

“你的意思是不是她一人作案?”

“當然不會,根據縱火盜竊案現場發現的腳印,犯罪分子可是一個體重二百多斤的人啊,明顯不是皇甫玲啊。”

“奇怪了,那這個罪犯會是誰呢?”

“隻要皇甫玲承認自己是幕後主謀,我估計這個罪犯也就自然現身了。”

薛萬徹說:“那麽你估計多久能讓皇甫玲承認自己是主謀呢?”

“現在還不好說,因為有幾個關鍵問題我還沒有想到破解的辦法。”

“什麽問題?”

“薛隊,如果是皇甫玲將最後十萬字的書稿在七夕節發給陳少龍,那麽她是如何發的,在哪裏發的,這是一個關鍵點。還有,如果是皇甫玲策劃的這個案子,那麽她是在何時完成的書稿,又如何證明將書稿給陳少龍的那個人就是她。最後,其實就是韓景天剛才提出的問題,她的同謀是誰。”

“是啊,這些問題確實很關鍵。”薛萬徹理解吳哲的意思:“根據你的分析,假如皇甫玲是幕後主謀,策劃了舉報抄襲案,那麽她必須能夠寫出《三國好聲音》,並將其發送給陳少龍,而這又與縱火失竊案是同一天,她又是如何操作的這一切呢。”

薛萬徹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又問:“除此以外,還有一個最大的疑點,假如皇甫玲是幕後主謀,她其實隻要將書稿給陳少龍目的就達到了,又何必大費周折的實施縱火盜竊案呢?”

眾人都將目光投向吳哲。

吳哲犯難了,他揉了揉太陽穴,說:“隊長,這幾個問題都很難辦,我暫時沒有想好對策,我剛才不願說太多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另外,還有一種可能,若舉報抄襲案和縱火盜竊案是不是同一人所為,那麽所有的推理都是白費。這個案子,您容我從長計議。”

韓景天聽完,也愁眉苦臉的說:“唉真愁人啊。”

這一次,未等薛萬徹發話,在一旁的女人說話了:“吳警官,我還以為你是無所不能的神探呢,原來也是一個不懂現代技術,不會邏輯分析的人啊。”是陳冰。她站起身,走到薛萬徹辦公桌前,說:“薛隊長,我有辦法破解吳哲警官無法破解的難題。”

此話一出,薛萬徹、韓景天和吳哲同時一驚。

可緊接著,麵前的這位美女卻又說道:“可在我說出辦法之前,我要向市局刑警隊的吳哲、韓景天同誌提出抗議。”

“啊?”韓景天和吳哲又被驚到了:“大姐,您到底要幹嘛?”

薛萬徹也有些意外,但他不動聲色,微微一笑說,說:“陳冰同誌,有話你就對我說吧。”

市局刑警支隊和網絡安全支隊不是一個部門,這次陳冰加入調查小組,雖然是受刑警隊領導指揮,但對於這位不隸屬於自己的警員,薛萬徹還是保持了一定的禮貌。

陳冰瞪著吳哲說:“作為一個小組的同誌,他們外出辦案竟然不通知我,事前不打招呼,事後也沒有任何解釋,就好像我是不存在一樣。請問薛隊長,市局刑警隊辦案向來如此嗎?這是針對我們女警察還是針對我個人,又或者是針對我們網絡安全支隊?”

好家夥,這個女人的嘴可真厲害。薛萬徹忙解釋道:“不,陳冰同誌,我想你是誤會了,我們並沒有對女性和你個人有什麽看法,當然更不會對網絡安全支隊有什麽意見。”

說著,薛萬徹將目光轉向吳哲和韓景天:“你倆,說說,出去辦案為什麽不叫上陳冰同誌,給人家解釋一下吧”

韓景天抓耳撓腮,不知如何回答。

吳哲心中暗罵:這個女人真是難纏。他心中有氣,便說:“我辦案從來不帶女人,多不方便,再說了,你是技術部門的人,就該留在家中分析技術嘛,外勤工作就交給我們好了。”

“你!”陳冰氣的一指吳哲,正要發作。

吳哲立刻攔住了她的話頭,說:“行,我答應你,以後再出去辦案,我們一定叫上你,這總行了吧?”

薛萬徹也抓住這個機會打圓場:“是啊,以後一定叫上陳冰同誌。陳冰啊,你別生氣了,我一定會嚴肅的批評他們倆,太不像話了!好了,現在還是先談談你是如何破解難題的吧。”

韓景天也連忙跟著說道:“是啊是啊,陳冰姐,你這麽漂亮,能和您這種美女共事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哪有不叫您的道理呢?下次一定叫,一定叫。”

陳冰看三個男人圍著自己打馬虎眼,沒好氣的嘟囔道:“一點都不真誠。算了,不和你們一般計較。不過,我還是有個要求。”

韓景天哭喪著臉問:“姐,你又要怎樣?”

“你別打岔,和你無關。”陳冰盯著吳哲,說:“我要吳哲向我道歉,現在。”

吳哲一瞪眼:“憑什麽啊?”

“就憑你做錯事了,你不承認?”陳冰的美目瞪得更大。

“我做錯什麽了?”

“你不帶我出去辦案。”

“不帶你怎麽了?再說了,我又不是組長,你老衝著我幹嘛?”

旁邊的韓景天一咧嘴:學長,你把我也賣了?

“吳哲,我今天誰都不管,我就要你給我道歉!”

“你這個女人是不是有問題啊?”吳哲罕見的發飆了。

“你道歉不道歉?”

“不道歉!”

“你敢。”

薛萬徹腦袋快炸了,怒道:“行啦!吵什麽吵?都給我住口!”聲音雖不大,但威嚴難以抗拒。

倆人立刻不再言語了,但還是相互敵視著。

薛萬徹不想過多糾纏此事,他不耐煩的朝吳哲揮手:“吳哲,給人家陳冰道歉,快!”

吳哲一百二十個不願意,一臉委屈。

薛萬徹卻說:“快,這是命令!”

吳哲無奈,隻得向陳冰道歉:“對不起陳冰女士,我向您道歉,我以後一定帶你出去破案,行了吧!?”

吳哲此刻恨不能衝到訓練室,對著沙袋猛打一千遍。

陳冰看著低頭的吳哲,心滿意足,一副高高在上的女王架勢。

她不再理會“手下敗將”吳哲,轉向薛萬徹說:“薛隊,我有辦法破解難題。”

“嗯,你快說吧。”

吳哲也豎起了耳朵,仔細聽。

隻聽陳冰接下來說:“剛才吳哲說的幾個難題其實不需要以一個破解,隻要找到一個點將其解答,其餘問題也都迎刃而解。”

吳哲忍不住插話:“這個我自然知道,可問題是上哪去找這一點呢?”

陳冰不屑的白了他一眼,說:“你看你就是不關心現代科技的土老帽。現在的技術早就已經讓犯罪分子無處藏身了,要破案還是要靠技術。”

“那你說說,你的技術告訴你什麽了?”

“它告訴我幕後主謀是誰。”

薛萬徹這時說道:“陳冰同誌,還是別難為他們了,請將你的想法,簡明扼要的說出來。”

說完,薛萬徹又轉向吳哲、韓景天說道:“今天陳冰來我這就是向我匯報調查結果的,你們倆也真是粗心大意,有人才卻不會用。好了,都來聽聽陳冰同誌的調查結果吧。”

陳冰又白了吳哲一眼,說:“薛隊,其實要找破綻並不難,破綻其實就在QQ對話和那最後的十萬字文稿中,確切的說,是在夢回千年的QQ和發送文稿的郵箱裏。”

這一回,吳哲也受到了某種震動:對啊,這是一個好思路。

陳冰說著,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打開,他指著一行行的數字符號對薛萬徹解釋道:“薛隊,我首先破解了夢回千年的QQ,而且我已經將它的登陸IP全部查清。您看。”

薛萬徹看著一串登陸IP,時間截至到2014年8月3日。

陳冰解釋道:“我發現,QQ中確實有和陳少龍的聊天記錄,而且僅陳少龍一人。這個QQ再也沒有和別人交流過,也沒有任何別的好友。”

薛萬徹立刻明白了:“也就是說,這是一個十足的陷阱,夢回千年這個人或許根本就是主謀自己扮演的,QQ聊天的目的就是為了造成陳少龍的抄襲。”

“估計是這樣。”

“那麽IP呢,這個QQ都在哪裏登陸過?”

“登陸情況比較複雜,其登陸時間不固定,地點也不固定,不過我相信通過走訪調查應該可以查清。”

“嗯,好。那剩下就是郵箱了,你有什麽發現?”

陳冰點擊鼠標,換了一頁文稿,上麵又顯示出一串數字字符,她說:“我也將陳少龍接收文稿的郵箱解密了,通過查詢,已將郵箱的登陸IP全部查清,您看,這就是它們的登陸IP。”

吳哲聽到一半就明白了陳冰的企圖,他忙不迭問:“七夕節那天郵箱的登陸IP是哪裏的?”

“七夕節前後不是一個登陸IP,而是三百多次。”

“三百多次?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就是三百多次登陸啊。”

吳哲和韓景天十分意外:“奇怪,怎麽登陸這麽多次?”

“有什麽好奇怪的,一個人登陸二百多次,另一個人登陸一百多次,加在一起不就是三百多次嗎?”

“你能把話說清楚點嗎?”

陳冰指著電腦屏幕上的一排IP地址,說:“你們看著,這三百多個IP地址其實隻有兩個,其中一個登陸了一百多次,另一個登陸了二百多次,登陸一百多次的這個是IP我查過了,是陳少龍家的IP地址,估計他是一直在等最後的稿件,所以不停的登陸,至於另一個,自然就是發給陳少龍稿件的人的IP地址嘍。”

吳哲、韓景天和薛萬徹都目不轉睛的盯著陳冰,期待著她公布結果。

陳冰指著另一排IP,說:“這一排IP嘛,我也查過了,你們猜它們是哪的?”

韓景天撓頭:“不知道。”

吳哲則用低沉的聲音說:“難道是秦娜的書店?”

陳冰打了個響指,說:“答對了!看不出來,你平時呆頭呆腦,偶爾腦袋倒挺靈光。”

吳哲沒有理會陳冰的戲謔,他陷入了思考,他揉著太陽穴想了許久,然後說:“皇甫玲當時就是在書店,這樣一來她的嫌疑就更大了。”

陳冰麵帶不屑的說:“切,何止是嫌疑更大,如果能確認她接觸過電腦,再查詢電腦操作痕跡,一旦確認,那她想不承認也不行了啊。”

韓景天疑竇重重:“可是該怎麽確認是誰用了電腦呢?又或者秦娜的書店用的是WIFI,另有人用了IP呢?”

吳哲說:“這就需要我們下一步的調查了,皇甫玲用沒有電腦,自然有書店的監控顯示,至於電腦使用痕跡和WIFI問題,通過技術手段都可能查清楚。”

陳冰冷笑道:“看來你也明白技術的重要了?原始人?”

吳哲麵對這個女人有些招架不住。

薛萬徹說:“好,既然陳冰已經查清了IP地址,那明天你們就分頭去進行調查吧。今天時間不早了,你們都早點回去休息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