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飛馳,窗外,一片片綠油油的農田飛逝而過。

火車開動半個小時,吳哲和陳冰一句話都沒有說。

吳哲捧著一部書仔細的讀著。

陳冰則看手機上的電子書,她一邊看一邊喝著吃著刨開的橘子。不僅如此,她還時不時的偷看吳哲一眼。

吳哲察覺到了她舉動,他問:“陳冰,你老看我幹嘛?”

陳冰一抬頭,嘴角微微上揚,反問:“你不看我怎麽知道我看你?”

“我很奇怪嗎?”

陳冰指著書說道:“這個,有點奇怪。”

吳哲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書,問:“這是書啊,有什麽奇怪的?”

“我知道這是書,可這是紙質書。”

“紙質書怎麽了?”

“紙質書已經過時了,現在的人都看電子書,節省空間,又方便,誰還看紙質書啊。”

吳哲苦笑一聲:“你懂什麽?”

“我怎麽不懂了。”

吳哲嘴唇動了動,然後吐出一句話:“閱讀紙質書是一種信仰。”

陳冰表情怔了一下,隨即一臉崇拜:“哇,原來如此。我很尊重的一個人也說過這句話,看來你還真不簡單。”

“哼。”吳哲竟然有些得意。

陳冰一本正經的又說:“那個人就是我的爺爺,看來你和我爺爺是一個時代的人,老古董。”

吳哲差點背過氣去。“我說你跟我出來就是找我麻煩的是嗎?”

“唉,你說錯了兩點,第一,不是我‘跟’你出來,我出來是為了辦案,第二,我不是來找你的麻煩的,而是協助你的。”

吳哲不願再和她糾纏,搖了搖頭,無奈的繼續看書。

陳冰卻繼續“糾纏”道:“吳哲,你能給我說說紙質書的優點嗎?怎麽就能成為一種信仰?我真的很想知道。”

吳哲瞅了她一眼,將手中的書遞到陳冰手中,答道:“你看,這本書是精裝紙質書,它光滑的紙張,濃鬱的墨香,考究的裝幀和撫摸書體的那種感覺,都是電子書無法具備的。隻有捧著這種書,才能享受閱讀而快樂。”

陳冰撇嘴,將書扔在一旁,譏笑道:“那你幹脆看竹簡多好,哦,不,應該去看烏龜殼,嘻嘻。”

“你......。”吳哲徹底無語了,索性不再理會陳冰。

倆人又陷入沉默。

隻有火車行駛的聲音傳入耳中。

隨著車險的晃動,陳冰竟然睡著了。

吳哲看陳冰在自己身邊酣睡,頭一歪,倒向了自己的肩膀。兩人的臉離得隻有十幾公分,吳哲能聞到陳冰身上散發出來的陣陣幽香,甚至以及如蘭的吐息。

麵對任何複雜案情都遊刃有餘的吳哲,此刻能清楚的感到自己心跳加速。不知為何,他竟然有一種將自己的外套蓋在這個女人身上的衝動。

可馬上,他的理智就告訴他,不能這麽做,這麽做似乎就等於承認了自己的某種心理。

吳哲輕輕的幹咳一聲,也裝作睡著了。

從B市到海濱縣,1200多公裏,古代快馬加急也需要七八天,近代火車要十幾個小時,飛機雖快,但機票要預定,更何況,海濱縣沒有機場。而乘坐高鐵,車票隨時可以購買,全程時間僅需5個多小時,快捷方便至極!

5個半小時後,到達海濱縣。

陳冰被吳哲叫醒,她伸了伸懶腰,不情願的哼唧道:“這麽快嗎?我還沒睡夠呢。”

下車後,吳哲打算直接聯絡當地公安局,但陳冰卻執意要先逛一逛。

海濱縣是一座隻有十幾萬人口的縣,但這裏卻是著名的旅遊勝地。

小橋流水,船舫輾轉,綠樹成蔭,街道雖然狹窄但建築古色古香。

這裏人們的生活節奏遠不如B市那樣的大都市快,在隨處可見的茶樓裏,可以看到不少人磕著瓜子,吃著點心,品著茶,從樓上觀賞戶外的風景。

這裏恬靜、平和、舒適。

陳冰穿著一身米色的運動服,背著一個可愛的書包,拎著相機到處拍照,還活蹦亂跳的逛著小店,買了不少小吃和特產。

吳哲暗暗搖頭:這哪是來辦案的,這快成了她的帶薪旅遊了。

陳冰繞著吳哲一會拍美景,一會玩自拍。

吳哲忽然覺得自己有些沉醉於現在這種情景了。

走著走著,前麵出現一排老式的南方建築,青磚蓋的房子布滿了青苔,深色的青瓦從屋頂延伸出來。

吳哲指著那長長的屋簷,對陳冰說:“你知道過去的屋簷為什麽這麽長嗎?”

“好像是為了方便路人避雨吧。”

“對,南方多雨,過去的人為了給過路人提供避雨的場所,便特意將房子的屋簷向外延伸。”吳哲說著,倆人走到的屋簷下,似乎能夠嗅到百年前的氣息。

陳冰伸手摸了摸房身的青磚,說:“過去的人心眼真好。”

吳哲不無感慨的說:“是啊,我們上學時,大家窮富差不多,互相幫助,競爭也不激烈,遇事總會首先想到別人。不過,那樣的時代恐怕再也不會有了。有時候,我還真的懷念過去的時光啊。”

吳哲說著,想到了他那位曾經的好友,他有些黯然;“純真的友誼和浪漫的愛情,恐怕要永遠成為曆史了。”

陳冰看著吳哲,她表情帶著淡淡的憂傷,說道:“我明白你說的意思。”

“你明白嗎?”

“是,你是在說你的那兩位同學吧。”

吳哲將目光望向天空,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陳冰卻又接著說:“不過呢,我覺得現在有現在的好處,能上網,有手機,還有高鐵可以坐,這在我們上學時候可是沒有的。那時候連KFC都沒有。”

吳哲看了看陳冰,饒有興致的問:“那你是喜歡過去還是喜歡現在?”

陳冰想了想,答道:“如果能有現在的物質,再有過去的道德就好了。”

吳哲啞然失笑:“哈哈,你還真是敢想啊。”

“隻有敢想才有可能實現嘛。”

兩人就這樣漫步街頭,談天說地。

這時,一位賣手工藝品的老人笑眯眯的看著吳哲和陳冰,喊道:“年輕人,買一對同心結吧,大吉大利,保佑你們恩恩愛愛,白頭偕老。”

吳哲尷尬的看了看陳冰,陳冰倒是滿不在乎,她笑著走到老人麵前,和老人有說有笑的聊了起來。

吳哲在後麵看著,恨不能自己先溜了。

不多時,陳冰拿著一對“同心結”回來了。

吳哲故作冷淡的問:“你買它做什麽。”

“你沒聽到嗎?老婆婆說了,這是保佑戀人和諧共處的。”

“喂,我們又不是戀人。”

陳冰用詫異的眼神看著吳哲,然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哈哈,你以為我是給我們倆買的?我是給我男朋友買的。哈哈,吳哲你真是笑死我了。”

吳哲麵無表情,嘟囔道:“切,你倒是早說啊。”

不知為何,吳哲心裏酸溜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