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嗎？——你們難道從來沒有擔心，你們可能完全不適合認識真實的存在？你們的意識太粗糙，甚至你們的明察秋毫也還是掛一漏萬？你們難道從來沒有留心，是什麽在背後驅動著你們的“看”？比如說，為什麽昨天你們想要比旁人“看”得多，今天想要比旁人“看”得不同，或者為什麽你們從一開始就渴望看到別人以為他們看到的東西，或相反的東西？窮奢而極欲！有時你們尋找的是那些最能感動你們的東西，有時又是那些最能安慰你們的東西——因為你們這時恰好疲倦了！你們的心中總是充滿了隱秘的成見：真實必須具有什麽性質，你們才能接納它們！或者，你們是否以為，由於你們今天冷淡如冬日裏的一個明亮的早晨，心中沒有一絲熱氣和溫情，你們的眼睛就像一塵不染的明鏡了嗎？要想公正看待思想對象，熱情和溫情難道不是必不可少的嗎？熱情和溫情難道不就是“看”本身嗎？難道我們能以與人溝通不同的方式與思想對象溝通嗎？在這種溝通中，你們不是需要表現出同樣的道德，同樣的正直，同樣的謹慎，同樣的放鬆，同樣的膽怯——你們全部的可愛和可恨的自我嗎？當你們疲倦不堪，你們所看到的事物也蒼白而疲倦，而當你們發燒，它們又在你們麵前變成了妖怪！你們在清晨看到的事物不是很少使你們傷心，你們在黃昏看到的事物不是很少使你們振奮嗎？你們豈不害怕在每一個知識的洞穴裏碰到的都隻是你們自己的幽靈——而事物就躲藏在你們的幽靈的後麵不讓你們看見嗎？這豈不是一出可怕的喜劇嗎？而你們竟然渾然不覺，一心想在其中扮演一個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