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林花跟上樓,進了包廂,給他擺好了碗碟和筷子。

他還是喜歡半斤裝的白酒,史林花輕聲地勸過他喝白酒傷身體的話,他說其他的酒不算酒,白酒他是戒不了了。

史林花說喝了酒,怎麽能將人家的房子裝修得好?

張戴明說,我一般是白天工作的。

白天工作,那晚上不需要回家陪家人的嗎?這話史林花在嗓子眼裏差點就要說出口了,但好幾次都忍住了沒說。

張戴明還是經常來店裏。雖不是每天都來,但畢竟已成了店裏的常客。有時候,三五天他沒來,史林花心裏竟有種盼望他來的想法。

酒店的生意最好的季節是夏天,過了這夏天,時間不經意間就到了中秋了。

史林花來酒店有大半年時間了,而那個叫張戴明的男人來這裏光顧也有近三個多月了。

過了中秋,這酒店的生意算是過了旺季,進入淡季了。

淡季到來的時候,老板娘就把生意托給了廚師翔子,走了。

聽翔子說,老板娘是到雲南去了。

雲南,史林花腦子裏想都想不出來會是個什麽樣的地方。

她在翔子口裏,零零星星地得到了老板娘的信息。

據翔子說,老板娘是跟著一位大老板的,這酒店其實也不是老板娘的,幕後真正的老板是那位大老板,就連翔子也沒有見到過。

老板娘走之前將酒店裏的事情都托付給了翔子,之後她還對何葉和史林花說,記住你們要做的事,你們就是貓頭鷹,白天可以軟綿綿的,到了晚上必須得打起精神來。隻有這樣酒店才能照樣開下去,才能賺到錢。

她還交代了她走之後的分工情況,誰記賬、誰開店門等事情,還有什麽事情可以隨時打她的手機等等。

史林花都沒有仔細聽。她腦子裏出現了貓頭鷹的形象。

史林花心裏想著貓頭鷹。

大障村的家裏,房子前麵是一片桑地,就在桑地邊上有一棵高大的楊樹。

小時候,經常會在傍晚的時候看到貓頭鷹,從棲息的楊樹枝椏上飛下來,“咕哇——咕哇——”地叫著,撲喇喇地扇動寬大的翅膀的情景。

這貓頭鷹,她是很多年沒看到了。

現在老板娘說要她們像貓頭鷹,她竟懷念起小時候的貓頭鷹來。

哦,貓頭鷹,貓頭鷹。她在心裏喃喃地念叨著。

那隻貓頭鷹後來去哪兒了呢?怎麽後來就再也不見到它的影子了呢?這晝伏夜出的貓頭鷹。而現在,我就是一隻貓頭鷹了。想到這裏,她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何葉莫名其妙,皺起眉頭看了她好幾眼。

事實證明老板娘的安排是正確的。

翔子很快擔當起了酒店老板的角色。

他早出晚歸,一天裏空閑的時間到隔壁五金店打牌的次數也減少了很多,儼然酒店就是他開的樣子。

老板娘走後的第二天,翔子特意給何葉和史林花做了幾個菜,算是犒勞的意思。

他要何葉和史林花都坐著不要動,他自己一個人燒菜、端菜,完了還開了一瓶店裏的香檳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