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轉念一想,就算是蕭澤又如何?他來天香閣喝花酒,她還能攔著不成?

在她愣神之際,手上一輕,口紅被人取走。

玫瑰擺弄著它,旋了旋瓶身,讓紅色膏體上上下下,愛不釋手。

“東西的確不錯。”

說罷便上手試了,她唇色深,效果沒有沈辭那麽驚豔,卻比她屋中的所有口脂都要美。

塗上這胭脂,說是豔壓群芳也不為過。

連牡丹看了都躍躍欲試。

“沈姑娘,明人不說暗話,胭脂賣什麽價?”玫瑰目光在桌上其他幾個瓶子間流轉,心動不已。

沈辭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的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百兩銀子,那我全要了!”玫瑰豪氣開口,她私房錢還有不少,把這些胭脂都盤下沒有問題。

天香閣花魁的位置她還沒有坐穩,有了這些胭脂,至少能夠讓她擔得起這花魁的名聲。

沈辭眼疾手快從她手中將口紅拿了回去,搖頭輕歎,“玫瑰姑娘可能誤會了,我說的是一千兩一隻。”

若是一百兩一隻,一千兩可以買十隻,而一千兩一隻,未免太貴了些……

“珍玉坊的胭脂都從未賣過這麽高的價格。”玫瑰的唇緊泯成一線,對她報的價格十分不滿。

“但珍玉坊做不出我手上這些胭脂,換言之,整個蕭國都做不出來。”沈辭自信一笑,翻開小布包開始收拾。

“都是一樣的紅色,能有什麽大的差別,而且你的胭脂那麽小一個,能用多少次?一千兩太貴了。”玫瑰點了點朱唇,開始挑三揀四。

但是目光卻沒有辦法從銅鏡中的自己移開,太美了,怎麽看都看不夠。

沈辭的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便要請辭離去。

“誒,你這是做什麽?”玫瑰扣住沈辭纖細的手腕,不讓她走。

“今日多有叨嘮,我去其他樓裏問問,有沒有姑娘喜歡。”沈辭含笑抽回自己的手,客氣又疏離,既然做不成生意,沒有多聊的必要了,“你們也要去忙了,那我就先走了。”

玫瑰張開雙手攔在她麵前,“其他樓裏的生意都沒有我們天香閣的好,她們哪裏出得起一千兩?”

“不問問又怎麽會知道呢?”沈辭毅然決然要離開。

“幹什麽呢這麽熱鬧?”有其他姑娘聽見動靜往裏頭望。

牡丹將她們請了進來,“沈姑娘正在賣做的胭脂,比珍玉坊的還要好看。”

“真的嗎?快讓我瞧瞧。”好幾位姑娘一擁而上,將玫瑰與沈辭給衝散了。

“喂,你們動不動什麽叫做先來後到?”玫瑰被撞得差點跌倒在地,氣得口歪眼斜的。

有與她不對頭的姑娘不屑道:“這東西你買了?”

“還沒呢,正在與沈姑娘講價。”牡丹接話道,當起了和事佬。

“這樣啊,胭脂看上去不錯,多少價,我買了。”女子豪爽道。

沈辭喜笑顏開,“一隻一千五百兩,都是獨一無二的色號,用了之後,絕對沒有人和你們是一樣的。”

女子沉吟片刻就要掏錢,“沈姑娘等等,我這就讓丫頭回房拿錢。”

青樓是銷金窟,哪個頭牌身上沒點碎銀子?

“你!你剛才不是說一千兩嗎?”玫瑰怒道,怎麽片刻的功夫就漲到一千五百兩?

“這些可是絕版的胭脂,每賣出去一隻,剩下來的便越珍貴,價格便越高,玫瑰姑娘要是喜歡,就趁早入手。”沈辭深諳營銷之道。

“小月,回去拿錢,剩下那些我全都包了。”玫瑰雙手抱胸,她是花魁,她當得起這幾份獨一無二。

在她身後站著沉默寡言的灰衣女子弱弱的應了聲。

對聲音敏感的沈辭突然從人群中回頭往那個方向望了一眼,灰衣服的女子身材矮胖,營養不良的枯黃頭發梳了兩條辮子垂在胸前。

豆子眼,塌鼻梁,大臉龐,在一堆花枝招展的美人之間,醜得像快泥地裏的石頭。

小月察覺到她的目光,將頭低得愈發下去,差點要將頭埋進胸裏去了。

沈辭趕忙收回目光,這樣的人在青樓實在太多,沒有什麽好稀奇。

但是剛才她卻聽見……

算了,人聲嘈雜,可能是聽錯了。

在一眾人哄搶與加價中,沈辭帶來的口紅與香水很快就脫銷了。

有人摟著牡丹的手臂嬌聲道:“牡丹姐姐,有這麽好的東西不早點分享給姐妹,是不是想私藏啊?”

“怎麽會?你要是喜歡,下回再找沈姑娘買不就好了?”牡丹道。

玫瑰不屑的輕哼一聲,路過沈辭時沉聲道:“下回再來記得先來找我,我給你最高價。”

沈辭但笑不語,目送玫瑰離開。

人群散去,她給了牡丹不少傭金,“謝謝牡丹姐姐牽線搭橋,讓我多賺了不少,合作愉快。”

“沈姑娘客氣了,下次什麽時候來送貨?剛才好幾個姑娘沒有搶到,臉都綠了。”牡丹掩唇輕笑。

沈辭從包中拿出一套彩妝試用盤送給她,“以後每三來一趟,姐姐應該方便吧?”

收了禮物的牡丹笑得合不攏嘴,“隨時來,都方便的。”

“時間不早了,那我先回去了。”再晚一些,天可就亮了。

“玫瑰脾氣不好,有什麽說話就是不好聽,沈姑娘不要放在心上。”牡丹怕因為玫瑰而影響她們之間的合作關係。

“顧客的話,我從來不放在心上。不過,她身邊的丫頭有點特別。”

“那個丫頭叫做小月,從小就在玫瑰身邊跟著,是個內斂的人,平常一天都說不了一個字,她怎麽入了你的眼了?”

“沒有,就是好奇問問。”

三日後。

沈辭帶著新一批的彩妝來尋玫瑰,畢竟上次玫瑰財大氣粗的買了大半,第一選擇自然是她。

“你問玫瑰啊,她正在東院表演唱曲兒呢,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姑娘要去尋她的話,直接去就行了。”牡丹給沈辭指了路。

沈辭一身男裝,從主院一路去了東樓,收獲了不少姑娘的目光。

還未走近,便聽見婉轉纏綿的歌聲,唱的是一曲蝶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