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燈光,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也越發顯得寂寥。

天氣似乎與她作對,雨愈下愈大,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辭兒在這兒等太孫府的馬車嗎?”身後傳來一道欠揍的聲音。

沈辭沒有回身,繼續望著空**無人的街道,“楚郡王累了一天,不早些回去休息?”

她刻意咬重累這個字,就是為了提醒他記起白天吐得天昏地暗的狼狽樣。

蕭嘉朗眸色微沉,撐起掌中的傘,遮在她的頭頂,“你可知為何太孫府的馬車沒有如時來接你?”

沈辭抬眸,對此還挺有興趣的。

畢竟管家是個做事麵麵俱到八麵玲瓏的人,夜裏派車來接她回太孫府這樣的事不會忘記。

“因為下午妮婭公主去了一趟太孫府,並且不準他們派馬車來接你。你知道的,皇兄不在,太孫府的人都得聽妮婭公主的。她不允許,你覺得管家能夠繞過她翻上天去?”蕭嘉朗一邊說一邊離她越來越近,肩膀抵著她的肩膀,略顯曖昧。

“這樣埃”沈辭無奈望天,看來今日勢必要等雨停了。

“不過別太擔心,有我在,我可以送你回去。”蕭嘉朗自信一笑,等了一天,終於讓他等到了展現自己的機會。

“有勞郡王殿下了。”沈辭不是個扭捏的人,既然蕭嘉朗有順風車可以搭,她也不會矯情的客氣。

蕭嘉朗雙眸一亮,帶他上了馬車。

“辭兒沒什麽表示?不會連聲謝謝都沒有吧?”蕭嘉朗側身含笑盯著她。

“謝謝。”沈辭答得飛快,外麵雨聲漸大,她短促的一句話被湮沒在雨聲之中。

“……”他何必自討苦吃呢。

“去沈府吧。”累了一天,她的神情略帶疲倦,卻依然掩蓋不住她令人驚心的美。

“你這是怕了妮婭公主?”蕭嘉朗打趣道。

在他心目中,沈辭一直很敢,對妮婭公主也不見半分客氣,這般躲避,還是第一次見。

“隻是覺得麻煩而已。”

時間有限,三天的時間已經用了一天,案件沒有很大的進展,還剩兩天,可不能花在對付妮婭身上。

郡王府的馬車緩緩在沈府門前停下。

管家眼尖,一眼便發現馬車上低調奢華的郡王府標記,著急忙慌的回去稟報沈老爺。

蕭嘉朗十分優雅的下車,接過傭人的傘,遮在正要下馬車的沈辭頭上。

傭人瑟瑟發抖,“殿下,這種小事讓小的來就好了。”

蕭嘉朗橫了他一眼,讓他退下,不要掃他的興致。

這一幕讓觀眾們熱烈的討論著。

“楚郡王一個勁的對小姐姐獻殷勤。”

“可惜了,就是心太黑。”

“長得帥還優雅,我挺喜歡的。”

“你喜歡沒有用,要小姐姐喜歡埃”

“你們都忘了大明湖畔的太孫殿下了嗎?他和小姐姐才是官配!”

“你們這些牆頭草,見一個愛一個。”

沈家人正在用膳,聽說楚郡王來了,立馬丟下飯碗,一家人都往門口奔來。

邁著小碎步的沈琳步伐很急,為了自己端莊的形象,腰板挺得筆直,急切的目光向門口望去,最先入目的是蕭嘉朗與沈辭並肩而立。

透過雨幕,他們看上去很是親密。

她的心仿佛瞬間被雷擊中,不能動彈。

沈柔自然也看見了,立馬輕諷道:“三姐姐不是被接去太孫府了嗎?怎麽又回來了?是被太孫殿下趕回來的?”

蕭嘉朗麵帶微笑,有些期待沈辭的回答。

但沈辭傲氣慣了,並不代表她們說的話她就一定要答。

“我既然姓沈,這兒就是我的家,回家還需要向你匯報麽?”沈辭拂開蕭嘉朗的傘,鎮定的穿過雨幕,越過眾人,進了沈府。

蕭嘉朗還保持著剛才的動作,臉確實垮了下來。

善於察言觀色的沈老爺發現蕭嘉朗不快,又不想放過這麽好的與楚郡王攀附關係的機會,便卑微詢問,“郡王殿下用過膳了嗎?要不要來寒舍用膳?”

蕭嘉朗將傘丟到傭人手中,淡淡的嗯了一聲,跟在沈辭身後進了屋。

沈老爺大喜過望,覺得自己未來的仕途一片光明。

倒是沒想到他的庶女如此有本事,勾得太孫殿下神魂顛倒不說,還讓郡王殿下對她念念不忘,專程送她回來。

上次沈柔的訂婚宴已經撕破了臉,沈辭懶得與他們裝,越過大堂就要回房。

“辭兒,你去哪兒?”

身後傳來沈老爺刻意壓低的嗬斥聲。

“回屋。”

她腳步微頓,微微偏頭,這是對沈家人最大的尊重。

沈老爺臉上燥得慌,“郡王殿下在我們這兒用膳,你知不知禮?你回屋做什麽?”

“不想吃。”

“不想吃也要坐著!”沈老爺的臉色已經極其難看,仿佛下一刻就要掀桌一般。

沈琳與沈柔兩姐妹樂見其成,躲在一旁偷偷打量蕭嘉朗的俊顏,一邊看戲。

“不覺得沒意思?”沈辭終於回身,眼底寫滿不屑。

“好了,辭兒她要不想吃那就不吃,等下送些點心去她屋裏也是一樣的。”蕭嘉朗在一旁當和事佬。

“郡王爺你不知道,我三姐姐脾氣特別差,還目無尊長,父親養了她多年,也不見她孝順幾日。”沈柔見縫插針的給沈辭潑髒水。

蕭嘉朗但笑不語,心道:何止是目無尊長,連他這個楚郡王,她都沒有放在眼裏。

有了他的這句話,沈辭瞥了蕭嘉朗一眼便回屋了。

沈老爺命人將吃食都撤下,讓廚房重新做一桌席麵。

桌上,活潑激靈的沈柔很會聊天,聊得蕭嘉朗合不攏嘴。

沈琳倒是沉穩不少,靜靜的打量了他們偷偷放在桌下無意交疊在一起的手一眼,看破不說破,安靜吃飯。

沈辭回屋之後隨便吃了點幹糧,倒頭就睡。

可能是睡得早,第二天醒得格外早。

她推開門伸了個懶腰,意外碰見從對麵客房出來的沈柔。

衣裳穿的還是她昨日那身,頭發沒梳起來,隨意的披散在身後,臉上有還未褪去的紅暈。

她小心翼翼的關上門,眼裏的喜悅根本藏不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