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市場那個長年尋零工的男生今天也在附近,見此情景,邊發傳單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走近,提醒宋書瑤別那麽實在,反正是按時收費又不是按拉到的人頭,給商場引去再多生意人流也不會多分一塊給他們。
“既然做事,總歸要盡最大的力做好吧,更何況還承了人情。”宋書瑤說。
“這位同學你還真是單純得很呀,招到你這樣的小白花兒,那人都得不知道偷著樂多少回了吧。”男生笑著調侃。
“是我運氣好,遇到好人,能平白借錢給我這樣的陌生人。”
“年輕真好,真天真!”男生笑說了句意味不明的話後便走開,去廣場的另一邊發傳單,之後再沒有同宋書瑤有過交流。
許是因為看出宋書瑤遇到了難處,當天收工的時候經理叫住宋書瑤,除了把答應預支的費用交給她,還順便以餓了為由叫上她一起到旁邊的西式快餐店裏吃點東西。
那也是宋書瑤生平第一次吃到那個自美國流入國內的快餐品牌,薯條配可樂,還有像是肉夾饃的漢堡包,她從前在廣告上看到過許多次,真正吃到嘴裏時覺得很新奇也很怪異,一時間說不出好或不好,隻是……有趣。
吃著東西時經理與宋書瑤閑聊起家長,言語中經理感歎著宋書瑤年紀輕輕就自力更生的獨立,又說起自己和宋書瑤同齡相仿的女兒,他女兒如今遠在別的城市上大學,每月過著錢沒了就伸手向家裏要的日子,前妻更是對女兒溺愛無度,所以想教育女兒獨立生活難如上青天。相比之下,宋書瑤活出了他覺得年輕女孩兒該有的樣子,他很欣賞。
“哦,對了,這裏有雙鞋子是之前給我女兒買的,她不喜歡,我又忘記退了就一直放在辦公室。你看下碼數合適嗎,合適就穿去換上吧,我瞧著你腳上的鞋壞了呢。”說話間隙,經理將一隻袋子遞過來。
宋書瑤接過袋子,打開盒子見到是雙知名品牌運動鞋。因為經常在市場裏看到廣告,便知道這鞋子價格不菲,趕緊推辭。不過經理以拿回去也沒用為由堅持,宋書瑤推辭不過後便換到腳上。
鞋子似乎大了半碼,但這對宋書瑤來講根本不是問題。因為可選性的匱乏,宋書瑤從來不是一個完美主義者,在她的人生遇事行為準則裏有著極寬鬆的緩衝空間,這雙鞋墊個鞋墊就能完美解決問題,便滿口說著合適。
“經理,真的非常謝謝您,以後有什麽能讓我幫得上的地方,您盡管開口。否則,我真的不知道怎麽感謝您。”宋書瑤穿著新鞋子,抑止不住感激之情。
“好說,好說,有需要的時候我一定開口。來,快吃東西,趁熱。”經理笑眯眯地將食物托盤朝宋書瑤推動。
宋書瑤覺得,或許正是因為經理看到自己想到女兒,才會這樣偏護自己。倆人邊吃邊聊,相談甚歡,臨作別時經理還特意陪著宋書瑤走至公交站台,目送她上車後揮手囑咐她注意安全。
經理人樣貌並不出眾,中等身材,一切都很大眾尋常,習慣性夾著一隻皮製的黑色小包在腋下,是那種走入人群便幾乎要尋不到蹤跡的形象。但因為感受到對方對自己的照拂,宋書瑤便覺得這人的形象和藹又高大,透著親切。
此中情景,宋書瑤想到自己人生裏從未出席過的親生父親,隔著公交車的玻璃看經理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夜色開始彌漫的街頭,她一時間抑止不住的感動。不禁在想,如果自己有個合格靠譜的父親,大約就是這樣的模樣吧。
晚上,宋書瑤穿著新鞋回到宿舍,家裏條件頗好的室友郭紅一眼就發現了重點,湊近看了看後笑著說起自己讓家裏訂的這款鞋還沒到貨,沒想到宋書瑤先穿上。
“看來,還真是一份耕耘一份收獲,咱們宋書瑤同學靠著兼職已經奔小康了呢。”郭紅一邊拍著臉上的麵膜一邊笑說。
“沒有的事,就是我撿了個漏,遇到好心人而已。”
“能撿到便宜也是本事呀,你看我就從沒撿到過便宜。”
“你家裏條件好,哪裏需要撿什麽,不都是任你挑的。”宋書瑤笑著隨口接話。
“唉呀。有時候,我也想體驗一下普通人的生活呢,也想靠自己的雙手努力一把,可奈何我家裏不允許,他們就把我當籠中金絲雀養,煩人。”郭紅很不掩飾自己家裏做生意成功這件事,甚至其實很愛聽別人誇她的家世,嘴上說著感歎沒機會體驗生活,臉上依舊洋溢著滿滿的得意自豪,之後還似是說上興致似的又接著感歎說:“唉,我跟你們講,我當初要住學校宿舍這件事,可都是花了好大力氣才說服他們答應。如今咱們能同住在一個屋裏當室友,那可都是不容易的緣份,是我努力爭取想當個普通女大學生。”
郭紅說這話時宋書瑤笑著附和了兩句,旁邊窩在**拿著本子抄歌詞的劉月琳聽著皺了皺眉,沒好氣兒地瞥了一眼郭紅沒說話,並不太喜歡她這幅姿態。
“新鞋在哪兒,讓我看看。”
說話間,另一個家中條件也不錯的室友柳月月刷著牙也湊過來看,然後便讓宋書瑤把鞋脫下來給自己試試,說如果自己穿著好看,也要打電話讓家裏給自己買一雙。
宋書瑤覺得這是小事就沒在意,坐到床鋪上將鞋脫下遞給柳月月。柳月月將腳套進去試了試後發現太大了,就直接用腳將鞋子踢還給宋書瑤。卻沒料想,這一踢偏了準頭正好砸到一直在旁邊看書的另一人,也是本宿舍裏最安靜的大美女馮晚音。
馮晚音原本戴著耳機在聽歌看書,被一砸之下立即坐起,手臂撞翻旁邊的水杯,放了維生素泡騰片的水杯倒下,滿滿地灌翻進鞋中,馮晚音身上的睡衣也順勢遭殃。
柳月月遇事就慌,忙說著對不起,嘴裏的泡沫濺到郭紅手臂上,郭紅厭惡地揮了揮後退開距離。宋書瑤趕緊去撿鞋子看情況,同時詢問馮晚音有沒有燙到。
好在那杯水已經放了一會兒,並不算太熱,馮晚音也沒計較自己衣服弄濕的事,起來把書放到一邊夾上書簽後去找到幹淨的衣服換上,再拿上髒睡衣出去清洗收拾。
“嘖嘖嘖,真是不食人間煙火呀。”郭紅看著馮晚音出去,悠悠地感歎一句同時又拍了拍臉上的麵膜。衝屋裏其他幾人加重語氣再感歎,說:“她吃火鍋都隻吃清湯鍋,誰敢信,世上還有這樣放棄美食的人!”
“你愛吃辣,就不許人家不愛吃麽。”柳月月在旁邊接話。
“她可是是川渝地區的,不愛吃辣,脾氣也一點不潑辣,真是好不一樣。還有,你看她皮膚那叫一個白,又白又細,到太陽光下一站都跟透的一樣,就這樣居然還從來不護膚養顏,虧得我天天擦這擦那,痘痘一個沒少冒,皮膚一點沒見白,真是氣死個人呢。還有那身材都不帶長肉的,哪兒像我多吃點就漲稈……”
“你這是羨慕,還是忌妒?”柳月月笑擦著嘴反問。
“即羨慕,又妒忌。唉,她這得是女媧的優秀良心作品吧,你說女媧在創作我們的時候,是不是鬧著玩呢……”
“唉唉唉,說你自己就好,別帶上我們!”一聽郭紅要大麵積掃射,宿舍裏麵其他幾人出聲製止被代表,之後就是一片笑鬧聲。
宋書瑤簡單的收拾後帶著弄髒的鞋子去清洗,劉月琳也從**下來拿著臉盆去洗漱,一同在水龍頭前的功夫裏劉月琳就埋汰起郭紅和柳月月剛才的話不中聽,替宋書瑤報不平,覺得不值。
“郭紅哪裏是誇你有新鞋,就是酸,覺得她才是我們屋裏最有錢的那個人,我們都比她矮一截,她都沒有的東西你有了,覺得你不配才在那兒陰陽怪氣的。那個柳月月也是,不是蠢就是壞,多走一步把鞋還你不行嗎,非得甩過來,好端端的新鞋弄成這樣。”
“沒事的,小事情,洗洗就好。你別多想。”
“不是我多想,是你太少想了。你呀,別老這麽好說話,讓你幹嘛就幹嘛,你又不欠她們的。她們無非就是投了個好胎,自己偷著樂就行了,還非要跑到你麵前來秀優越感,那就是自己找惡心了。有本事就憑自己的能奈拿出學習成績來秀呀,真是的……”
“好了好了,別氣了,你看我這刷刷不就幹淨了。”宋書瑤笑嗬嗬地安撫了替自己不值得的劉月琳,這件事情就沒再放到心上。
翌日,宋書瑤準時在清早起床,洗漱後簡單地收拾衛生下樓,拿著早餐趕去教室上課,並不忘替慢手慢腳的劉月琳占好位置。
付和安今天難得來了個早,挎著背包進入教室環掃一圈就看到宋書瑤,衝她揮了揮手示意。然而他並沒有如從前那樣擠來宋書瑤旁邊坐,而是去了後排稍遠的角落位置坐下,之後笑眯眯地招呼幾個女生在旁邊坐下後開始竊竊私語,一幅神秘作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