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六箱嗎?”
林立不禁也看向裝茶餅的箱子,茶餅箱的規格都是四十八餅裝。
那自己二十箱散茶壓出來也就兩百八十餅,的確是六箱不到了。
茶餅也的確不占地方,六箱茶餅的箱子占地麵積也就散茶的兩箱而已。
“最近沒有趕工,你的茶就安排先壓,最晚明天下午就能拿走了。”章華說道。
“加工費多少錢還沒給你呢?”林立笑了起來。
“沒事,茶餅壓出來了再給吧。”
“走,我已經約好了榮達,他那剛好有一輛皮卡車,去看看,沒有什麽問題你就直接先開走。”
章華這次卻是沒有開皮卡車,而是開著一輛商務版的紅旗H9。
“你平常就開這車?”
林立眼睛都是一亮,紅旗商務車充滿莊重感,章華一開這車頓時就有大老板的感覺。
“這車什麽都好,就是太老氣,適合我爸開。”
“但用來接送一些客人的話卻是別具一格,規格都提升了一個檔次。”章華搖頭一笑。
林立卻是點了點頭,聚白茶廠生意做大接送客人的確不能用皮卡車。
自己雖然不算生意人,但以後做茶廠的話一些場麵還是要做到。
章華身上很多東西都值得自己去學習。
“喂,榮達,車呢?”
章華將車開到了管陽鎮環島的一家二手車行門前停了下來。
“在這,是你這個朋友看車嗎?”
一名留著馬尾辮的青年走了出來,含笑地為章華,林立遞煙。兩人卻都沒抽。
“是我看車,就是這輛車了吧?”林立看到了停在門口的一輛剛剛洗好的皮卡車。
看上去很新。
“章華,我也不懂車你幫我看看吧。”林立看了一遍,感覺沒什麽毛病。
“不用看,李榮達是我一起長大的朋友,也是我們初中隔壁班的同屆同學。”
“榮達,林立是我兄弟,你就直說這車多少錢,有什麽毛病,能接受就直接開走。”
“我們還有事呢。”
章華更是簡單,車也不看,行不行一句話,但言語中卻是透著股信任。
這很讓人信服。
“兄弟?”
李榮達聞言點了點頭,“林老板放心,這車沒有任何毛病,車主也是寄賣這裏的,才開了三年,四萬公裏行程沒有任何事故、沒有泡水,都是原版原漆。”
“賣車是因為買了新車,我賣別人分期是五萬,全款也要四萬八,這是行話,可以接小刀。”
“但你是章華兄弟,分期的話四萬二給你,全款的話四萬三千你開走,無論你選哪個我都隻賺你一千塊錢,除掉內部幹洗,剛換的機油,再幫你過戶上牌,我也就賺個辛苦錢。”
李榮達臉色真誠的說道,似乎因為章華的一句兄弟就知道怎麽做事一般。
“我相信李老板,全款吧。”林立知道對方是看在章華的份上,這個價絕對已經是最低了。
林立要是還要砍價那就顯得不懂事了,可以說不喜歡也不能還價,因為那砍的是章華的麵子。
分期四萬二,哪怕貸款三萬,那給銀行的利息恐也要多出五六千來。
你還不如全款四萬三,反正卡裏還有六萬。張值,劉景寨那邊都還剩下兩萬六千塊錢沒結。
暫時也不差錢。
“行,那我們簽個合同,車有臨牌你可以先開走,搖牌的時候我再通知你。”
見林立也這麽爽快,李榮達也有一種被信任的感覺,對林立更是高看了一眼。
“哈哈,簽了合同,我帶你去村鎮銀行找小陳。”
章華拍了拍林立的肩膀,林立的幹脆讓章華也有麵子,朋友之間靠的是信任。
相處的輕鬆才是朋友。
“那我們先去銀行,晚上一起到七蒲吃飯。”
辦完了合同,章華帶著林立去了村鎮銀行。
“章華,那個榮達好像很尊敬你啊。”車上,林立不禁好奇的看著楊華。
“榮達他爸前年大病,他四處借錢借到已經沒地方可借,因為榮達以前會賭錢親戚有借也不會借多少給他。”
“借三千都要寫欠條。”
“我那個時候剛剛賣掉了一批茶,他求到了我,我什麽也沒說直接拿了十萬給他。”
“他也爭氣,這兩年做二手車也挺了過來,卻對我始終感恩戴德,還了我錢之後,逢年過節都還給我送禮。”
“喝醉的時候總說這輩子都記得的恩情。”
章華說道最後微微搖頭,眼中卻是充滿暖意。
林立不禁也為之感動。
對感恩的人付出,一切都是那麽值得。
“到了,小陳是這的經理,我們直接上二樓。”
紅旗H9車上很長,停下在村鎮銀行門口一看像大老板來般業務,讓門口的迎賓目光都是一亮。
而章華卻是帶著林立直接上了二樓。
“章總,林總資質非常符合白茶貸項目的條件,如果是其它貸款就算有你擔保,林總是白戶可能都批不了五萬。”
“但白茶貸就不同了,林總資質算是最近貸款中最好的一個了,可能會超出二十萬,甚至可能最高的批下來三十萬。”
“林總,兩年一次還清就是免息,超過兩年的話了就要利息了,而且逾期的話會對你們兩個造成信用不好的影響。”陳力極為熱情,說完為林立拿出了貸款合同,似乎與章華也很熟悉。
“放心,貸款無論多少,還款日那一天我會一次還清。”
林立無比堅信地點了點頭,一張一張的簽了字。
不是相信自己,而是相信白茶。
“小陳,那我們先走了,晚上一起吃飯。”
章華,林立,再次回到了聚白茶廠,林立是小心翼翼的開著自己的皮卡車。
“哈哈,林立你個菜鳥,駕照拿到恐怕還沒摸過車吧?”章華趣笑起來。
“是第一次開車,上大學那會也是因為學生便宜才跟同去考了駕照,考出來還是第一次開車。”
林立有些小激動,雖然隻是一輛皮卡車,但這也是好的開始。
“走,先喝茶,等大家都來了我們去七蒲吃飯。”
章華帶著林立走向左邊的一間茶室。
“嗯?不是那邊嗎?”林立看向了聚白茶廠右邊上次章殷繼上次帶他跟爺爺泡茶的茶室。
“這邊也有一個泡茶室是我專用的,樓上還有一個呢,有時候客人好幾撥,三個茶室還不夠用。”
章華說話之間,開了茶室,打開了空調,從櫃子上取了樣品茶。
開始泡茶。
“自大為王?”
林立卻是被章華身後牆上的一幅榜書震驚。
這兩父子也是絕了。
章殷繼的茶室中掛的是自求多福。
章華的茶室掛的是自大為王。
自大為王,好寓意!
自大,這是在警戒自己,隻有自己強大了才是王道。
自身強大不僅是外在還有內心,更有外王內大的信念,這是古人修身的最高理想,也是儒家的主要學術思想之一。
內大是對自身品格的修行,外王,是處理人際關係的一種境界。
可謂是‘修己’與‘安人’並進。看似浮誇卻藏有深意,再進一步就是內聖外王,那是道家莊子至德的境界。
“哈哈哈,我也是這些年摸爬打滾過來之後認識到了‘自大為王’的精神,就請人寫的這個字。”
“怎麽樣?有沒有創意?”章華自得其樂。
“寓意很好,這魏碑風格的字體寫得也很好,相得益彰,是一幅好作品。”林立點了點頭,在大學時候也練過書法,甚至臨帖過一點時間,對書法也算小有研究。
真正書法不是大寫特寫,書法也沒有速成的辦法,都是一個字一個字臨帖出來。沒有十年冷板凳,寫不了聚白茶廠的這兩幅作品。
“太姥山人是誰?”林立看著書法作品上的落款問道,章殷繼茶室中的“自求多福”落款也是太姥山人。
“是福鼎一位有名的雕刻家,有機會介紹你認識認識。”
“來,嚐嚐我家的春壽眉,也是奇了個怪,我家春壽眉雖然也有花香,回甘甚至比你的更好,但就是沒有你家的那股毫香。”
章華為林立倒茶。
“嗯,口感的確更為鮮爽,香氣比我家的濃鬱,但就是少了一股毫香。”林立也點了點頭。
“你爺爺是不是有什麽秘訣啊?還是你鈺陽村的茶品質更好?”章華開玩笑的問道。
同為管陽鎮的茶不可能有什麽差別,而做茶更是也沒什麽秘訣。
如果有那就是在萎凋上。
“那有什麽秘訣,如果有的話應該是在萎凋的幹度把控上,還有萎凋時的並篩法。”
“你這都是室內萎凋談不上並篩。”
“非要說有什麽不一樣,那可能就是我的茶都是日光萎凋吧。”林立也沒什麽好隱藏,共同探討才能做出更好的茶。
自家的茶有自己茶的特色,雖然有毫香,更有儲存轉化空間,但單論現在的口感,香氣,卻是不如章華的茶。
同樣的茶不同的方式萎凋,不同人做出來,多少都會不一樣。
麵對愛喝茶的人,沒有最好的茶,隻有最適合的茶。
當然,這一點差別一般的人也喝不出來,隻有等到三五年差別就慢慢拉大了。
“並篩法?你說的是萎凋差不多的時候並篩嗎?那個有這效果?”章華一驚,他的爺爺章正坡也說過並篩法。
但那是日光萎凋用,耗時耗力。
“並篩肯定有他的好處,但我想更多的應該是茶本身的品質也有關係。”林立若有所思。
“章華。”
“章總,晚上什麽節目啊。”
在林立,章華,兩人品茗探討之間,先後來了三個林立不認識的人,但對章華卻是很熟。
“阿立,我個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做茶葉各種機械模具的趙青雲趙老板,他老婆還開了茶葉店,店在福鼎。”
“以後要是買壓餅機、烘幹機什麽的可以找他。”
“這兩位也是做茶廠的老板朱海德,馬餘華。”
“三位老板,這位是林立,在鈺陽村剛開了茶廠,今年做的茶都售罄了,我去的晚隻收了四百斤尾件壽眉。”章華為林立介紹的說道,一句話不著痕跡的捧了林立。
“小弟林立,見過三位老板。”林立含笑起身抱拳點了點頭,不驕不躁。章華這是有意帶他進這個圈子,可以讓林立少走許多彎路。
“哈哈,我們哪裏算什麽老板,章華才是大老板,不說他爸,章華自己去年就做了三四百萬吧?”趙青雲微微一笑。
“就是,我們算什麽老板,林立兄弟,以後肯定都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你要是看得起我叫我老馬哥就行。”五十歲出頭的馬餘華也笑著說道。
“去年是做了三百多萬,但做茶廠都是薄利多銷,加上存了一些茶還有茶廠的開支,說實話真正到我口袋的能有多少?”章華苦笑搖頭。
“做茶廠看似量大,開支的確也大,賣同樣數量的茶還不如開茶葉店的營利。”林立也跟著說道。
“這話說的不錯,茶廠是越來越難啊。”
朱海德深有體會一般點了點頭。顯然是今年做的不怎麽好,反而好奇章華說林立將今年的茶葉全部售罄。
那這絕對是一個充滿潛力的青年。
“章華,林總。”
“老馬哥你們也在啊。”
卻是在幾人說話之間,二手車行的老板李榮達,村鎮銀行的經理陳力,還有一對情侶也來到了章華的茶廠。
“哈哈,人差不多到齊,喝完這一泡我們去七蒲吃飯,那裏有一家農家樂,菜相當地道。”章華再次洗了幾個杯子。
幾人喝了一會茶,閑聊半刻鍾之後就開車去了七蒲吃飯。
林立想著偷偷去結賬,卻發現章華早就買了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