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黃衣人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那隻靈猿蘇醒了,站起身來走到莫殘麵前“噗通”一聲跪倒,口中說道:“靈兒謝主人成全。”
莫殘望著牠微笑道:“靈兒,你應該回歸到自己的族群裏生活。”
“嗬嗬......”身後的小山鬼一下子從地上蹦了起來,撲過來緊緊的抱住莫殘,咧開大嘴哭了起來,“洞洞好,好想你,你啊。”牠的口音重又結巴了起來。
莫殘輕撫牠頭頂亂蓬蓬的毛發,笑著說:“洞洞,該梳頭了。”
靈猿王大喜,即刻命令整個族群大宴三日,歡慶靈兒的歸來。
晚宴上,菜肴都是一些燒烤的山禽野味和各種鮮果,還有自釀的果子酒,大家開懷暢飲並不停的“吱吱,吱吱”叫著,整個族群裏麵隻有靈猿王和靈兒以及一兩位煉精期第九層的靈猿能說人語。
“莫殘,我,我們這是在哪兒?這些銀毛山鬼好像很,很醜陋。”洞洞一麵嚼著山雞腿問道。
“洞洞,我們已經來到了靈界。”莫殘告訴牠。
“蘇,蘇麗妖呢?她,她在哪兒?”
“嗯,她回暹羅去了,說來話長,以後慢慢告訴你。”
“主人,你以後有何打算?需要靈兒在身邊伺候嗎?”靈兒問道。
“不需要了,你就留在族群裏吧,我還是要去有人的地方生活和修煉。”
石廳內,小山鬼被幾個年輕的雌性靈猿圍著輪番敬酒,牠已經喝得有點口齒不清了。
莫殘信步走出山洞,夜空裏明月高懸,比在塵世時要明亮的多,滿天繁星,清涼如水。
“主人請跟我來。”靈兒跟了出來,領著莫殘沿著光滑的石壁縫隙向上攀去,不多時便登上了山頂。
山頂的最高處是一個方圓十餘丈的圓形隆起,與對麵山峰的情景如出一轍,像極了**。莫殘記得賴卜曾經談到過風水術中尤為看中形似人體的地貌,這也暗合易經“萬物類像”的原理。但凡出現山川地勢如同女性特征時,如雙峰似乳或是如陰器之所在,必是風水極佳之處,因為那也是大地孕育生命的地方。
“主人,靈兒當年本是靈猿家族的長子,是王位繼承人,因此知道一個遠古流傳下來的秘密,這事隻有我和弟弟幺猿曉得。在這兩座山峰之間的地底深處便是靈石礦脈,由於靈氣滲出了地麵太過稠密,以至於寸草不生,也沒有穴居的小動物棲息。祖先說在遠古時天上有一顆‘掃帚星’散落到了靈界各地,都是大塊的靈石,撞入到地底下以後就形成了礦脈。”
哦,原來靈石是這麽來的啊,怪不得靈界有著充盈的靈氣呢,莫殘恍然大悟。
“那麽沒有修仙家族或是其他的妖獸來搶占靈猿穀麽?”
“有的,我們靈猿族群在以前是很強大的,據說遠古時還有修煉到九階妖獸的呢,那時占據了中州好多地方,後來隨著與人類修仙家族的幾次大戰,高等階的靈猿損失殆盡,如今隻剩下老家靈猿穀這點地盤了。幺猿目前功力最強但也隻達到二階妖獸,相當於人類的築基後期,族群後繼無人啊。”靈兒悵然說道。
“看來靈界也不太平啊。”莫殘眺望著遠方連綿起伏如屏風一般的山脈,靈兒說山的背後就是中州人類聚居的地方了。
“主人,你想家了麽?”
莫殘沉默不語,許久才幽幽說道:“世人都削尖了腦袋想往靈界裏鑽,僧道寺觀古往今來有多少癡男信女長伴青燈古佛,信念至死不逾,說穿了還不是懼怕生老病死,想要長生極樂,可歎啊。我莫殘修真隻是出於好奇,不想像莫家邑那些獵戶似的平凡度過一生,順行生子,傳宗接代,最後精盡人亡。”
靈兒看莫殘悵然若失的樣子,也不知說什麽好。
須臾,莫殘深吸一口氣,言之鑿鑿的說道:“我選擇了修行之路,就要義無反顧的走下去,然後穿梭兩界既要長生也要親情,這樣的生活才覺得有意義。”
就在這時,遠遠聽到穀口傳來尖銳的“吱吱”報警聲。
“不好,出事兒了。”靈兒臉色遽變,隨即向靈猿穀跑去,莫殘跟隨在其後趕到了山洞口。
靈猿王已經帶領著族群嚴陣以待,警惕的注視著山下。
“幺猿,出了什麽事兒?”靈兒急切的問道。
“穀口發來警示有中州修士偷襲入侵,靈兒你趕緊帶著族群進洞走暗道撤入到森林中去,本王和幾名煉精期弟子在這裏抵擋。”
靈兒轉身對莫殘說:“主人,請同靈兒一道暫且躲避。”
莫殘聽說是人類侵入,很想見識一下是什麽樣子的,於是婉言謝絕道:“靈兒不必擔心,我是人,想必不會有危險的,你的責任很重,還是趕緊帶那些老弱婦孺們走吧。”
“是,主人。”靈兒隨即帶領著族群其他人撤回山洞內,然後通過秘道疏散到茫茫原始森林裏。
小山鬼臉上的酒勁兒尚未消褪,站在莫殘身後悄聲說道:“我們要不要幫著牠們?”
“等等看。”莫殘輕輕答道。
“哈哈哈,孽猿,本堂主在此,還不束手就擒麽?”半空裏突然傳出嗬斥之聲,月光下,一身穿黃色對襟披風頭戴網巾的中年男子足登一把寶劍正禦空而來,轉瞬而至跟前但並未落地,但見他淩空而立,夜風吹拂,衣袂獵獵,瀟灑至極。
莫殘第一次看見人類竟能停留在半空中而不掉下來,不禁大為驚歎,此人講的話類似中原流行的官話,自己完全能夠聽的懂,原來靈界的語言與塵世也相差無幾嘛。
“你是何人,為什麽偷襲我靈猿穀?”幺猿高聲質問道。
“哼,我乃中州艮山派屬下大畜堂堂主馬行空,爾等妖獸盤踞靈石礦脈多年,也該換換主人了。”
幺猿轉頭對莫殘匆匆說道:“恩人,你趕緊撤回洞裏去吧,此人雖說也是築基後期修士,但有備而來,其他人還未現身,一場血戰是免不了的,本王不想看到恩人受連累而無辜送命。”
艮山派?莫殘想起了終南山地肺穀通道內的那個年輕人,意念動處將玉牌拿在手中低頭瞧了一眼,不知這塊刻有“艮”字的玉牌與這些人有什麽關係,於是隨手拴在了腰帶上。
就在這時,山穀小路卷起一股黃煙,猶如一條土龍般直衝過來,待到跟前時才看清是一幫手持兵刃的黃衣人,各個身上都沾滿了血跡,像是剛剛經曆了一場血腥的廝殺,看來山下的靈猿已經全都慘遭屠戮。
此刻忽聞颯颯風聲,一道黃光從天邊朝著靈猿穀而來,在半空裏的馬行空身旁戛然而止。月光裏,一個身穿黃色道袍的中年道士踩著一柄拂塵朗聲笑道:“馬堂主對不住了,貧道路上有點事兒耽擱來遲,勿怪。”
“孫道長客氣了,剛好來得及。”馬行空拱手道。
“金丹修士!”靈猿王麵色遽變,急令大家退回山洞內,眾靈猿聞言急忙後撤,小山鬼也機靈的拽著莫殘夾雜其間跑進了洞裏,隨即將緊閉木門上了橫閂。
靈猿王雙手一揮,木門驀地變成了一堵青色的石牆,牠倉促之間先下了一道禁製。
“所有人都退入秘道疏散到森林中去,敵方實力強大,我們不能硬拚。”靈猿王匆匆說道。
“嘭”的一聲巨響,木渣紛飛,禁製瞬間就被攻破,那名金丹修士孫道長和馬行空率眾搶入洞中。就在這時,“嗖嗖嗖”三支冒著煙的火藥箭淩空飛向了洞口,這是莫殘發射的,他也知道自己絕非靈界修士的對手,不過不忍心看到這幫靈猿再遭殺戮,於是便躲在一高大靈猿的身後偷偷施放的。在第一支火藥箭炸響的一瞬間,趁著煙霧彌漫將硬弓收入儲物袋又迅速點燃一隻小火藥桶貼著地皮滾了過去。
馬行空見到有三支箭激射而來,滿不在乎的以手中長劍撥開,沒想到這些箭矢竟然會接二連三的爆炸,黑煙彌漫,鼻子中嗅到一股硫磺味兒,但覺手一麻寶劍脫手飛出,定睛細瞧才發現持劍的右手已經血肉模糊。
“馬堂主小心!”身後的孫道長目光透過煙塵發現一筒狀暗器滾了過來,隨即手一抖拂塵將其擊飛了出去,緊接著“轟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山洞裏頓時濃煙滾滾,石屑紛飛。由於洞中空間狹窄,氣浪把一幹黃衣人都掀翻在地。洞頂“劈裏啪啦”的震落下來不少的石塊,有的人躲閃不及被砸得頭破血流。
靈猿們此刻大都已經退入秘道,留在最後的莫殘和小山鬼也同樣被氣浪擊倒。待到煙霧散盡,地上滿是炸碎的盆盆罐罐以及殘羹剩菜,鮮紅的果子酒流淌了一地,如同鮮血一般。
小山鬼皮糙肉厚,晃了晃腦袋站起身來,看見莫殘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臉上和身上都染紅了,也不知是血還是酒,於是撲過去想要搖醒他。
“他媽的,這些孽猿的霹靂彈竟然如此厲害,實在是太大意了。”馬行空捂著受傷的手臂恨恨的罵道,他們都沒有注意到那其實是莫殘發射的。
“馬堂主,這裏怎麽會有個人在這兒?那隻紅毛猩猩也並非靈猿。”孫道長詫異的望著小山鬼和躺在地上的莫殘說道。
馬行空沒好氣兒的吩咐黃衣弟子道:“管他是人還是鬼,給老夫統統斬盡殺絕,一個不留。”
幾名黃衣人從地上爬起,手持長劍走了過去,照著小山鬼的後背和莫殘的脖頸便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