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遠道一家走了,張豔豔的媽媽也走了,看著空空如也的辦公室,劉莉、張豔豔失落到了極點。之後劉莉和張豔豔耐著性子和莫遠道一家人又接觸了幾次,但是他們始終就是兩個字:“不賣!”張豔豔氣極了,也後悔極了,她總是嘮嘮叨叨在罵自己:“我幹嗎賣給他們呀,我這不是在害自己,更害公司嗎?”

劉莉也後悔,也在生氣,她每天皺著眉頭,不停地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忽然,劉莉看到窗外的桃樹爆出了點點滴滴粉色、褚紅的花蕾,在枝上整整齊齊排列著。劉莉不禁自言自語:“過兩三天桃花開放,窗戶外就會一片姹紫嫣紅,春天來了。”說著,說著,劉莉眼光被一枝桃樹的枝丫牢牢吸住,隻見它從桃樹的下枝幹倔強地伸了出來,伸向了東邊,伸向了太陽照耀的地方。頓時,劉莉的神經被閃電般挑動,一個想法在她腦海躥了出來:“我也伸展出來,增加一間商鋪,增加一間商鋪!”於是她立即衝向電話旁邊,拿起電話,撥了張豔豔的分機號,“有辦法了,有辦法了,快拿大廈一樓的平麵圖過來!”

張豔豔瞬間拿著圖紙來到劉莉的辦公室,劉莉一把搶過圖紙,在上麵刷刷刷地畫了起來。很快,劉莉就在大廈一樓正中間的出口處畫多一間小商鋪出來。看著劉莉畫出的圖紙,張豔豔眼睛頓時光芒萬丈,她抱起劉莉大叫:“我們有救了,我們有救了,我馬上去找莫遠道家人說,我們和他們對調一間商鋪。”劉莉卻立即攔住了張豔豔,說:“別激動,離真正買回商鋪還遠著呢,我們現在商量怎麽和他們說,還要給出什麽條件。”劉莉的話讓張豔豔馬上平靜起來,她立刻坐了下來,認認真真再次看著劉莉畫的圖紙。看了一陣子後,張豔豔問劉莉:“劉總,莫遠道一家如果肯調商鋪,也肯定要我們補償金,我們說給他們多少?”

劉莉說:“我也在想這個問題,這樣我們先說60萬,這個數比一般的高利貸都高了,如果再不肯……”劉莉停了一下,她又用手指在桌上寫了一個數字,張豔豔點了點頭,劉莉又補充了一句:“這是底線了,不能超過這個數。”

“好”,張豔豔答應了,但是她那張美麗、精致的臉龐卻嚴肅了許多。

已經淩晨1點了,張豔豔還在**輾轉不能入睡,她要想出一個萬無一失的方法,讓莫遠道一家人接受換鋪位的方案。

兩天以後,張豔豔的媽媽在坪縣唯一一家五星級酒店,請莫遠道和他老婆薛芳喝早茶。

這裏的早茶很有市井味,餐廳裏擠擠攘攘,熱鬧非凡。穿著傳統中式衣服的茶博士來回奔跑著給食客裝茶倒水,過道上女服務員推著裝滿熱氣騰騰點心的小推車魚貫來回。來喝早茶的有談生意的老板,朋友同學小聚,還有周圍村鎮上掙了點錢的男人帶著一家人來打牙祭。這些人最紮眼,男人帶著村裏的老婆,和三四個孩子圍坐一桌,男人上身一件廉價簇新的西裝,下身一條別色便宜化纖布料褲子,用粗大的嗓門吆喝推小車子的服務員拿燒賣、拿鳳爪、拿腸粉;這男人老婆拘謹呆板,也是一件簇新的上衣,粉紅色,就是有點短;他們的孩子倒是都撒著歡,他們叫喊著、打鬧著,在過道上跑來跑去。

張豔豔媽媽他們的桌子在餐廳最裏麵的角落裏,這裏倒是比較安靜。

“大表姐,我知道你叫我們來喝早茶的用意,肯定是又勸說我們賣商鋪。大表姐,吃東西之前我先聲明,商鋪我是不賣的,如果你還讓我坐下去,我就留下,不然我和我老公馬上走人。”薛芳剛剛坐定下來,就對張豔豔的媽媽表示自己的態度。

張豔豔媽媽很淡定地擺擺手,說:“我知道你們不願賣鋪,我今天根本不是勸你們賣鋪,是告訴你們,有人給你們送錢了。”

一聽說有人給他們送錢,莫遠道的眼睛馬上發出光芒,急忙問:“誰給我們送錢呀,在哪呢?”

張豔豔媽媽微笑著往餐廳門口的方向一指:“呐,就是她給你們送錢。”隻見這時張豔豔早已從門口走了進來,很快來到她媽媽的餐桌前。

看見是張豔豔,薛芳馬上變臉,她用手指著張豔豔媽媽說:“你騙我們!”

張豔豔一把按住薛芳,微笑地說:“表舅母,我媽沒有騙你,我真的給你們送錢來了,你聽我慢慢給你們說。”說著張豔豔打開手中的圖紙,對莫遠道夫婦說:“你們看這圖紙,我們現在有了新方案,和你們調一間商鋪,調到大廈大門旁邊地方,你們商鋪還是L形折角,隻不過換到大門口地方。除此之外,公司還補一筆賠償金給你們,看看現在多好,商鋪有了,還多了一筆賠償金。”說罷,張豔豔把圖紙遞給了莫遠道。

莫遠道沒有吭聲,但他接過了圖紙,並仔細研究新鋪位的位置,好一會後,他抬起頭對張豔豔說:“圖紙讓我帶回家,我們考慮一下再答複你。”

第二天一早,莫遠道和上次幫他看鋪的風水先生又來到新泰大廈,莫遠道打開圖紙對風水先生講了房產公司希望他調換鋪位的事情,並且在圖紙上指出新商鋪的位置。風水先生默默地聽講,他等莫遠道講完後就從隨身帶的又舊又破布袋裏拿出一個羅盤,東南西北認認真真量了好幾次,然後又要莫遠道帶著他圍著大廈走了兩圈,又從一樓上到大廈三樓,完了之後他才笑著對莫遠道說:“中彩了!你了不得,一次中彩,二次再中頭彩,這商鋪位置比原來的更好,是全大廈最旺的商鋪。以前的商鋪位置也好,但是它**在外,容易受傷,這道理就像一個人騎摩托車,和開汽車一樣,而新商鋪在大廈門口,有大廈保護著,有依靠。”說到這裏風水先生走到新商鋪的位置繼續說,“你看這是大廈最大的門口,你的新商鋪就在這裏,大廈的一層、二層、三層都要從這新商鋪門口經過,這就是說整棟大廈的金銀財寶都要經過你的手,才能流得進去,你是第一關口,你能不旺嗎?”聽到風水先生這麽說莫遠道也笑了。但是,他還是不放心,後麵又分別找了兩個風水先生來看這新商鋪,這兩人的說法和前麵的相似,都說新泰大廈的位置好,新商鋪又是大廈裏最好的商鋪。經過這麽幾次搗鼓,莫遠道才有了新主意。

當天夜裏,莫遠道把老婆薛芳,兒子莫明都招來開家庭會議。他把幾次請風水先生測算新商鋪的結果對老婆和兒子講了,最後他說:“這商鋪可以調換,這是件對我們家有利的事情,我們可以通過這次調換大賺一筆。”一聽說新商鋪是大廈裏最好的旺鋪,又可以大賺一筆,薛芳和莫明都高興得合不攏嘴。

這一晚他們一家三口都做了個好夢,都睡了個好覺。

莫遠道的家是一棟占地120平方米,三層半高的小樓。這種連排和隔壁並列小樓住家,在坪縣屬於中上人家水平。莫遠道把這120平方米,割出一半建房,一半建了個小花園。房子一樓是客廳、廚房和樓梯間,二樓、三樓都是一房一廳,他們夫婦倆住二樓,兒子自己住三樓,最高那半層全是露台。昨天晚上他睡得好,一覺到天亮,這會他起床好些時間了,現在正在花園裏伺候那些茶花。莫遠道很喜歡花,特別喜歡茶花,他在自己花園裏種了各式各樣的茶花,有紅色、粉色、白色、還有黃色,現在正是茶花開花的季節,花園裏一片姹紫嫣紅,五彩繽紛,美極了。在這些美麗的茶花當中,要數那株黃色的山茶花最名貴。那是三年前朋友送給他的,現在這株黃色山茶花在他的精心培育下,朵朵花簇又大又肥,盡情開放,嬌豔欲滴。他看著這些花,內心就會安寧、舒展,充滿了美好的遐想。

“是好看,別忙了,吃粽子,喝粥吧。”不知什麽時候薛芳來到了他身邊,她在一邊欣賞老公培育的茶花,一邊叫丈夫吃早餐。

“兒子呢,起床啦?”莫遠道頭也沒有抬起來地問了一句。

“起來了,等你呢。”薛芳回答道。

聽到兒子也起來了,莫遠道這才彎起腰了,走到水龍頭下,不緊不慢地洗手,準備吃早餐。

一家人剛剛吃完早餐,正準備離席,突然莫遠道的手機響了起來,莫遠道一看是張豔豔打來的,他立即把食指放到嘴唇上,做了個讓大家不要說話的手勢後,才去接電話。“豔豔呀,什麽事呀?……噢,你問那換鋪的事呀,我們還沒想好呢,等想好了再給你電話。”

聽到他這麽回答,薛芳和莫明都目驚口呆,薛芳忙問:“我們不是決定了要換鋪位嗎?”

莫遠道瞪了老婆後,小聲嚎了一句:“我傻呀,這麽早答應她,是她急,還是我急呀?要她急到尿褲子之時,我們再說肯換的事情,才可以拿到高額賠償。”說完這句,他又手指著老婆和兒子說,“你們都給我聽好了,這事怎麽做?都要聽我的,不許透露半點信息出去,知道嗎?”

薛芳、莫明齊聲回答:“知道了。”

之後兩天張豔豔還是不停地追問,莫遠道還是說:“在考慮。”

到了第四天,莫遠道那邊還是沒有消息,眼看著還貸款的日子一天天在逼近,劉莉、張豔豔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公司裏團團轉,實在等不下去了,這天下午劉莉對張豔豔說:“你去他家裏堵他,當麵問他想法。”

張豔豔立刻跑到莫遠道家裏,剛好遇到他準備出門。張豔豔急忙忙,還得微笑地問:“大表舅,這麽多天了,你們還沒考慮好換鋪的事嗎?”

莫遠道這才告訴張豔豔:“考慮好了,我們同意換,但是怎麽換?還沒考慮好。”

一聽到這一句,張豔豔飛奔回公司,把消息告訴劉莉,劉莉和張豔豔激動得抱了起來狂跳。狂歡了一陣子後,張豔豔才想起問:“劉總,莫遠道要是漫天要價怎麽辦?”

劉莉也平靜了許多,她想了想說:“總會有辦法的,你看他們開始斬釘截鐵地不肯,現在不也同意換了嗎?”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劉莉眼裏透出無比堅定的光芒。這麽多年劉莉在艱難時,眼裏總是會發出這種光芒。

張豔豔也被激勵著,她兩手緊攥成拳頭,朝劉莉堅定地點了點頭。

又過了兩天,張豔豔才又找到莫遠道談換鋪位的補償條件,但是莫遠道一開口就把張豔豔嚇一大跳。第一,補償150萬;第二,補給的新鋪位麵積一平方都不能少;第三,舊鋪向大街開口隻有3.5米,新鋪一定要達到4.5米。張豔豔把莫遠道的要求向劉莉匯報了,劉莉一聽氣得咬牙切齒,太狠了,劉莉她們根本沒有辦法和莫遠道溝通。

這些天,劉莉白天、晚上都在想換鋪位的事,怎樣才能讓莫遠道降低條件,做成這單生意?劉莉把莫遠道的條件都整整齊齊地排列在紙上,反反複複研究,認認真真比較。她覺得第二條,新鋪的麵積和舊鋪的麵積等同,這可以做得到,劉莉就在紙上畫掉這一條。第三條,新鋪臨大街開口要有4.5米,這也可以做到,劉莉又在紙上畫掉一條。現在就剩下第一條150萬,這太過分了,完全沒有交談的空間,如今已經僵了幾天了,怎麽辦?劉莉想來想去,還得迫著自己和莫遠道談判,談總比不談好。想到這裏,劉莉又把張豔豔叫到自己的辦公室。

劉莉自己沒有辦法,隻好先詢問:“豔豔,事情到這一步怎麽辦,你想過了沒有?”

張豔豔垂頭喪氣地回答:“怎麽沒想,我天天想,時時刻都在想,就是沒轍。莫遠道提的條件太高了,補償150萬,等於那商鋪白送給他,沒得談。”

劉莉把那張畫畫寫寫、列齊莫遠道條件的A4紙拿給張豔豔看,說:“咱們現在隻好從同意他後麵兩個條件入手,再想辦法讓他降價吧,這是沒辦法的辦法了。”

“如果莫遠道死活不肯呢?”張豔豔仍在懷疑。

劉莉停了一會,又狠狠地說:“這個問題我也想過了,如果他還是死不鬆口,我們隻好孤注一擲。”

張豔豔瞪大雙眼,詫異地問:“怎麽孤注一擲?”

劉莉說:“我還沒想好,大概就是嚇唬他,說移動公司已經考查過好幾個地方,如果他不肯降價,我們沒法交易,移動就會放棄,去別的地方買了。”

“劉總,這樣行嗎?”張豔豔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劉莉無奈,又不服氣地說:“試試吧,我空想了一下,為什麽莫遠道又肯換了?原來那麽反對,現在又肯了?雖然說他提出天價,可還是肯換啦?是不是除了錢還有原因?所以我想從可以答應他的那兩點入手,一邊談,一邊探究竟,實在不行就嚇唬嚇唬他,說不定還嚇出點事情來,不管怎樣,總比這樣僵著好。”

“好,我約他。”張豔豔說完馬上給莫遠道打電話,沒想到張豔豔一打電話,莫遠道立刻答應來。

劉莉暗暗想這是好兆頭。她立即抬起頭囑咐了一句:“莫遠道來了,把他領到我辦公室吧,不要在小會議室了,你讓他和我單獨待一會。”張豔豔點點頭。

十分鍾不到莫遠道就來到了泰安房地產公司,張豔豔立刻把他領到劉莉的辦公室,自己靜靜地退了出來。

劉莉一般都是在會議室接待客戶,今天她想給莫遠道一點特殊的印象,就在自己辦公室裏接待他。劉莉的辦公室很大,門口的對麵是一色的落地窗,窗外地上種滿了桃樹,現在正是桃花盛開的季節,這幾天桃花開得最烈,就像大師的畫。它們怒放、豔麗、繁盛,燦爛輝煌;它們深紅色、粉紅色、水紅色、一片一片,一層一層,全都是簇擁的火熱,絢麗的經典。

莫遠道一進門就被鎮住了,他自己養了幾十年的花,從來沒有想過花可以開得如此的美豔,如此的萬紫千紅。“哇,這是畫?還是景呀?”

“豔豔大表舅,你今天來得真合適,今天桃花開得最盛,最靚。”說話間,劉莉已經笑盈盈地站在莫遠道旁邊。

看見劉莉站在自己身邊,莫遠道忙著稱讚:“你這風景像畫,太像畫了。”

聽到莫遠道的讚揚,劉莉倒是謙虛,她說:“什麽畫呀,景呀,不就是幾株桃樹嘛。”

除了那麵落地窗的景致讓莫遠道驚訝,劉莉辦公室另一大景觀更讓他詫異,劉莉太多書了。她辦公室南北兩麵牆,從牆根一直到牆頂,全都是紅木做的書架,書架上還掛著部專門上下取書的精致木梯。書架上擺滿各種類別的書籍,有精裝的、有平裝的,有典籍類、史學類、經濟類、文學類、科技類、日常生活類,也有農業動植物類。這一南一北的兩堵書籍牆,定格了女主人求知雅儒,又博聞知性的情趣格調;更映襯出女主人海闊天空,而又精細深邃的思維走向。在如此跨類繁雜的書籍麵前,莫遠道昂著頭看,尊下身看,側著身看,還踮起腳尖看。他一邊看,一邊還驚歎好奇地問道:“太多書了,像新華書店。劉總,你怎麽買這麽多的書呀?”

“都是以前買的。以前媒體節目少,就多買書看,買著買著就多了。現在媒體多,新媒體、傳統媒體,手機、電視機、電腦、iPad,視點五花八門,而且節目做得深刻易懂,活潑多樣,買書少了。”劉莉回答道。

“這些書你都看過嗎?”莫遠道又問。

“買是買了,也沒有全看。你看這部《清史稿》,我就是查資料的時候翻了幾頁,哪看得完呀。”劉莉隨口回答道。

劉莉隨意又不賣弄的回答,讓莫遠道不禁地想,這女人不簡單;當然,他也暗暗對劉莉產生一種敬意。

劉莉感覺到了莫遠道從進來到現在的微弱心理變化,但是她心裏十分清楚現在的水隻燒到70度,她還要通電加溫,於是劉莉又款款地把莫遠道引到辦公室側麵的茶桌麵前,安排莫遠道坐好,自己坐在莫遠道對麵的泡茶位置上,熟練地泡茶,並說道:“豔豔大表舅,坪縣產西山茶,你們常喝。來吧,今天咱們喝點別的,喝龍井。這是上好的龍井,我剛拿到的,咱們來嚐嚐。”說話間,劉莉把一杯小小的,清亮透明的茶水端到莫遠道麵前的茶盤上。頓時,一絲絲龍井特有的鬱香茶味,就在莫遠道麵前縈繞著,飄**著。

“劉總,我知道你的意思,這樣吧,你也不用勸了,我降,你們就賠償我120萬吧,然後所有過戶的手續費你們出。”莫遠道也不知道是因為看花醉了,還是被劉莉廣博的藏書蒙暈了,或者是被龍井新茶香氣熏暈了,沒等劉莉開口,他居然自己提出降價。

這倒是劉莉沒想到的,但是隻少了30萬,劉莉是不滿足的,她馬上乘勝追擊說:“賠130萬,我們董事長肯定不接受的,如果這樣我們這筆生意就做不成了。”

“少於120萬,我不換。我知道移動一定要有我這鋪位,才買另外那三間。劉總,你考慮考慮吧。”這會莫遠道又像回到了從前,他那精明老道的本事又散發了出來。

劉莉孤注一擲了,她盯住莫遠道的眼睛,壯著膽子說:“你錯了,我們董事長在廣州找到了移動公司華南片的總經理,這個人正好是她大學的校友,他們已經談妥了,如果你這要價太高,他們移動公司就在你那商鋪的頂頭處多要一間,我今天叫你來,就是把這消息告訴你。”

聽到劉莉這麽一說,莫遠道還真的有點心慌了,他十分清楚自己的商鋪隻有3.5米寬,移動買的商鋪有20米寬,完全可以割出自己,和他頂頭的另一商鋪連在一起。他低著頭,沉思了好一會,然後鼓足了腮幫,瞪大了眼睛,一字一字說:“這樣,你好,我好,大家好,我再少30萬,賠我100萬,這事就成交了!”

“賠100萬,少了50萬。”劉莉默默念著,心裏一陣歡喜,但是離公司的底線還有距離,不過已經很不錯了。劉莉想今天也就到這了,再繼續下去很可能把莫遠道搞毛了,他又回到150萬。想到這,劉莉看著莫遠道微笑地說:“豔豔大表舅,挺感謝了,我和董事長商量一下,再答複你。”

莫遠道點了點頭,然後走出了劉莉的辦公室。

看著莫遠道離去,張豔豔馬上衝入劉莉的辦公室,大聲問:“劉總怎麽樣?”

劉莉笑著伸出一手掌說:“少了50萬,要我們賠他100萬。”

“劉總,你太厲害了,一次交談就少了50萬,太厲害了。”張豔豔一邊說,一邊伸出兩個大拇指。

劉莉點了一下張豔豔的額頭,笑著說:“厲害什麽,大美女,我們還要努力的。這兩天,你想辦法弄清楚莫遠道有什麽愛好?”張豔豔立刻不停地點頭。不過劉莉還是很高興,她興奮地說:“走,請你吃飯去。”說著,拉著張豔豔走了。

第二天一早,張豔豔就笑盈盈地告訴劉莉,莫遠道最喜歡黃色的山茶花。他家裏有一株黃色的山茶花是他三年前別人送給他的,花開的時候非常好看。莫遠道還想弄多幾棵,一直沒有搞到。聽到這消息劉莉馬上查百度,她查到黃色山茶花,又名金茶花,是名貴花種,南寧的廣西農業植物研究所可能有,第二天一早她就開車,帶著張豔豔去南寧,去這家研究所,找到所裏的茶花研究專家李教授。李教授先拿出一本黃色山茶花攝影圖冊給她們看,圖裏的黃色山茶花把她們驚呆了,那花兒黃中帶金,嬌媚豔麗,雍容華貴。

張豔豔不禁地說:“照片拍得太好了。”

李教授趕緊糾正:“不是照片拍得好,是花好,黃色山茶花太漂亮了,比照片漂亮多了。”

劉莉馬上問道:“李教授,你這有正在開花的黃色山茶花嗎?”

“有,走,我帶你們去看看。”李教授說著,就把她們領向茶花園,一邊走,一邊還給她們講黃色山茶花的故事:“黃色山茶花,花開金黃色,又叫金茶花。一百多年前世界上就有幾千個茶花品種,就是沒有開黃色花的品種。所以,國內外的植物學家都在尋找開黃色花的山茶花。19世紀中葉,英國探險家羅伯特?福圖尼就曾受英國皇家園藝學會派遣來到中國,尋找開黃色花的山茶花。他曆經20載,4次來華,帶走了大量珍貴植物,但就是沒有找到這種開黃色花的山茶。以後還有不少植物學家在亞洲的大小山林中尋覓,其中日本人津山最具傳奇色彩。1947年,他為尋找黃色的茶花,多次遇險、九死一生,在《幻想的黃色山茶花曆險記》一書中,記述了他為尋找金色茶花而付出的熱情與艱辛。可惜的是,一百多年過去,尋找黃色山茶花的夢仍未幻想成真。直至20世紀60年代,我國植物學工作者才首次在廣西南寧的壇洛鄉發現了他夢寐以求的茶花稀世珍品,開黃色花朵的山茶花,而且還是黃中帶金色的,更加珍貴,就命名為金花茶。金茶花的問世,轟動全球植物界。金茶花為深根植物,直接挖苗很難成活,要用種子培養,10年才開花。我們這裏有一株黃色山茶花王,就是我老師用南寧壇洛鄉第一次發現的金茶花的種子培養出來的,已經40多年,有5米高,如今開滿了花,很燦爛。不過現在我們掌握了金茶花的嫁接技術,兩三年就可以開花了。但是這種嫁接技術性高,又複雜,成活率低。金茶花每年大約在11月開花,到第二年的3月,花期長達5個月,比一般茶花長,金花茶被列為國家一級重點保護植物咧。”

走著,聽著,突然間,劉莉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不禁輕輕叫喚:“天呀,太漂亮了!”

張豔豔也在叫喚:“哇,超美!”

她們眼前是一株5米多高的金茶花,圓錐形的枝葉有如兩扇拱形大門就豎在眼前,那金黃色的花球一朵朵布滿綠色的枝葉上,金黃和綠,綠和金黃,唱出了一首輝煌的春之歌。一片片金黃色的花瓣就像鵝黃色的緞麵,織上一層薄薄細細的金絲,高貴、神秘、迷人,一朵朵金黃色的鮮花帶著露水,悄悄張開,微風一吹,輕輕搖動,美得像沉魚,美得像落雁;這金黃的花色,遠看花朵像被綠色的葉子簇擁得緊緊相依,款款相映,葉子似書生、似王子,花兒似小姐、似公主,綠葉對花兒深情攙扶,花兒對綠葉深切依戀,這情,這景,就像昆曲牡丹亭裏纏綿的癡情,也像天鵝湖裏濃濃的詩意。

“這金茶花,花和葉有情感的,花期才開得這麽長。”劉莉一邊弓著腰看著花,一邊感慨地說。

“這花像用神水鑄的,朵朵都像女王一樣高貴!”張豔豔也在嘀咕著。

李教授說:“沒錯,這金茶花就是高貴。”

“李教授,賣我們幾株吧?”劉莉期盼地問。

“我一般隻讓看,不賣的。但我看你們兩個麵善,又貴氣賣你們兩株吧。”李教授笑著說。

“三株不可以嗎?我們還想送株給一個金茶花癡,就多一株?”說完,劉莉還朝李教授豎起了一根手指頭。

李教授搖了搖頭。

“知道了,已經很感謝您了!”劉莉知道再求也沒有用,就讓李教授幫挑了兩盆金茶花帶回坪縣。在路上劉莉已經交待好張豔豔下一步如何行事。

兩天以後,坪縣的各大媒體、街頭小巷都有大量的廣告,廣而告知大事宣傳:

金茶花及各類茶花展覽

廣西農業植物研究所於2014年2月15日(本周末)上午10點在縣人民廣場,舉辦金茶花及各種茶花展覽,屆時評選最美麗茶花,也歡迎各界市民帶自家茶花參與評選。一等獎1000元,二等獎500元,三等獎300元。

協辦單位:坪縣泰安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

周末到了,劉莉她們幫李教授拉來幾百盆各個品種的茶花,其中也有20盆金茶花。回到坪縣之後,劉莉就和李教授溝通好邀請他們到坪縣展覽茶花,並介紹茶花知識。坪縣從新中國成立到現在從未有過花展,這次花展市民反應熱烈,不到10點所有座位全部坐滿,後麵還有很多人站著。張豔豔給莫遠道送去了兩張票,他和老婆薛芳的位置就在張豔豔的旁邊。劉莉在貴賓席,在招呼領導們。

莫遠道這幾天心裏一直在打鼓,他不停地問自己:“劉莉她們會同意100萬嗎?如果她們還是嫌高,自己又怎麽辦?”按照他的分析劉莉她們一定想做成移動公司這單生意的,一定要和他莫遠道換鋪位的。但是有時候人算不如天算,唉,鋪位一天沒定下來,他一天也吃不好,睡不好。這不張豔豔來給他送花展票的時候,他已經沉不住氣了,一見到張豔豔就追問:“怎麽樣,你們想好了沒有,那鋪位還換嗎?”

張豔豔送票時候薛芳也在場,薛芳也在幫腔:“從150萬,降到100萬,一下少50萬,很多了,你們不換,我們還不想換呢。”

張豔豔說:“大表舅,大表舅媽,你們都看見了,我們這幾天忙著辦花展,哪有時間商量換鋪的事?”張豔豔馬上轉移話題:“大表舅,大表舅媽,你們那盆金茶花也帶去花展參加評選吧?”

一說到茶花,莫遠道馬上興奮,還驕傲地說:“當然,一定去參評,我的花一定會得獎。”

花展的那天早上,莫遠道和薛芳抬著自家的黃色山茶花,到花展,他們看到了各式各樣,千姿百態的茶花,最讓他們興奮的是那20多盆金黃色山茶花。特別是當莫遠道看見這金黃色山茶花,他一直盯著花看,圍著花轉,眼睛頓時發出綠色的光芒。他太喜歡了,這裏每一株黃色山茶花的花瓣,都帶著點點滴滴的金色,是那麽的高貴,那麽的誘人,他就想把這些金黃色的山茶花統統都搬回家。

莫遠道這些神情都被劉莉、張豔豔看在眼裏,她們在會心地互拋媚眼。

這會花展已經到了最後一項評選最美麗黃色山茶花,最後的結果是南寧的一等獎,劉莉她們買的兩盆花分獲二三等獎,莫遠道的黃色山茶花排到了第八名,排在獲獎的名單之外。莫遠道情緒很低落,垂頭喪氣地和薛芳抬著他們的花走出花展場地。

但是劉莉和張豔豔攔住他們的去路,把他們接上車,並把他們送回家。然後劉莉、張豔豔還從車子後備廂搬出那盆榮獲二等獎的黃色金茶花,對他們說:“豔豔大表舅,這送給你吧,我知道你很喜歡這花,你一定會把它養好的,它在你這最合適。”莫遠道夫婦一片愕然。

張豔豔也跟著說:“大表舅,真的,是送給你的。”

不過,還沒有等莫遠道反應過來,劉莉又接著說:“豔豔大表舅,我對你們說實話吧,我們公司肯定不能按照100萬賠償你們的,估計我們換鋪位的計劃流產了。我們生意做不成,就做個朋友吧,花放在您這,我們以後常來看它。”

莫遠道更加不知所措,這世界一會天上,一會地上,把他徹底搞懵了。他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又覺得有響聲,有痛感,仿佛這一切又是真的。但是這送花?這不換鋪?這一喜,一憂,瞬間疊加在一起,他還真的反應不過來。特別是不換鋪位這一信息,更是把他五髒六腑衝擊得茫然一片,他傻了,懵了,呆了。

薛芳趕緊把莫遠道拉進房間,使勁地搖著他說:“老公,快降價,快降價,咱們要少一點,鋪位就能換成了!”

這搖動,這喊聲,多少讓莫遠道清醒了一點。“對,對,對,降價,降價。”他自己也嘟囔著。當然他這個生意精明的男人,一想到降價,雜亂的思維,瞬間整頓了整齊,有了靈感,他晃了晃頭,精神抖擻地走出房間,對劉莉、張豔豔說:“花,我很喜歡,我留下,我謝謝你們。說到換鋪位,我降價,60萬,你們賠我60萬,但是後麵的一切費用你們出。”

莫遠道這老男人的聲音,此時此刻對劉莉、張豔豔這兩個女人來說,那就是天籟般的聲音,她們再也忍耐不住了,一齊衝向莫遠道,一邊還叫喚著:“成了,成了,我們董事長給我們的底線就是這個價。”

聽到劉莉、張豔豔的叫喊薛芳也衝了出來,甲乙雙方都歡天喜地。

很快,莫遠道、薛芳帶著他們的兒子莫明,和劉莉、張豔豔簽下了合同。

很快,劉莉、張豔豔她們也和中移動公司簽下了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