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被推進手術間的那一刻,喬安然陷入了沉默,誰說他的內心中沒有恐懼,隻是沒有辦法在這個時候表現出來而已,因為他不想戚雪靜為自己擔心,而且這件事也該是收尾的時候了。

“像你這樣的的年紀,決定做這樣的手術,我還是蠻佩服的,雖然有這項技術,但其中的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夠忍受的,現在放棄該來的及。”作為經常從事這項技術的醫生,他見過太多在手術過程中放棄的人,這些年其實要不是戚家人再背後支持,可能他的這個私人醫院早就倒閉了。

看著喬安然這麽年輕,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他能夠支撐下去。

“醫生,開始吧,我已經經受了太多的痛苦,這點疼痛我還是可以忍受的。”

喬安然從來都不是一個輕言放棄的人,就算是痛不欲生那又怎樣,隻要自己的心中留有信念,那麽都不算什麽,凡是不能擊敗自己的,必將使自己更強大。

“二叔,你說他能夠成功嗎?都進去這麽久了,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雖然才過去不到半個小時,但戚雪靜卻有一種度日如年的感覺,在門外不停的踱步,一刻都停不下來。

“都已經快成年了,怎麽還是這麽沉不住氣,我想這個時候,應該才是剛檢測完各種指標,還沒有開始呢,要想成功,至少還需要四個小時,等著吧。”

戚威也很期待,在麵對這樣的情形時,喬安然這小子到底能堅持多久,要知道這麽多年過去,也就隻有他自己是一次性成功的,那個時候自己已經混社會很久了,所以跟現在的孩子不一樣。

聽他這麽一說,戚雪靜覺得自己有心無力,在此好像什麽也做不了,她以為她可以為他做一切,但此刻的痛苦,她卻分擔不了一絲。

情況的確普通戚威所說的那樣,這個時候,醫生才開始動刀。

由於之前的假肢還安裝在腿上,所以第一個工作,就是需要將之前的那個卸下來,這對於喬安然來說本來就是一種痛苦,因為假肢其實已經有一部分跟截麵融合在一起,要想將它取出來,可想而知要經受怎麽的痛苦。

當刀劃過肌膚的那一刻,其實喬安然已經沒有了什麽感覺,但當抽離那個假肢的時候,他仍然能夠感受到,似乎有一部分肉被帶了出來,那種痛苦已經令他麻木,甚至神經都已經沒有了知覺。

此前他有想過這其中的艱難,但沒想到會這麽痛苦,有那麽一瞬間,他都覺得自己到了昏厥的邊緣,但是當他想起與戚雪靜在一起經曆的這段時光,他就感到了一陣甜蜜。

這算是他成功的轉移了注意力,他開始回想他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每一個場麵都值得自己回味,有些是自己從來都沒有想過的,當回想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自己自己的固執帶給戚雪靜的傷害。

盡管他現在的汗水已經浸濕了所有的衣服,甚至連手術台都已經開始往下滴水,已經到了嚴重脫水的地步,但是他的目光卻依舊清澈,甚至有時候醫生在關注他的狀態的時候,會發現他臉上帶有笑容,這讓他感到不可思議。

手術已經進行了三個小時,喬安然已經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他的靈魂開始四處遊**,隨後又跟著父親的事跡,將他一生所走的路走了一遍,雖然有些地方,他還沒有去過,但是這些場景他卻銘記在心,有機會他一定會踏足。

在整個手術過程中,喬安然沒有吭一聲,直到手術完成的那一刻,喬安然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不願清醒,因為一旦清醒,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抗住痛苦給自己帶來的侵蝕。

“小夥子,手術已經完成了,非常成功,你是我這麽多年來,見過最堅強的人。”

這一台手術,令這位醫生很是感歎,這樣的痛苦,一個十幾歲少年,竟然堅持到了最後,這讓他想起了當年的戚威,當初他也是這樣,沒想到多年之後,她帶來的人會跟他一樣倔強。

“二叔,難道還沒有結束嗎?為什麽整個過程中,我都沒有聽到一聲呼喊聲,難道醫院的隔音已經做的這麽好了嗎?”

距離喬安然被推進去手術間已經將近五個小時,還沒有任何的動靜,這讓她有些不可置信,總感覺是二叔在欺騙自己。

“消息往往就是在別人最失望的時候,才迸發出來的,所以要無比耐心,這樣才有機會見證最終的結果。”

戚威其實也蠻意外的,看來自己對喬安然有些看低了,經過這件事,他算是明白了,自己的侄女為什麽會如此執著的跟他在一起,因為在他的身上散發著這種無與倫比的光芒,要不是有這麽點小的瑕疵,他覺得他就是最完美的一個人,對於戚雪靜來說,即便是現在,他也覺得他與戚雪靜在一起,時彼此般配的。

以他這樣的性格,其實從來不會有這樣的想法,沒想到卻被喬安然的出現,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正當兩人等待的時候,醫生從手術間走了出來,他看起來十分的疲憊,不過從他的神情中可以看出,這台手術的結果不會太差。

“醫生,結果怎麽樣?”戚雪靜看到醫生,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拉著他希望能夠最快的得知最終的結果。

“幸不辱命,不過他很虛弱,現在還不能見,過一晚上吧,明天再看他,整個過程,他脫水太嚴重,希望你們能夠理解,不過我再說一句,這個小子太強悍了,一聲的痛苦都沒有叫,戚先生,您帶來的人還真的不簡單,我先走了,得休息一下,不然我這把老骨頭就要散架了。”

做完這個,這位醫生也很開心,不過整個過程中,他的確耗費了太多的心力,戚威並沒有阻攔,就旁他離開了。

他現在看喬安然是越來越順眼,尤其在性格上,這一點特別自己的胃口。

“走吧,難不成你要在這裏留夜,你知道這完全沒有任何的必要,這醫院本來就是我們家呢,你何必呢?你今天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戚威才不會管她這麽多,即便她恨,他也覺得沒有關係,他就是讓她知道,有時候沒有必要做那麽多的無用功。

戚雪靜知道自己沒有辦法阻止,於是就跟著他回家了。

“別一副不開心的樣子,現在這個時候,你應該開心才是,若是你再這樣,我就把你的狀態告訴他,看還治不了你。”

當戚威說了這句話之後,戚雪靜一下子安靜下來,不再那麽固執了,一看到這個,戚威覺得自己心裏空落落的,以前的時候,戚雪靜很聽自己的話,現在卻隻有另一個人才能夠讓她言聽計從,看來他們兩人是真心的相愛。

一想到這個,他就覺得自己的生活過得極其的失敗,沒有為家族企業盡力,也沒有妻女,孤身一人,在這個世界浪費糧食,他突然覺得自己活的的極為卑微,沒有價值。

沒有愛情,也從來不知道什麽叫天倫之樂,一直以來,他都戚雪靜當成自己的女兒,默默的陪她長大,但當她找到自己值得信賴的另一半,他卻極為的不舍。

“二叔,你怎麽了?”從說完剛才的那句話之後,戚威就沉默了起來,戚雪靜也看出來,他的情緒出現了問題,她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一個舉動,會對他造成如此大的影響。

見他並不願意說,戚雪靜也沒有再追問什麽,因為她太了解他的性格,若是他不願意說,那怕是誰都沒有辦法令他改變意圖。

突然戚雪靜覺得在很大的程度上,戚威的性格與喬安然的性格很像,這讓她感到了驚訝,不過這世間,性格相像的人太多了,也沒什麽。

當回到家後,戚威徑直就回到了房間,一句話都沒有說,這樣的變化,令戚雪靜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她相信,以二叔的能力,他很快就能夠調整過來。

在這個無法入眠的夜裏,戚雪靜開始明白為什麽二叔突然之間的變化,她有心想要去找他,不過一看表,時間已經到了淩晨三點,所以強行令自己睡著,等待白天的到來。

第二天起來,戚威已經不見了蹤影,她也不再想這些,開始把注意力放在了喬安然的身上,她要看看他的情況到底怎麽樣。

等戚雪靜離開的時候,戚威從角落裏出來,他壓根就沒有離開,隻是這個時候去,會顯得有些尷尬,與其如此,倒不如不去。

當戚雪靜火急火燎的趕到醫院的時候,喬安然已經清醒了過來,雖然他看起來沒有什麽,但還是經常性的蹙眉,很明顯他還在承受著她無法想象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