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梁母沒想到的是,平日裏一向懦弱無能的洛清淺,今天的力氣卻大的出奇,一把就扯過了她的雙手。

“知道我為什麽潑你嗎?”洛清淺揚眉,隻覺積壓在自己心中多年的鬱氣,終於在今日有所舒緩。

甩開對方的手後,洛清淺警告她,“你對我爺爺做過什麽,你自己清楚。”

梁母氣的一拍桌,怒道,“洛清淺,我可是梁書彥的母親,你怎麽敢!你怎麽敢?!”

“怎麽敢?”洛清淺重複了她的話一句,輕笑,“阿姨,我爺爺也是活生生的人,你又怎麽敢?”

沒有證據。

梁母十分精明地找了替罪羔羊,她根本無法找途徑製裁她。

見對麵良久沒有說話,洛清淺這才又道,“我言盡於此,從今日起,我們便是真正的兩清了。

我會遵守諾言,不會再出現在你們麵前。”

末了,洛清淺轉身朝咖啡廳門口快步走去。

路過門口時,洛清淺撞上了來咖啡廳找梁母的梁書彥。

“清淺。”

聽到梁書彥熟悉的聲音,洛清淺先是一愣。

像是畫麵被按了暫停鍵,洛清淺心頭一緊,情緒翻梁倒海地翻湧上來。

隻是等她再回頭看向梁書彥時,眼中就隻剩下了平靜。

“好巧。”洛清淺抿了抿唇,朝他頷首示意。

“吃飯了沒有?”

兩人現在不尷不尬的關係,梁書彥實在找不到什麽話題,卻又不想她走,於是連這種無聊的問題都問了出來。

“吃了,”洛清淺點頭,“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她說著,正準備轉身,突然被對方拽住了衣袖。

“別和他在一起。”

洛清淺回頭,見他別扭地看著自己,一舉一動間透露出幾分示弱的味道來。

沒頭沒尾的話,聽得洛清淺怔了怔,下意識問他,“什麽?”

“別和何雯嫣的哥哥在一起。”

梁書彥說完低下頭,纖長的睫毛微微垂著,叫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緒,“我們重新開始。”

洛清淺拽了拽自己的胳膊,沒能從他的束縛中掙脫出來。

兩人正僵持著,梁母突然從咖啡廳裏屋出來了,急急地走到兩人這邊,拍開了梁書彥的手。

“洛清淺!你在幹什麽!”

洛清淺的目光從梁母的身上掠過,最後落在梁書彥身上。

“看見沒有,我們沒法重新開始。”

梁母聞言鬆了一口氣,“你們當然沒法……”

不等她說完,洛清淺已然轉身離開。

“你約她出來的?”

梁書彥攥緊了拳頭,看著洛清淺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氣,沒回頭看梁母。

“她約我出來的,”梁母有些心虛,“要了一筆你們的分手費。”

梁書彥有些慍怒地偏頭,“媽,她不是這樣的人,我要聽實話。您知道的。如果您不說,我大可以自己查。”

梁母被他看的心中發怵,考慮到洛清淺的情況,真假摻半,“之前她的爺爺正病治療,不是花了挺多錢嗎?她為此添了一屁股債,這才來找我解決。”

“洛清淺真的需要,不會聯係你,”梁書彥有些失望地歎了一口氣。

梁母這個人從來都是吃軟不吃硬的,梁書彥深諳她的軟肋,做出一副狽倦的姿態來。

“公司裏看他們說謊已經夠了,媽,我不想在家裏也要有所防備。”

果然,梁母一聽他這麽說,立刻有些動容。

“書彥……媽和你說。”

梁母強勢多年,唯一的心頭肉就是梁書彥這麽一個兒子。

是有了梁書彥,她在梁家的地位才得以逆轉。

也是因為他,梁母才能夠擁有其他太太羨慕的資本。

可如今,這個讓自己驕傲的兒子居然成了那群老古董口中最不恥的人,她如何能看著他走進深淵。

“你得先跟媽保證,你聽了以後不會去找洛清淺。”

梁書彥擰著眉,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您先說。”

梁母不肯輕易地開口。

“你現在連這點小事都不願意承諾我了嗎?媽年紀大了,也活不了多少個時日……”

梁書彥無奈地歎氣,“您說吧,我向您保證。”

梁母這才悠悠地開口,“洛清淺的爺爺,因為突發腦溢血,沒來得及治療才離世的。”

“什麽?”梁書彥心中一沉,緊盯著梁母,“怎麽回事?”

梁母隱晦地點了他一句,“我去找她爺爺談過話。”

梁書彥立刻懂了她的意思,聲音裏有了隱隱的怒氣,“您去找洛爺爺麻煩了?”

“我哪裏知道他那副身體這麽差?”梁母不喜歡梁書彥質問的語氣,“這老頭子經不起嚇,這能怪我嗎?”

梁書彥沒想到洛爺爺的去世還有自己母親的這一層關係,頓時有些惱火。

“媽!這些事情你之前怎麽沒和我商量?”

“商量?”梁母的聲音尖銳起來,刺的人耳膜發疼,“我之前就是因為什麽都和你商量,才差點讓洛清淺這麽個上不得台麵的東西,和你在一起!”

她說完後頓了頓,似乎意識到自己不該在兒子麵前說這些,於是又有些訕訕,給自己找了台階。

“你何必這麽大驚小怪的?之前你不是也瞧不起她嗎?不然你還會出那些花花新聞?放著她成為圈子裏的笑話?”

梁書彥愣住了。

他沒想到自己無意識的舉動,居然會給自家母親造成這種假象。

如果連她都這麽覺得,那那些無幹的旁人,該在背後如何議論洛清淺?

言辭是不是會比自己的母親刻薄上幾百倍?

他從前一直知曉流言可畏,如今卻是頭一遭,為這東西煩起心來。

梁書彥幹澀著嗓子,覺得自己吐字都變得有些艱難,“他們……是如何笑話她?”

“怎的能叫做笑話,”提起洛清淺,梁母語氣不屑,“他們不過說的都是些事實罷了。”

“無非是她賤命一條,攀附的好,又當又立的假正經……”

梁書彥垂眸,啞著聲音製止了梁母,“……不必再說了。”

他都知道了。

洛清淺之前過的都是些什麽生活。

她受了這麽多苦,為什麽在麵對自己的時候,卻隻字未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