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自從分開以後,洛清淺就再也沒對自己說過這麽多話了。
雖然現在說了這麽多,都是對他過去那些罪行的譴責,但梁書彥心中卻依舊生出些許希望來。
“之前是我的不對,我混蛋。我沒有把你的感受放在心上,不知道你獨自承受了這麽多。”
梁書彥沒有反駁,都一一態度誠懇地認下了。
“我自知,我對你的罪行深重,無法求得你原諒,但我誠心悔過,隻求願你回來。”
“家裏那邊我會和他們說清楚,馬上搬出來,我不會再像過去,一般需要女伴陪同出席酒宴,隻要你願意回來,我們就結婚。”
聽到最後一句承諾時,洛清淺怔了怔。
隻是結婚,難道不是兩個平等的人,在一起時間久之後,最為基本的步驟嗎?
如今竟是被梁書彥拿來算作了一個承諾。
方才微微熱起來、有些波動的心,此刻又被他這句話,如兜頭一盆涼水般澆涼了回去。
洛清淺哂笑,譏諷地看著他。
“所以你覺得,這也算作承諾?”
“兩個人因為心生好感,以平等的方式和平在一起,互相尊重對方,這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了,如今到了你這裏成了承諾,成了施舍?”
洛清淺說著,將衣袖從對方的手中抽了出來,冷下聲音,“梁先生,請回吧。”
“我們之間再無任何可能,請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洛清淺的話,似乎比這朔月裏的寒風還要冷。
重重的關門聲在空**的樓梯間裏回響。
寒夜,有細雨和冷風,從樓梯間裏透氣的窗戶中飄散進來,落到梁書彥的睫毛上。
梁書彥抬手接了幾滴雨,心中冷嘲著自己,在微涼的風中尋著台階坐了下來。
他定了定神,輕敲了幾下洛清淺的家門,朝門內輕聲承諾,“那我便一直等,等到有可能那一天。”
從前是他追在自己身後,如今便換他守著洛清淺好了。
門內的人沒有應他。
……
夜色漸深,到了後半夜,輕輕點點的小雨便開始大了起來,隨著逐漸猖狂的風砸在玻璃上,像冰雹一樣重重地響。
今晚因著門外梁書彥這個不速之客,洛清淺一夜無眠。
此刻盯著窗外的雨,心中不由地想到他最後那句——“我便一直等”。
樓道裏透氣的窗並沒有關上,此刻怕是吹了不少雨進來吧。
想著想著,洛清淺搖搖頭,又暗笑自己多管閑事。
那人可是梁家的獨苗,最會照顧自己的情緒。
驕傲如他,遭受了冷遇,又怎麽會老老實實真如他所說的那般,在門口乖乖等著。
於是在**翻了個身,重新閉上眼。
呼吸間,腦海中浮現的,卻都是剛才那人委屈的臉。
冷豔的眸,高挺的鼻,頷首時總喜歡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滿眼的不可一世。
高傲,清冷,卻又不會讓人覺得討厭,隻感歎他本該如此。
可是就在剛才,這個不可一世的人朝自己低頭了。
猩紅的雙眼緊緊盯著她,像是洛清淺要再多說一句重話,梁書彥那雙漂亮的眸子裏就會流出淚來,攪的人心神不寧。
心中思慮良久,洛清淺終究還是下了床,去查看門口的情況。
打開門,樓外密集的雨點,便迅速隨風飄到他臉上了。
樓道上坐著的人衣服被雨浸濕了一半,此刻看起來格外可憐。
聽見門口的動靜,一雙漂亮的桃花源穿過煙雨,直直的朝洛清淺看過來。
洛清淺啞了聲,半天才反應過來,“怎麽還在這裏?”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還是一夜沒睡的原因,此刻梁書彥的聲音聽起來格外疲憊,卻又意外的乖巧。
“我在等你。”
洛清淺看著他有些顫抖的肩,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心中五味陳雜。
“夜深了,你該回去了。”
梁書彥搖搖頭,“我該去哪兒?我來找你,隻是臨時起意,身上的錢都用光了,酒店也沒有定下來。”
洛清淺抿了抿唇,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冷嗎?”
自然是冷的。
她已經看見梁書彥有在輕輕的咳嗽了。
可是那人卻像感受不到一般,朝他笑了笑,“不冷。”
就這一次吧,隻有這一次。
洛清淺微不可查的點點頭,終究還是心軟了,歎了一口氣朝梁書彥招招手。
“進來吧。”
好像是因為久坐的原因,梁書彥起身時有些踉蹌。
直到扶了牆才穩當當的站了下來。
洛清淺餘光看著他的動靜,莫名的有些心酸。
這個人平時驕傲得不可一世,何時像如今這般狼狽過。
屋裏的溫度驅散了門外的寒氣。
“要喝薑茶嗎?”
洛清淺給梁書彥拿了一塊浴巾和一套新的衣服,看到梁書彥從衛生間裏洗完澡出來後,就一直在打噴嚏。
“不用,”他有些拘謹的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手足無措的樣子讓人看的有些好笑。
洛清淺沒聽他的話,還是給他煮了一杯薑茶。
熱氣氤氳在茶杯上空,梁書彥從她手中接了過來,臉在隱隱綽綽的霧中顯現不清。
洛清淺朝他指了指客房,叮囑他,“待會兒你就去那個房間休息。”
梁書彥點點頭,臉上的熏紅依舊沒有退下來,給他冷豔的臉平添了幾分暖色。
事情都處理好了,洛清淺便不再多做停留,轉身路過他準備回房間時,突然被梁書彥拽住了胳膊。
“謝謝。”
“什麽?”洛清淺腳步頓了頓。
隨後,他低不可聞的呢喃傳入洛清淺耳中,“很久都沒喝到你煮的薑茶了,謝謝。”
語氣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感歎。
洛清淺“嗯”了一聲,算作是回應,轉身快步離開客廳。
回到房間靜躺下來,洛清淺不禁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