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書彥來了H市一趟,就像換了一個人。

從回來這一天開始,他就每天晚上和中午抽出時間來陪洛清淺外婆洛清淺外公複健,盡管對方全程沒有好臉色,又冷言冷語,依然無法阻止他的熱情。

送過來的一日三餐,也是他精心按照醫生的叮囑配置的。

之後洛家那邊有派人來過幾次,但梁書彥都讓助理找人一一解決了,堅決不讓對方近洛清淺外婆洛清淺外公的身,打擾他們。

洛清淺外公洛清淺外婆本身就是容易被感動的人,時間一久了,再加上平日裏自家外孫女女忙,確實抽不出時間來照何他們,能陪著他們說話消遣的,居然也真就隻有梁書彥和護工。

於是態度多少軟了下來。

關於梁書彥和洛清淺的事,洛清淺外婆洛清淺外公給梁書彥指了一條明路。

——“我家這孩子,不愛說話。但是在心中受過她人任何的好,她都記著。

你要是想和她和好,不必多說或多做些什麽,隻要陪在她身邊就好。”

洛清淺外公洛清淺外婆康複的時期,洛清淺因為工作原因,迫不得已地跟著何雯嫣跑了個國外通告,忙得焦頭爛額。

所以她是等回國後,這才知道自己的外公已經清醒過來。

不僅如此,兩人的狀況也是相較於之前好了很多。

從梁母那邊要來的損失賠償,已經被高昂的醫療儀器費消耗了個七七八八。

眼看著洛清淺卡裏的存款也快清空,現在兩人病情好起來,自然是意外之喜。

從機場出來後,她便什麽都顧不得,立刻跑到醫院。

可惜與外公外婆重逢的喜悅,在推開病人看見梁書彥的一刹那被衝淡了。

“你怎麽會在這裏?”

眼前的人身形修長高挑,可能是因為忙碌的原因,也可能是其他因素,總之整個人看起來消瘦了不少。

若是梁書彥出現在別處都好,洛清淺或許還會上去和他寒暄幾句。

但是他如今出現在了醫院。

這讓洛清淺不由聯想到,梁家那些人對自己外公外婆做過的種種,連帶著語氣也跟著差了起來。

洛清淺外婆看兩人氣氛尷尬,輕輕拍了拍洛清淺的肩。

“清淺,你也別怪這孩子了。你忙起來那段時間,都是他在陪著我們。”

“什麽?”洛清淺微微一頓,有些意外。

“你……”

“我讓你覺得困擾?”梁書彥抿了抿唇,看著她的眼神惴惴不安。

他麵上依舊是一片鎮靜,聲音卻有些低落,“抱歉,我這就出去……”

“沒有,”洛清淺心中有些複雜,看向他隱匿著尷尬的眼,“我該謝謝你。”

那些行徑都是梁母背著梁書彥來做的,自己這樣的行為,確實有些遷怒於人。

“謝謝你這段時間照顧他們。”

這天,梁書彥在H市,吃到了自分開以來頭一頓和洛清淺在一起的晚餐。

洛清淺外公洛清淺外婆和藹,故而飯桌的氣氛也十分溫馨,全然不像梁家那般,隻有梁父冰冷的例行公事。

晚飯才吃到一半,突然被何雯嫣那邊的一個電話給打斷了。

何雯嫣因最近的發展過於迅速,樹大招風,無端背了些不屬於自己的黑鍋,因此招了不少極端的黑粉。

這次電話過來,又是關於她謠言的事情。

洛清淺不得不起身回一趟公司的公關部進行處理。

婉拒了梁書彥想要送她去公司的提議,洛清淺匆匆忙忙地出門了。

窗外的天氣,似是隨著梁書彥的心情低落下去,在洛清淺走後不久,便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

又過了幾分鍾,雨勢像是不甘心沒有引起他們的注意,便陡然大了起來。

洛清淺外婆一拍大腿,詢問洛清淺外公,“老洛,剛剛清淺出去的時候帶傘沒有?”

洛清淺外公指著牆上的雨傘,歎氣,“哎喲,在這兒。這孩子丟三落四,總是個不長記性的。”

她沒有帶傘。

梁書彥從兩人的對話中捕捉到這個信息。

於是連忙起身,拿起掛在牆上的傘。就往外麵跑,頭也沒來得及回。

“外公外婆,我去給清淺送傘。”

大步流星的追出去,果然見那人被磅礴的雨勢困在了醫院門口,此刻正焦急的拿著手機,似乎準備打車。

洛清淺用冰涼的手指擦拭去手機屏幕上的雨滴,正準備按下“呼叫”鍵,頭頂卻突然落下一片陰影,將她與這洶湧喧囂的雨聲隔絕開來。

她抬頭,見梁書彥正喘著粗氣看著自己,似乎來的有些著急。

“我開車過來的。”

他說著,給洛清淺遞了一張紙,“走吧,我送你過去。”

梁書彥的車,果然不出她所料,十分顯眼。

為了不太過招人眼,洛清淺讓他在距離公司還有一段途徑的路口停了下來。

梁書彥有些不放心,“外麵還下著大雨。”

“沒事。”洛清淺還是拒絕了他的提議,撐著傘下車。

剛離開車沒走幾步,從路口突然竄出幾個人提著幾個塑料桶朝這邊走過來。

梁書彥一開始不甚在意,目送著對方走遠。

扭轉車頭正準備離開的時候,餘光卻突然瞥見那幾人提著桶,氣勢洶洶的朝洛清淺身上潑去。

桶裏的東西飛躍而出,他清楚的看到,那分明像是餐館裏的剩菜剩飯。

腦海中何不上猶豫什麽,梁書彥拉開車門,在大雨中飛速朝洛清淺跑了過去。

雨傘幫洛清淺遮擋了一些攻擊,身上卻還是無可幸免的被潑到了一些髒東西。

傾盆而下的雨勢下,她下意識遮住自己半張臉,有些迷茫地朝梁書彥看了過去。

因為被潑的是剩菜剩飯,她臉上有暗黃色的油和紅色的辣椒片,以及一種不可言說餿臭味。

梁書彥看了洛清淺狼狽的樣子,怒火中燒,伸手護住她往車裏走。

幾個鬧事的人一見他們要走,連忙追了上來,撐起手裏的空桶就要朝人砸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