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書彥友在醫院裏住了一晚,沒等來洛清淺,倒是把何皓琰給招來了。

他提著禮物進來的時候,梁書彥正在開視頻會議,聽對麵的秘書匯報著工作。

“看樣子,你恢複的還挺快?”

梁書彥迅速結束了會議後,這才回他,“你很閑?”

“我聽我妹說了昨晚你們發生的事情,”何皓琰倒是是不在意他說些什麽,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左右反複看了梁書彥好幾眼,“我倒是想不到,你會是來這一出的人。”

說起昨晚他做的事,梁書彥確實覺得有些丟人,偏過頭不回何皓琰的話。

“不過我今天來,可不是為了嘲笑你的,”何皓琰順勢將禮物放到了他病床頭的櫃子上,“看見你還活著,自然是最好的。”

看梁書彥一直沒有反應,何皓琰幹脆單刀直入進入主題。

“我妹讓我告訴你,今天洛清淺要去見一個提供畫室材料的原料商。”

提到洛清淺,梁書彥微微一怔。

事情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他也開始懷疑自己到底要不要再繼續堅持下去。

心裏想著事情,梁書彥聽起何皓琰說話來也就心不在焉,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

直到聽見對方說,“這個原料商不是H市的,在懷城那邊我曾見過幾次,他……品行不太端正。”

何皓琰已經說的很委婉了,梁書彥幾乎下一秒就懂了他的意思。

“沒人告訴過他這些事嗎?”

“我不太確定,”何皓琰搖搖頭,“所以一得到消息,我就過來找你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立刻分別聯係了洛清淺和他的助理,一連幾個電話過去,兩人的通話狀態都處於不在服務區。

梁書彥有些憊倦地捏了捏眉心,從病**翻身下來,往衣架上扯了件外衣,一麵披著,一麵問何皓琰。

“那個原料商叫什麽?”

“徐財輝。”

梁書彥心頭一緊。

梁家的產業極大,自然會有和何家公司交界重複的合作對象,這個名字他自然略有耳聞。

此人平日的行事極為囂張,因為從來都有人替他善後,從不會留下半點證據。

人渣發起瘋來,不會管你是男是女。

“他什麽時候走的?”

梁書彥一向沉穩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慌亂,何皓琰自然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昨晚,好像是你們分開後不久,他便去了懷城。

我不太確定,這也隻是我妹妹隨口一提。”

何皓琰說著便要拿起手機來給何雯嫣打電話,卻見梁書彥已經急匆匆地出了門外。

電話是撥了兩遍才撥通的,何雯嫣好像是還在拍戲,背景音十分的嘈雜。

梁書彥剛掛斷一個聯係懷城的人找徐財輝的電話,聽何皓琰這邊通了,立刻接過他手機。

“他有沒有告訴你什麽時候和那個原料商見麵?”

“大概中午的時候吧,他沒有說具體時間。”

“地點呢?”

“他沒說。”

這樣的對話讓何雯嫣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她拿著電話從躺椅上坐直了身子,語氣嚴肅。

“為什麽會問這些?是清淺出了什麽事了嗎?”

H市到懷城並不遠,最快的方法隻有坐快車。

梁書彥開著車,在去往南站的路上一路疾馳,心緒紛繁複雜。

何皓琰從他手中拿回電話,顧忌著旁邊的人,壓低了聲音。

“我們還不確定洛清淺那邊的情況,但是已經和她失去聯係了。”

其實原本和原料商商定好的時間是在後天下午。

但是在昨晚上的時候,對方突然來了緊急通知,說是工廠裏的那批料子,出了問題,處理起來會是個大工程,所以希望洛清淺盡快過來看貨定價,先解決好他這邊的問題。

這樣的理由似乎情有可原,洛清淺當時也沒有多想,從包廂裏出來後,便匆匆忙忙地驅車往懷城趕。

大約在十一點過一刻左右到了目的地,是一間看起來十分嶄新的工廠。

裏麵製作化料、紙張、墊板的機器看起來光潔無瑕,還有很多工人在裏麵操控著。

人一多,洛清淺一開始還擔心對麵人多勢眾的這種憂慮自然也就放下消散不少了。

等走進樓上的經理辦公室後,商定了一會兒關於材料的問題,對方突然提出在這裏開放性的環境討論不方便,要去公司的總部。

於是一行人又動身往市裏的總部那邊走。

對方看起來似乎是一家極為正規的原料公司,經理的辦公室單獨畫出來一層。

一路過來,連開了兩三道門,這才抵達室內。

最後終於要進最裏間的辦公室前,門口的秘書將洛清淺和助理兩人攔了下來。

“辦公室裏麵有內容涉及公司機密,還請麻煩兩位將通訊設備放入收納袋中,稍後出來時會重新還給你們。”

要求十分的合乎常理,他們似乎沒有反駁的理由。

但洛清淺還是留了一個心眼,將定位截圖,而後發給了朋友。

原料商是個中年男人,說話的方式很奇怪,讓人莫名的覺得不舒服。

洛清淺穩了穩心神,繼續談論起剛才沒有完成的報價。

“我們這邊,還是希望價格能比預期……”

話才說完一半,對方突然開口打斷他。

“你奶奶是懷城的人吧?”

洛清淺被他問得一愣,點頭,“是。”

“你爺爺恐怕從來沒和你提起過她吧?”

對方的話聽起來並沒有什麽善意,而且再加上那令人不舒服的語氣,洛清淺也沒了耐心。

他強壓著內心的不耐,冷下聲音,“如果今天徐總不想談原料的事,那我們就改日再聊。”

對方似乎並沒有被洛清淺的態度所影響,依舊笑得如沐春風。

“算起來,我也能算是你的長輩了,清淺,就不想知道你奶奶在哪嗎?”

洛清淺的奶奶,似乎一直是洛家的一個禁忌。

曾經鄰裏曾有風言風語,說洛奶奶在洛父剛出生不久後,就拋下他離開了。

洛奶奶從來沒存參與過洛清淺成長的任何階段,所以洛清淺對她談不上什麽想念,要真有什麽感情的話,充其量不過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