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聲門被踹開的巨響,將洛清淺拉回現實的。

她勉強撐起精神去聽,有慘叫聲,也有摔桌子砸板凳的聲音……

好一會兒,洛清淺才察覺到有人走近她,似乎是用了方才掉下的薄棉衣,將他包裹了起來,擁入懷中。

洛清淺不確定對方是誰,但在熟悉的清幽冷檀香從側麵包圍過來後,她突然鬆了一口氣。

一直緊繃著的心弦突然一斷,洛清淺放任自己的一時墜入黑暗,沉沉地閉上了雙眼。

如若她現在願意睜開眼,定能看到梁書彥一向冷靜自持的臉上滿是慍怒,渾身的戾氣,猶如從深淵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一般。

梁書彥一遍又一遍的用自己的臉去貼洛清淺的額頭,連聲說著“沒事了,沒事了”,不知道到底是在安慰懷中的人,還是在安慰自己。

他的雙手幾近顫抖,指尖都還有些發顫。

說不準是因為方才激烈的打鬥,還是因為失而複得的驚喜,又或是不敢回想的後怕。

幾種情緒的交織,讓梁書彥完全失控。

待送了洛清淺上救護車之後,他又重新伸手按住地上的人,一拳又一拳,動作幹脆利落,絲毫沒有顧忌,如同掄砸著沙包一般。

地上躺著的徐財輝奄奄一息,隻能被動承受著梁書彥的怒火,可即便如此,他依舊張狂無比,出言刺激著梁書彥。

“洛清淺算起來可是我的表侄女,我和我的侄女說說話、談談心,誰能拿我怎麽樣?”

“看來梁家也不過如此,洛清淺不是照舊落到我的手裏,任我擺弄?”

“你方才沒來,可真不知道,嘖嘖嘖,清淺這孩子的皮膚,滑的就跟塊豆腐一樣。”

“可惜了,你們梁家護得了她一時,護不了她一世,你恐怕都沒碰過她吧,倒是被我截足先登,哈哈哈哈……”

徐財輝似乎是有意出言激怒梁書彥,而他的行為也正中徐財輝的下懷。

梁書彥仿佛失了神智,對著他往死裏打。

“夠了,梁書彥,別弄出人命來。你不打算先去醫院裏看看洛清淺的情況嗎?”

好在何皓琰及時出麵製止住他,這才避免了場麵的失控。

徐財輝給洛清淺喝的是安眠藥,隻是藥量有些重,再晚些送到醫院,恐怕不會是洗個胃這麽簡單了。

梁書彥在旁邊耐心的聽完醫生的叮囑,越聽怒火越盛,下意識的想踹旁邊的儲物櫃,但被醫生一攔,很快熄了這種想法。

病**的人緊閉著雙眼,蒼白的臉無端透出幾分脆弱來,讓梁書彥莫名地想起他還在梁家的時候。

其實那個時候,他是很容易察覺出洛清淺過得並不快樂的。

但他忘了,他為什麽會選擇視而不見。

“他還需要多久才能醒?”

“看情況吧,已經洗過胃了,問題不大,”醫生一麵說著,一麵在手中的寫字板上記錄著,“大概也就兩三個小時,慢一點不過也就是明天。”

梁書彥點點頭,等醫生出病房後,撥通了何皓琰的電話。

“把電話給徐財輝。”

對麵剛接聽,他就立刻這麽說了一句。

那邊鬧鬧嚷嚷的似乎是徐財輝,十分不服。

“你們知道老子是誰嗎?你們去懷城隨便抓一個人問問,誰不知道我徐財輝?”

“徐財輝。”

梁書彥握著手機,平淡地叫了他的名字一句。

此刻梁書彥已經恢複了冷靜,全然沒有了方才的怒不可遏,卻無端讓對麵的人生出一股寒意來。

“你知道你犯了什麽事嗎?”

徐財輝頓了頓,立刻反應過來,對麵的人才是讓自己被困在這裏的罪魁禍首,暴怒道,“你他媽管我犯了什麽事。

我告訴你,待會兒我從這裏出去了,第一個就來找你們算賬。”

如果聲音可以凝成實體,那梁書彥說出口的話,必定句句成為冰錐,刺進徐財輝的骨肉裏。

“你平日裏行事作風極為不端正,注定會釀成大錯,可你最不該做的,是去碰洛清淺。”

徐財輝依舊叫嚷著,像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瘋子,“我做錯什麽,不過是和我的表侄女敘敘舊罷了,你平日不疼清淺,我便替你疼疼她,怎麽了?”

徐財輝有意說這些話惡心梁書彥,梁書彥自然不會著了他的道。

“你壞事做盡,我們已經聯係了十幾個被你傷害過的受害者,期待你法庭上依然保持這份張狂。”

“放屁!”徐財輝說到這裏,語氣裏突然有幾分自得,“你大可隨便告,盡力告,我倒是要看看,你們這群正義的使者,是不是真能把我弄進去。”

梁書彥依舊不鹹不淡地提醒他,“徐總不妨去問問你的靠山,看看他這次保不保你。”

正說著,仿佛就為了配合梁書彥,這句話一般,徐財輝被沒收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旁邊的工作人員剛替他接通,對麵氣急敗壞的男聲就傳了出來。

“徐財輝!你這個蠢貨,誰讓你去動梁家人的?”

“劉總,劉總您聽我說,這次確實是我什麽都還沒做,他們突然就這樣闖進來,我受點委屈無所謂,但不能讓您的名頭受損啊?”

徐財輝盯著屏幕看了好幾遍,確定了對麵是自己標注的人後,這才討好的朝對麵開口,語氣態度與方才對梁書彥的相比,完全是兩副麵孔。

“您可不知道,剛剛我說出你的名字,後來他們居然十分不屑,還說您不過是……”

徐財輝還想再挑撥離間說些什麽,對麵的人已經不耐煩的打斷了他,“梁總能主動給我打電話,那是給我和公司麵子!

你別在這嚼舌根,這次的事情,我幫不了你,你自己解決!”

“劉總?劉總!”

那邊的談話似乎結束了,徐財輝罵罵咧咧地重新回到與梁書彥的談話之中。

“梁總!你仗勢欺人,可以特別欺人太甚!你和劉總說了什麽?!”

對方惱羞成怒的聲音似乎取悅了梁書彥,他笑了笑,並沒有正麵回應徐財輝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