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棉
三月末的時候,從阿妙那裏聽說,Z已經被保送清華。這時候我正在為即將到來的二診磨槍,每天看多少單元的政史地,做多少道數學題,做多少完形閱讀,按照計劃很規律地在做著考前的複習。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貌似是在廁所。我和阿妙不同班,也不同樓層,能在廁所遇見的概率是很小的,隻是有些人不愛在自己那層樓的廁所上,偏要跑到別人樓層的廁所去占蹲位,我大概就是這有些人裏的一個。所以就這樣聽到了這個很勵誌的消息。
Z是我和阿妙的初中同學,在初三下學期的時候轉去了其他學校,轉校的時候老師都不想放她走,因為她是我們班上的第一名,也考過年級第一,總之就是特別牛。這樣一個從小就很強的女生,被保送清華其實是大家意料之中的,所以當時聽到的時候我特別驚訝,隻是說了一句,好棒,她真的好厲害。那是打心底的羨慕,沒有一點兒嫉妒,因為我知道自己和她的差距,是沒有資格嫉妒的。
Z很優秀,這種優秀能夠直接讓你清楚地看到和她的差距。她不是一個死讀書的學生,如果她每天都埋在書裏你或許還會感覺平衡,可是她不會。她不會很刻意地拚命學習,也不會很刻意地瘋玩,反正一切就是那樣順其自然,好像也沒有比別人認真多少,可最後一考試她就是第一名。當然,這隻是在旁人眼裏。她是真的很聰明,我相信人的智商有高低,不是那種在生活的細節上耍小聰明的那種智商高低,而是很明顯就可以看出來的那種。就像Z,我一直認為她的智商應該是比我們這樣的常人要高一些的。
Z很有才,她會畫畫,會唱歌,會跳舞,還會俄語。
我喜歡畫畫,很喜歡,也一直認為自己很有天賦,可是這種天賦在Z的麵前卻總感覺不值一提。她偶爾會把自己畫的畫傳到空間裏,每一次看到之後,我都會默默地想,有一天我也可以畫這樣好。等我終於畫到那樣好了之後,她又畫得更好了。我總是喜歡做一些這樣沒有意義的嚐試,明明知道隻是為了彌補某種不平衡,卻還是固執地想拉近一點兒距離,想著隻要再優秀一點兒就好。
Z的拉丁也跳得很好,一開始接觸拉丁就是直接學的金牌,她似乎做什麽都很有天賦。而且Z還是個很有思想的人,從她寫的文章就可以看出她是一個有深度的人。Z 的人緣也特別好,因為她是一個很會為人處事的女生,沒有人說過討厭她,就連敢承認嫉妒她的人也隻有那麽幾個,一般人都隻會說自己羨慕她。
Z很漂亮,這或許是讓人最不平衡的地方了,我不知道她有多高,可能一米六五以上吧,臉蛋又很標致,還有一雙很特別很美麗的眼睛,是很多男生眼裏的女神。
一天中午,吃過午飯,我站在走廊打望對麵樓的帥哥,一隔壁班的初中同學經過身邊,和我閑聊,說起了Z,說她好厲害,我回答:“是啊,真的好厲害,怎麽會有這樣完美的人呢?”
她說:“你太誇張了,怎麽會有完美的人。”
我想了一下,笑了,是啊,怎麽會有完美的人。
那天下午去食堂吃飯的路上,我被一個迎麵走來的姑娘不小心打到了手,姑娘沒有感覺到她一甩一甩的右手打到了我,依然在自信地朝前走。我轉過身看著她的背影,筆直纖細,很美麗。她是一個自信又漂亮的姑娘,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身上的優點,所以她走路就像是一個模特,很有氣質,剛好配得上她的外貌。我想,我剛才不是被那姑娘的右手打了,我隻是被她的自信打了,打中了我的自卑。
我承認我不是一個很有正能量的人,我相信命運自有安排,相信人不是生來公平,也相信有些人的起點是你永遠到達不了的終點,但是我不會讓自己特別在意這些東西,因為它們的存在和我的存在不相衝突。有時候我也會不平衡,但是很快就可以調節好,反正你總要朝上走,不管你能不能到達那個人的位置,你都要朝上走,不管你走的哪條路,用什麽方式行走,隻要你在走,就總是上坡路,因為腳下的路本來就是陡的。而你之所以會一直仰望,耿耿於懷那些差距,變得悲傷消極,不過是因為你的自卑在作怪而已。
春天的中午有暖暖的陽光,二診的複習計劃也不會因為一個初中同學保送了清華就被改變,我已經在奔跑了,這個速度很適合自己,不必急於求成,不必勉強自己,不必去追趕遙不可及的人,不必輕看自己。這就是所謂的認清自己的位置,但不是妄自菲薄。
Z很優秀,是的,優秀得很明顯,因為你把她的優秀全部看在眼裏。或許,就在你看著那個背影自信的姑娘的同時,另一個人也在你的身後看著你,你的優秀全在她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