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王爺!”

“…嗯?怎…怎麽了?”

落辰風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隨即默然搖了搖頭,眸光再次投向了悠遠的天際,俊冷的側臉在晚霞的餘光留下堅毅的弧度。

“無事。”他開口道。

君子逸看著他沉吟半晌,卻仍是將心底的疑惑給壓了下去,如今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前方有更重要之事亟待他們去解決,若是此刻問出了真相,定會在二人之間留下嫌隙,如此還不如暫且放著。

更何況…君子逸眸光稍黯,嫣然已經有了身孕…煙兒已經死了,而他即將要迎娶新王妃,再糾結這些,還有什麽意義麽?君子逸有些茫然,他不知道,那一團迷霧究竟應不應該揭開,那後果真的是他所能承受的麽?

眾人休息了片刻,繼續趕路,決定趕在在天黑之前,達到青州。

……

梟陽曦王府內。

秦煙落斜躺在貴妃椅上,燭火明滅忽閃,給寬敞的屋子添了幾分暈黃的光芒,她手中拿著一本從藍衣拿出搜刮來的話折子,津津有味的品讀著,杏眸時不時微微眯起,嘴角笑意若隱若現,梨渦淺淺。

“王妃,靈媚姑娘求見。”門外傳來婢女的聲音。

因著靈媚與藍衣隻是隸屬於楚容的屬下,並未在朝廷中擔任任何官職,在曦王府內一概以姑娘相稱。

“讓她進來吧。”

秦煙落略有遺憾的放下了話折子,朝婢女吩咐。

“是,王妃,靈媚姑娘,請進。”

婢女退了下去,不一會,靈媚便走了進來。

“參見王妃。”

靈媚施施然行禮,端的是舒雅風範。秦煙落看著微微有些慚愧,自己為何就做不到如此風輕雲淡,風範十足?看了看靈媚,在看看自己,感覺她比自己更像是個王妃了…秦煙落自嘲一笑,隨即看向靈媚。

“找我有什麽事?”

秦煙落清了清嗓子,微笑著問道,越是在靈媚麵前,她越是不想表現得太過‘粗鄙’。

“王爺吩咐說,任何有關諸砂盟的消息都要第一時間報告給王妃,適才屬下來報,那名在外執行任務的殺手已經逮捕,正在運送回京都。”

靈媚不卑不吭的說道。

“殺…手…”秦煙落杏眸一瞬間瞪大,滿是不可置信,“真…真的麽?”

消息來得太突然,秦煙落都不敢相信。

“千真萬確,就是…去年追殺過王妃的那名殺手!等人到了京都,王妃可親自察看。”

“是,是麽…”秦煙落目光變得悠遠深邃,眸底潛藏著無人能懂的傷痛,如果可以,她其實一點都不想見到那個刺客,她怕自己會控製不住的第一眼便衝上去殺了他!

珠兒蒼白著小臉,血水滲透了衣襟的那一幕是她心底永遠都無法愈合的傷疤,不可去想,不可去觸碰,每當午夜夢回之時,她總是能聽到珠兒微笑著在她耳畔輕聲囑咐:小姐,你一定要活下去!代替珠兒活下去…….

那時候,這句話便是她活下去的力量與勇氣…

雖然如今她有了新的生活希望,可珠兒…永遠都活在了她的心底。

若是一直找不到他,我便可以當做你還活著是麽?秦煙落

眼底的痛苦之色漸漸藏不住,浮現在了杏眸中。

靈媚看著漸漸失控的秦煙落,一時找不到緣由,雲霧般的眸子中染上了一層憂色,“王妃…”

她柔聲喚道,清嫋的聲音帶著少女特有的腔調,讓秦煙落稍稍回了神。

“我沒事。”

秦煙落勉強的扯了扯嘴角,安撫的朝她笑了笑,卻比哭都還難看。

靈媚不明所以,隻得靜靜立在一旁,垂眸斂目,等待秦煙落的吩咐。

“你先下去吧,我有些累了。”

秦煙落的聲音中透著疲憊,靈媚聞言黛眉微蹙,隨即躬身道:“那屬下便先退下了,王妃好好休息。”

“嗯。”

秦煙落揮了揮手,便閉上了眼睛,躺在貴妃椅上,假寐。

聽得靈媚退下去之後,秦煙落緩緩睜開了眼睛,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消失在衣襟處。

珠兒……

不是她軟弱,隻是時間的作用太小了,她還是沒辦法將那傷痛從身體割離。

珠兒,還是有點想你呢…隻是有點而已。

她將腦袋埋入被衾之中,閉上眼睛,靜默安然。

忽的‘吱吖‘一聲,門又開了。

秦煙落從那熟悉的腳步聲中判斷了來人的身份,瞬時嘴角微翹,“回來了。”

她的聲音帶了些微的鼻音,不仔細聽完全聽不出來,可楚容就是從那些微的腔調不穩中聽出了她的異樣。

疾步上前,鳳眸中是掩飾不了也不曾掩飾的擔憂,“怎麽了,落落…”

“無礙。”

秦煙落抬眸,粉腮之上還有一絲未幹的淚痕,看到來人卻微勾了嘴角,扯開了一抹笑顏。

楚容瞧著有些心疼了,“不開心便不要笑了,告訴我,怎麽了?嗯?”

“那個殺手抓到。”

秦煙落悶悶的說道。

“抓到了是好事,怎的還不開心了呢?”

楚容輕撫她的發絲,輕聲道。

“我想珠兒了…”

她靠在他懷裏,抱著他的腰身,在他身上左右蹭著。

楚容撫著她的發頂,修長的身形僵硬的站立著,任秦煙落在他肚子上胡亂蹭著。

珠兒…那個有點小胖的丫鬟麽?楚容仍記得第一次見她之時,小小的身子義無反顧的擋在秦煙落麵前,胖胖小小的就像個年畫娃娃一般。隨後便一直看到她跟在她的身側,不管何時,二人都膩在一塊。

她們之間感情定是極其親厚,更何況那丫頭還為了救她送了性命。

就這一點,楚容對她便是萬分感激,雖然心底亦是遺憾,可更慶幸…死的是她…而不是他懷中之人。

“人死不能複生,你這樣傷懷,珠兒也回不來了。”

楚容的話雖是事實,卻也將秦煙落心底那一絲絲不可能的期望給擊潰了,不過都是奢望,可楚容連奢望都不給她留。

“我知道。”

其實她都知道…

“落落……”

“別動,讓我抱抱你。”

秦煙落有些撒嬌似的說道,楚容聞言定是不會再動彈半分。

“再過一月便是父皇的壽辰了…”

楚容幽幽的來了這麽一句。

“嗯?”

秦煙落疑惑,父皇的壽辰怎的了?

“到時候各國的使臣都會來祝壽…”

“嗯?”

不知為何秦煙落覺著楚容語氣稍顯奇怪呢?

“你可知曉司幽來的人是誰?”

額…問題來了,看來症結就在這了。

“君子逸?”秦煙落試探著問了一句。

結果楚容臉色立馬就變了,他惡狠狠的盯了秦煙落一眼,卻見那廝根本不受他眼神威脅…

“怎麽了?”

“還問我怎麽了?你對那人的事就那麽上心麽?”他聲音狠厲中帶著一絲委屈。

秦煙落卻是比他更加委屈,她不過是隨意一猜而已,怎的就變成了特意打探消息了?

“我…不過是隨意一猜而已。”

“隨意一猜便能猜到是他,你是想表達你對他的任何事情的敏銳度呢?還是想表達你們之間的默契?”

…….

這都什麽和什麽啊…

秦煙落額角三條赤晃晃的黑線,她今天才發現某人不光是無奈的緊,這想象力也是一等一的,不去寫話折子真是可惜了。

“你在說什麽呢?”

“你還不知道我在說什麽!你就給我裝吧!”

楚容鳳眸狠狠的看著她,眸底正醞釀著肆虐的暴風雨。

秦煙落剜了他一眼,“你是在吃醋?”

……

楚容一愣,立馬搖頭,臉頰卻是可疑的升起了一絲紅雲,“我才不會吃醋!現在說的是你的問題,不要扯到我身上,別以為你轉移話題就可以掩飾過去…”

現在想掩飾的人是你吧…

秦煙落忽的笑出聲來,這樣的楚容不知怎麽看著好生可愛。

“你笑什麽?”楚容的聲音聽著怎的有些滲人呢?

“沒什麽…沒什麽…”秦煙落搖了搖頭,此時若是再將心底之語說出來,看楚容這臉色…受苦的就會是自個了。

“說!”

“真的沒什麽…其實我猜到是君子逸,全是因為你。”

“因為我?為何?”

果然,某人被成功的轉移了注意力。

“看你神色便知曉,那陰腔怪調的,不就是那來的人讓你膈應了麽…”

而,在司幽,能讓他心生膈應的,便隻有那個與她成過婚的人了,即使如今身份是換了,可是…依舊人依舊是這人…是她秦煙落,不是麽?

眼看著秦煙落適才剛剛好一點的情緒又這般落了下去,楚容的心亦是跟著吊了起來,他忽的又責怪起了自己,沒事幹什麽這般認真!這不…

“我沒有膈應他,落落…你不要多想,隻要你在我身側,就好,不要念著別人,不管是君子逸,亦或是其他人,隻想著我一個,好不好?”

秦煙落聞言白了他一眼,“我除了念著你還能念著誰?”

“那便好,過去的便讓它過去了,我們都別再想了。”

“嗯。”

秦煙落頷首,乖巧應道。

審核:admin 時間:08 1 2015 2:00PM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