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煙兒臉色忿忿,自是知道自己又被他擺了一道,她恨恨的望了一眼仍在偷笑的珠兒,果然是長膽兒了!竟然嘲笑起她來了,“珠兒,晚膳你就不要用了!”

珠兒呆愣,怎的就扯到晚膳上來了?

“小姐!”珠兒急忙跑上去,拉住落煙兒衣袖,熱淚盈眶,“小姐,不要啊,珠兒保證不笑了,不要不給珠兒飯吃呐!”

珠兒的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剛好落煙兒身邊之人能夠聽得見罷了!見周身之人奇異的目光,落煙兒瞬間黑線滿頭,“死丫頭!哪天餓著你了不是?”

“就知道小姐最好了……”珠兒聞言立馬歡快出聲。

落煙兒無奈,直歎遇婢不淑啊!

楚容在前邊聽著主仆二人的對話,亦是嘴角微漾,鳳眸中笑意盈盈猶如星辰閃爍流光溢彩!

三人在客來居又呆了一陣之後,楚容便竟落煙兒主仆送回了落府。

步入家中,落煙兒方才感覺正真舒心了下來。

“小姐!小姐!你可回來了……夫人有事找你!”剛回到院中,落煙兒便聽到玉兒清亮的聲音。

娘親?落煙兒疑惑,“可有說是何事?”

“聽說是宮裏來人了,具體什麽事沒說清楚。”

“好的,我知道了,夫人可是知道我出去了?”

“沒有,沒有。”玉兒一臉自豪,道:“適才小廝來找之時,我便說小姐找荊大哥練武去了,待會便可回來……還好自傲接你回來的及時,不然可就要露餡了!”

“機靈的小丫頭!”落煙兒誇道,“賞!”

“奴婢多謝小姐!”玉兒咧嘴一笑,帶著天真的喜意。

“珠兒,隨我一起罷。”落煙兒轉身對珠兒說道。

珠兒撇撇嘴,應道:“是。”

二人走在路上,落煙兒忽然轉身,“珠兒,你好似很不情願呐?”

珠兒聞言,小臉一鼓,忿忿道:“小姐您自個也不想想!玉兒不過是替你隱瞞了一會而已,你便說賞就賞,可是珠兒我呢?陪著小姐您刀裏來,火裏去的,也沒見您打賞過!”

“嗬嗬……”落煙兒笑出聲來,她略帶戲謔的看向珠兒,“沒想到我們珠兒真是誰的醋都吃啊!先前是長空,如今便是玉兒了。放心吧,珠兒……”

落煙兒突然正色,珠兒狐疑的望著她,見她杏眸中掩藏著笑意,正欲躲閃,卻還是慢了一步!

隻見落煙兒一把捏住珠兒的小臉,道:“我是不會虧待珠兒你的!”

珠兒不語,任落煙兒在她臉上揉捏,垂目感歎,遇主不淑啊!

二人嬉鬧一陣,走至沈氏的庭院,胡玉娘已在院中等候,落煙兒見狀,秀眉微蹙,莫不是真有什麽大事不成?

“玉娘。”落煙兒出聲喚道。

見落煙兒前來,胡玉娘急忙迎了上去,道:“小姐可算是來了,夫人已經等候多時了。小姐快些進去吧。”

“好的。”落煙兒攜著珠兒正欲往前走。

胡玉娘便將珠兒喚住,“珠兒丫頭啊,我這手裏頭有幾幅刺繡樣本,正要找人一起幫忙,你便先來幫我看看吧。”

珠兒聽見此話,眸中閃過幾許憂慮,她看向落煙兒,卻見落煙兒對她微微頷首,她淡笑啟唇,“好。”

珠兒便隨著胡玉娘走了出去。

待落煙兒走至房內,沈氏正望著那一盆月季出神。

“娘親?”落煙兒喚道。

沈氏回神,看著向她亭亭走來的落煙兒,皺眉道:“今日又跑到哪瘋去了?”

落煙兒俏皮一笑,走過去摟住沈氏,討好道:“果然什麽都瞞不過娘親……”

“你這丫頭!還是這般閑不住!真不知道以後可怎麽辦呐?”沈氏微微歎息,語氣中透著悲涼。

落煙兒聞言心中一滯,有些難受,“娘親,怎麽了?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煙兒,我們落家幾代忠良,對司幽可是忠心耿耿!你父親就算是手握軍權,權勢滔天,也斷不能做那等違背聖意,謀逆造反之事!”

“娘親,為何……突然說起這些?究竟是發生了何事?”落煙兒心生不安,究竟是發生了何事,竟讓娘親如此忐忑?

“煙兒。”沈氏憐愛的望著她,“娘親對不起你!”

“娘親,究竟怎麽了?你說清楚啊!”不管發生何事,落煙兒始終相信自己娘親與爹爹絕對不會做傷害自己的事情。

“煙兒,娘親本不想將你送至那金磚瓦礫之中,卻仍是躲不過。”沈氏無奈的說道,“今日太後差人來傳話,說是皇上欲為你與逸王賜婚……特意通過太後來詢問咱們家的意見。”

“……賜婚?”落煙兒驚愣,是了,君子逸曾說過求皇上賜婚的!

隻是為何曾經那麽歡喜的一件事,如今聽起來卻那般的迷茫呢?與君子逸成婚,這不是自己一直想要的麽?為何會隻覺驚恐,不察喜意呢?

“煙兒,娘親知道先前阻止你與逸王在一起,定會傷了你們之間的情分,是娘不好,早知道的話,娘便不會……”沈氏越說越發覺得哀戚,她如此乖巧的女兒,若是因她的原因,惹的那人嫌惡了,該如何是好!

“娘親!”落煙兒抱住沈氏,頭靠在她頸項間,“娘親如此疼愛煙兒,怎會不好呢!”

隻是她與君子逸究竟是緣還是劫呢?

“那……此事你怎麽看?”

“既是賜婚,那便是皇上隆恩浩**,況且,娘親不是知道女兒的心思麽?”

既然是皇上聖旨,即便是爹爹也不能輕易違抗了去罷!皇上已然遣人來詢問,便是對落家最大的尊重了,若是再有推辭,豈不是不顧皇家的臉麵?

落煙兒淺笑嫣然,況且,自己不是喜歡君子逸的麽?既然這樣,又為何要拒絕呢?應該開心才對!

“煙兒,你是不是……不願入宮去?你若是不願的話……”

“娘親,我願意的,真的……願意的!”

落煙兒打斷了沈氏的話,重複而堅定的表達自己的意願,真的願意的啊!

沈氏聞言,淚盈滿眶,她的女兒,她如何不清楚呢!要是真的願意,便不會這樣堅決的將她自己都要騙了過去!

“煙兒……”沈氏聲音哽咽,已不知作何言語。

“娘親別哭,這不是好事麽?女兒終於要嫁人了,還是嫁給司幽最是才華橫溢,瀟灑俊俏的逸王,那可是眾多女子都心心念念的事呢!娘親應該高興才是!”

落煙兒輕聲哄著沈氏,無論她表現的有多開心,多期待,總是掩蓋不住心中的苦澀……

終於將沈氏哄好之後,落煙兒便滿腹思緒回了自己的院子。

嫁給君子逸麽?她坐在搖椅之上,望著庭院中桂花芬芳雪白花瓣零落飄散,思緒紊亂。

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了楚容妖冶邪肆卻

深情如許的模樣,多年以前的尋找與等候,換來心殤無果。如今卻是尋覓而來,相伴相守……

他的霸道與溫柔,其實她都能知曉,那人對她的執念與深情,怕是連他自己都還未看透罷!若是他知道自己即將與君子逸成婚,又該是怎樣的瘋狂心殤?

落煙兒掩麵,淚水從眼角滑落。如今她已經分不清何為歡喜,何為愛了……對楚容,亦或是對君子逸,落煙兒已經不懂了……她不願讓君子逸傷心,也不願讓楚容難過,可笑至極!

為何楚容不早點來找她呢?如果他早點來找她,那她是否便不會戀上君子逸了呢?是否就不會出現如今兩難的局麵?

其實也不是兩難,在家人麵前,她早已沒了選擇!隻是還是會忍不住的猜測,如果當初堅決的不同君子逸分開,不放縱自己忘卻他,如今是不是便會多幾分歡喜,少幾分悲涼?

忽然想起適才娘親告知她說,貞貴妃再次宣她入宮。不知這次又會出現怎樣的刁難,隻是經過這麽多事,她早已沒了當初那份單純的期待與忐忑,畢竟貞貴妃也不是那般喜歡她!何必強求呢?

“小姐?”珠兒關切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你的事情都做完了麽?”落煙兒盡量平靜的說道。

可是珠兒還是感覺到了些許異常,她搬來一條小矮凳,坐在落煙兒身旁,道:“其實也沒什麽事,不過是玉娘有幾個花樣找我看看而已,那小姐你呢?夫人找你有何事?”

“珠兒,小姐我就要嫁人了……”落煙兒嘲諷的說道。

“嫁人?為何這般突然?是夫人與你說的麽?”珠兒捧著腦袋,湊到落煙兒跟前,問道。

“皇上的旨意,珠兒,你說奇怪不奇怪,當初我說歡喜君子逸之時,仿佛全世界都在反對,如今好不容易稍稍放下了,所有人卻都在談論我與他的婚事……”

“是與逸王啊?皇上頒了聖旨麽?”

“差不多了……”

“那小姐想嫁麽?”

“珠兒,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落煙兒搖頭,似是很是糾結混亂。

“小姐是喜歡上了楚容麽?”珠兒問道。

落煙兒瞬間怔楞,喜歡楚容?怎麽可能呢!她怎麽會喜歡上他呢?

“怎麽不可能呢?”珠兒仿若看透了她的心思,“小姐一直以來不就是歡喜她的麽?不然也不會找了他那麽久,等了他那麽久……隻是後來,來定豐之後,小姐便是特意要忘了他罷!”所以在會與君子逸在一起的,不是麽?

“珠兒……”落煙兒輕歎,“這話以後都不要再說了!”

不管究竟是何緣由,亦或是歡喜何人,都與她無關了。事已至此,還能如何強求?

“不管小姐去哪,珠兒都會同你一起。”珠兒微笑,一派天真的語氣,“所以,小姐你別怕,沒事的,珠兒會一直一直陪著你的。”

不管發生何事,你都是珠兒最喜愛最喜愛的小姐呐……

“珠兒。”落煙兒輕笑,杏眸中盛滿感動,“傻丫頭,總有一天你也是要嫁人的呀,怎麽可能陪在我身邊一輩子呢?”

“那珠兒便不嫁人可好,一直陪著小姐……”

“就你最傻……”落煙兒輕輕捏住她的雙頰。

珠兒輕笑,卻是不再反抗。

盈盈月光鋪灑庭院,映照著主仆二人相依相偎的身影,月華皎然,清影如夢……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