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程風一個加速,在綠燈隻剩下幾秒鍾時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過了路口。好在這個時間點街頭小貓兩三隻,可以肆意飆車。

然而程默顯然沒準備好,身體一個前傾,直接撞在程風背上。

呼吸的熱氣撲到耳畔,男人的胸腹重重砸過來,還能感受到他突出的骨頭——大概是鎖骨?他是近距離看到過程默鎖骨的,平直得像山巒。不知怎麽地,他突然清晰地想起鄭曉斌事件前,他去宿舍找程默一同去派出所的那晚,程默靠在門邊,衣衫不整、睡意朦朧的樣子。

程風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晚飯嗖嗖一吹,他平複了會心情,隨便找個話題,“為什麽叫錢深‘錢老板’啊?”

“啊?”程默想了想,“這麽說吧,一個人很有錢你叫他什麽?”

程風笑了,心裏定了定,“有錢人?”

“……你換個思路?”

“土豪?”

“……”

“你怎麽不說話了?”

程默深吸一口氣,“我不跟傻子說話。”

程風的笑容越來越大,“那我恰恰相反。”

程默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人在耍他,沒好氣地說,“打一架?”

“哎你這人怎麽過河拆橋呢?”程風笑著說,“您這還坐在我車上,就想打駕駛員,合適嗎?”

程默涼涼道,“有些人嘴欠,我看著還挺合適。”

“不是。”程風樂了,“‘有些人’裏包括你嗎?”

程默噎了一下,高貴冷豔地甩出三個字,“不包括。”

這時錢深打電話過來,說已經到了,問他倆想吃什麽。程默拍了拍程風的肩,“吃什麽?”

“都行吧。”程風說。

“都行。”程默回複錢深,“我們也快到了。”

還沒進店裏,就看到坐在路邊圓桌邊的錢深朝他們揮手,“這兒!”

兩人在僅剩的空位上坐下來,除了他們之外,錢深還叫了四個老師,三女一男,都是年輕人。

“三斤十三香,三斤清蒸,三斤蒜蓉,三斤麻辣。”錢深匯報點單結果,“還有四箱啤酒,嗨起來!燥起來!”

程默扯了扯嘴角,“再加個果汁吧。”

“哈?”錢深大驚小怪地看他,“你又要搞特殊?不加,喝點酒怎麽了,都大老爺們,啤酒度數很低的。”

一桌男男女女都以一種“難道你不會喝酒嗎”的眼神盯著他,程默很無奈,“行吧行吧。”

龍蝦和啤酒上得很快,每個杯子倒了酒後,錢深豪氣幹雲地站起來吹瓶,“走一個!”

其他人端起杯子一齊碰了下,錢深輕咳了聲,擺出校長在主席台上講話的姿勢,“戰友們,慶祝我們的三中之光沉冤得雪,你們喝一杯,我幹一瓶!”

還沉冤得雪,這為時幾天的“冤”當真夠久的。

不過組局的理由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一顆顆想浪的心。錢深很興奮,一仰頭就喝完了酒。

男老師紛紛叫了聲好,也毫不猶豫地幹完。

能被錢深請來的女老師是群女漢子,喝酒的速度更快。

程風也直接把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程默目瞪口呆,他懷疑自己所在的城市是假的南方城市。眼看著其餘人的目光又要集中在自己身上,他一口氣把酒倒進嘴裏。

“繼續繼續。”一輪酒過後,氣氛更嗨了。吃著小龍蝦,天南地北地聊著天,再來幾輪碰杯。

深夜是最能讓上班族放鬆的時間,街頭巷尾尤其帶了一種藏在人群中獨特的隱秘感,熱辣的夜宵,冰涼的啤酒,一群朋友,滿腹牢騷,吹幾箱酒,嚼幾斤龍蝦,去他的養生,人生苦短,總得帶點煙火氣。

吃了一半,本來還互相間不太熟的老師們已經完全聊開了,那架勢相見恨晚,恨不得大聊特聊上幾天幾夜。

程默一手撐著頭,感覺有點兒頭暈,飄忽忽的,他覺得不能再喝下去了,開始慢慢咬著小龍蝦吃。

“我來剝吧。”程風湊過來小聲說。

突如其來放大的一張臉讓程默嚇得一激靈,他是真的喝多了,思路沒那麽清晰,想著有個人幫忙也挺好,“哦,謝謝。”

最開始程風把蝦肉放在他碗裏,程默托著腦袋側過頭斷斷續續和他說話,漸漸地,程風滿腦子隻留下眼前一啟一闔的嘴唇,怎麽都揮之不去。

路邊的光線很差,但依然能看清弧度流暢的唇形,薄軟鮮紅,好看到色情。

程風別開眼,心裏想自己或許,可能,大概是喝大了。

“怎麽不剝了?”程默看著剩下的幾盆龍蝦,莫名其妙。

“……”還真把別人當剝蝦工了。

程風隻好拿起隻龍蝦繼續剝,動作僵硬地像機器人,腦子裏仿佛有個照相機在拍相隔不遠的唇,刷、近景,卡,特寫。

一隻蝦已經剝好,他盯著蝦愣了幾秒,鬼使神差地抓著直接喂進程默嘴裏。

然後,程默連蝦帶手指的一口,含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