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年紀大了,嗨不動。”程風老幹部似的坐在他旁邊,“接下來我們去哪兒,還是坐到早自習?”

程默撐著腦袋想了半天,“走走?”

程風笑了,“也好。”

程默笑著站起來,看也不看隨手抓了桌上的手機,“來,跟著爺走,爺帶你飛。”

程風一愣,神色有異地瞅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什麽但欲言又止,最終拿起旁邊另外一隻手機裝進口袋。

於是兩人就這樣肩並肩的走在淩晨兩點半的越湖路上。

雖然其他街道上空****,但有“夜市一條街”之稱的越湖路,以一街之力扛起整個城市後半夜的GDP,可不是說著玩兒的。路上的人挺多,整條街燈火通明,各店鋪前支出桌椅,坐著的人三兩成群,有吃串串的,有吃粉吃餃的,吃羊骨頭的,還有和他們一樣吃龍蝦的。

程默問,“菜幹餅吃嗎?”

此時他們停在一家並不起眼的店鋪前,那店鋪門頭上沒有招牌,非常低調,借著店內的燈能看見店外的圍欄上掛著個大紅的牌子,黃色大字寫著“菜幹餅”,再仔細看,上麵還有一串小字,“傳統手藝二十幾年老口味”。

程風毫不猶豫地回答,“吃。”

程默就要了兩個菜幹餅,“一個不加蔥……哎,你要蔥嗎?”

程風答,“不要。”

“兩個都不加蔥。”

老板娘捏了兩個麵團加入梅幹菜後塞進爐內,鍋爐裏的炭火一直燃著。老板娘用本地方言招呼他們,“小夥子在這兒工作啊?”

程默道,“是。”

“做什麽的呀?”老板娘很熱情。

程默有問必答,“老師。”

老板娘更熱情了,“哦呦呦是老師呀,了不得了不得,很有文化啊,幾歲了,結婚沒啦?”

“……還沒。”程默想著這菜幹餅怎麽還沒好呢。

“哦呦這樣可不行啊,小夥子要抓緊起來,你們喜歡什麽樣的,阿姨給你們介紹呀?”老板娘繼續說,“阿姨是過來人,這種事情趕早不趕晚呀,我跟你們講……”

老板娘一波催婚攻勢,程默完全無法招架,程風忍著笑打斷她,“菜幹餅好了嗎?”

“哦哦快好了快好了。”老板娘迭聲道,過了一會兒,她用鐵鉗從鍋爐裏夾出菜幹餅,晾了十幾秒鍾後分別裝進兩個塑料袋裏。

程風恰好有零錢,匆匆付完錢,沒等老板娘說話,兩人拿著餅落荒而逃。

剛出爐的餅很熱,隔著薄薄的塑料袋依然覺得燙手,熱乎乎的氣息裏夾雜著梅幹菜和烤麵粉的味道。菜幹餅不同於燒餅和鍋盔,摸上去能感受到麵團的柔軟,它大概大半手掌大小,外皮很鬆,餡兒很足,咬一口,油和鮮味一齊流了出來,厚軟的一口麵皮合著餡料,香卻不膩。

程風眼前一亮,“好吃!”

“你不會……”程默憋了很久,還是憋不住,“你不會沒吃過吧?”

程假本地人風一臉理所當然,“沒有。”

程默不可置信,“你們以前學校外麵沒有這種路邊攤嗎?賣臭豆腐、油燉果,菜幹餅、烤紅薯什麽的?”

“有。”程風回答,“但我一直沒買過。”

程默拍拍他的肩,“我們這兒吧,別的不行,吃得很多,以後我們再來吃。”

程風安靜地咬了一口餅,垂著眼睛,長長睫毛遮住了神色,在昏黃的路燈下,恍惚生出一種難受的情緒,程默暗想自己難不成嘴碎說錯了,把剛才那句話反複琢磨了幾遍也沒發現什麽毛病,或許是想多了?

“……好。”程風抬起眼笑著看他,“以後我們再來。”

看來是想多了。大概是喝了酒的腦子不太清晰,喜歡胡思亂想?

程默用手機給吃了一半的菜幹餅拍了個照,不知怎的此情此景很想發個朋友圈,心動不如行動,他也就這麽做了,還配上一段文字:和一個從沒吃過菜幹餅的老鄉吃了菜幹餅。

等他們到學校的時候,錢深生無可戀地癱在工位上。

厚厚一層黑眼圈加上萎靡不振的狀態,引起了早早到辦公室備課的劉倩的注意,她湊過去,語氣意味深長得很,“小錢同誌,春宵苦短,悠著點啊!”

“???”錢深垂死病中驚坐起,他懷疑有人在開車,但他沒有證據。

“劉老師早。”程風和劉倩打了個招呼。

“早早。”劉倩眼尖,一眼就瞟到程風旁邊的程默,“誒,你們是一起來的?”

程風點頭,“嗯。”

她懷疑地目光輪流掃著三個人,“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程默一看離早自習還有大半小時,往工位一癱,“那就不講了吧。”

“我還是講吧。”劉倩八卦地問,“你們仨昨晚去幹了什麽,怎麽都是一副身體被掏空的樣子啊?”

錢深終於有了自證清白的機會,“我們隻是組個局去吃龍蝦啊,姑娘你想什麽呢?”

“我就是關愛同事啊。”劉倩撇了撇嘴,嘀咕道,“本來還想如果你們去參加了什麽少兒不宜的帶顏色活動,我還能從裏頭找點小說素材……哦對,小龍蝦局下次叫上我啊!”

錢深翻了個白眼,“您老人家忙著和男朋友相親相愛,哪裏顧得上戰友的聚會?”

“小別勝新婚,你們這種單身狗不懂的。”劉倩嘿嘿笑了聲,又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拍腦袋說,“瞧我這記性差點忘了,這次療休養的地點出來,去N市。”

“又那麽近啊,就沒點天南海北的地方嗎?”錢深抱頭搶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