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風寶寶”這個專屬昵稱是程風非逼他改的,理由是情侶之間應該有點兒不一樣的稱呼。
哦,真是很不一樣呢。
他歎了口氣,想著還是把禮物給了吧。
-我們去外麵吃。
程默出門的時候帶了個包,鼓鼓囊囊地,似乎裝了不少東西。
他左拐右繞,一直到一家小貓兩三隻的冷僻小飯店才停下。
“我覺得我們要低調一點,找個人煙稀少的角落,我怕等一下你太感動。”程默指了指包。
程風說,“你的自我感覺非常好啊,知道“謙虛”兩個字怎麽寫嗎?”
“不知道。”程默似乎想表現得嚴肅點,可嘴角有壓不住的笑。
這次他們的目的不是吃飯,所以一頓飯吃得很快,程默從包裏掏出一個禮盒放在他麵前,小聲說,“生日快樂,程風。”
這個禮盒很大,也很符合程默的風格,通體是黑色的,為了突出禮盒的特征,勉為其難的綁了圈紅色的綢帶。
程風打開後,一眼就看到一本16開的畫冊安安靜靜地躺著。
畫冊是一如既往的冷淡風,不過從通體黑色變成了通體白色。
“翻開看看。”程默托著下巴看他。
隻翻看封麵,看到內容的那一刻,程風愣住了。
那是一幅畫,沒有上色的素描,畫的也簡單,寥寥幾筆。
台上是個少年,五官尚且稚嫩,拿著話筒在參加辯論賽,隔著畫紙就能感受到,耀眼得像世界中心。
矯矯少年,熠熠生光。
台下是觀眾席,畫了很多座位,但隻在其中一個座位上畫了人。
是少年時期的程風。
畫裏的人和他大學時期有些差距,但一眼還是能認出來。
有一場賽事,我隻想講給你聽。
你是唯一的觀眾。
“不往下翻嗎?”程默問。
程風被他這句話扯回現實,接著看第二幅、第三幅、第四幅……
每幅都是一個故事,他與他的故事。
一輛摩托疾馳而過,兩人在三中附近碰上。
真正意義的、這個城市、有交流談話的碰上。
回教師宿舍的路上,他們發生了第一次爭執。
“就因為這樣你放任不管了?你配當一個老師嗎?”
“你再說一次?”
“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那時候為什麽差點兒動了手?
因為他以為記憶裏的那個人從骨子裏變了。
為什麽是“差點兒”?
因為舍不得……一開始就舍不得。
還是回教師宿舍的路上,他們第一次交心。
一下子回到了當年。
人還是當年的人,他還是原來的他。
再接著是第一次一起吃夜宵。
程默多喝了些酒,他給他剝蝦,沒想到這人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
他已經忘記那時的感覺,或許隻當是見色起意,現在想想,這“意”早早就起了。
再然後,他第一次向朋友**自己的性傾向。
畫裏是江邊散步的兩個人。
程默說,“我也是。”
哪裏是沿江小道有了光,而是他踽踽獨行多年,終於在這裏找到了光。
他們有太多的第一次,比如第一次擁抱。
程默有心結,他一直知道。
在留有煙味餘燼的狹小空間,他終於知道了他們大學初見後的那幾年,這人經曆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