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是個汪洋大海似的農業大國,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裏,農村、農民整體貧困。城市和城裏人,成了“三農”向往的幸福生活和終生奮鬥的目標。
城市,工業文明的結晶。
城市,現代文明的搖籃。
人類文明史,無疑是一部城市發展史和城市化進程史。
中國是一個人口眾多的傳統農業大國,城市化進程相當緩慢,嚴重滯後。
新中國一建立,國家就曾提出過要逐漸消滅城鄉、工農、腦體三大差別,實現工業化和現代化。可隨後實行城鄉不同的戶籍管理製度,加固了城鄉二元結構的壁壘,甚至以“亦工亦農”的辦法遷居民下鄉當農民;以“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理由要知青到農村,用增加農村人口方式來減輕城市負擔,確保城市優先地位。
易出難進的城裏人更加“金貴”,形成了“泥飯碗”與“金飯碗”的巨大反差。城鄉同工不同酬,同命不同“運”,同命不同價;農村人隻能世代為“農”,終生難“改嫁”;有的一生貧困,甚至衣不蔽體,食不飽肚,白糖成了奢侈品,鹽巴成了稀有物,化肥包裝當成衣褲穿。而幸運的城裏人,卻享受著從搖籃到墳墓的社會福利,終生進入“保險箱”。
農村人長期羨慕那神秘的城市和高貴的城裏人,但無資格嫉妒,唯有“望城興歎”、“望城莫及”、“望而卻步”。隻因那有形無形的城牆和那有形無形的“城門”,把城鄉隔成了兩個天地。雖偶有優秀者通過參軍、考大學、嫁人方式,從“城門”縫裏擠進“城內”,但屬鳳毛麟角、幸運之幸運!
於是,改革開放以前的農村人從心底發出呐喊:我們的出路在何方?
開州縣的資格有點老道,有一千八百多年曆史。
縣城城區坐落在彭溪河與東裏河兩河交界的河穀之中,呈東西走向,有長方形的城牆緊緊圍抱,麵積不到一平方公裏。別看它隻有全縣麵積的三千九百五十九分之一,可它是開州縣當之無愧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統領著這個農業人口大縣。新中國成立時全縣人口就有近百萬,但絕大多數人對開州縣城卻是可望而不可即。
向安隆家住的半坡村,離縣城隻有二十來裏地,但他就很少進過城。向安隆的女兒向夢成,盡管在縣城讀高中,但都沒想過進城當城裏人——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