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傍晚,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外麵街道上幾乎沒有人,偶爾有幾聲狗吠。

陸小密叫了外賣,蹲在紀藍房門口子等他。

“藍藍。”陸小密一瞧見他立馬站起來,“這是給你的,快吃吧。”

紀藍板著長臉對她不聞不問,扭身自顧自走向樓梯口。

“紀藍,我沒其他的意思,你都一天沒有吃飯了,你要是病倒了,叔叔阿姨又該擔心了。”

聽這話,紀藍冷哼了一聲,扭頭看向她:“隻要你管住好自己的嘴巴,就夠了。”

陸小密咧了咧嘴巴,硬是把一口氣給吞下去,笑道:“我知道你還在生我氣,藍藍,我現在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不學無術的陸小密了,我已經接到公司電話了,明天就可以去上班。”

紀藍確實挺吃驚的,淡淡地說:“恭喜你了。”

“藍藍,我別不和我說話好不好?我王叔叔公司差好幾個翻譯,要不,你去麵試看看,怎麽樣?”

“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陸小密沒有惱火,偏過頭繼續說:“可你想管的人已經有人管了,你跟我說一句都不耐煩。”

紀藍沒說話。

“不說了,這個你拿著回學校吃,不吃就扔掉。”說著,陸小密反身踩著高跟鞋嗒嗒嗒回自己的房間。

紀藍下樓就扔進了垃圾桶,之後也沒有回學校,而是繞著彎彎曲曲的街道,一路走,一路漫步目的的看來看去。

他現在好想去找魚禮苗,特別想,特別想。

走到街道十字路口,手機響了,紀藍看了眼,連忙點了接聽鍵:

“喂?”

電話另外一頭傳來的是焦急的呼吸,還有略沙啞的聲音。

紀藍的心緊跟著提起來,“別著急,你慢慢說。”

“顧贏傷人被拘留了,我聯係不上雷宇姐,也不知道他父母的電話,紀藍,我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紀藍心髒猛地咯噔幾下,腦子嗡嗡作響:“好,我知道了,你別著急,我會想法子的。”

“嗯。”

“你現在在警察局嗎?”

“顧贏不讓我在那裏待著,我已經回宿舍了,紀藍,你要是也在這裏就好了。”

是啊,我要是在就好了,紀藍無意識拿拳頭錘自己的腿,“先不說了,我去找顧贏的爸媽了。”

“好。”

紀藍一秒都不敢耽誤,反身拔腿就朝著車站跑,來往的車輛雖多,不過不容易打車,他在路邊給雷宙發消息,到了紀藍的家都沒有收到回複。

也不知道是倒黴還是什麽,紀藍家根本就沒有人,這時候看見雷宙的回複,告訴紀藍父親公司的地址。隨即,紀藍有又匆匆忙忙去公司。

可惜,可惜,員工說紀藍的父親剛走不久,紀藍問他是回家還是去哪兒,對方搖頭說不知道。這時,前台的兩位小姐小聲說,顧總似乎去喝酒了。

紀藍真真氣得要死,沒控製自己的情緒,把擺在門口其中一盆招財樹踢了幾腳,前台的幾位員工瞧著害怕,連忙叫來了保安把他丟出去。

“告訴你們顧總,他兒子出事了,要是還關心他的話,就打這個電話!”

說著,紀藍把寫上自己電話號碼的紙條夾在門上,轉身就跑了。

紀藍最後衝回家,叫醒了父母,前因後果大致說了一遍,連忙鑽進臥室收拾東西,訂票。

紀藍父母兩人出去取錢,回到家,各自找熟知法律的同事打電話,詢問他們一二。

一家人出門,正好碰見了魚禮苗父親,一問一答,紀藍心又是咯噔幾下,這會兒徹底明白了,原來顧贏是為了魚禮苗才傷人。

兩家人到了北京,飯都沒有吃,慌慌忙忙就趕去警察局,這時候魚禮苗還有她的幾位朋友都在。

“爸,叔叔阿姨,你們來了。”魚禮苗眼睛都快哭腫了。

“孩子,你快告訴我們,到底發生了什麽啊?”

魚禮苗吸了吸鼻子,開口說:

“那三個小混混跟蹤我們,顧贏發現了,他還沒有動手,有個混混掏出準備好的轉頭砸向顧贏,然後……他就把人給打傷了,現在還在搶救。”

“搶救?”

紀藍父母聽到這兩個字,腿都嚇軟了。

李彤憤憤不平,忍不住想說一句:“叔叔阿姨您們不知道,苗之前還差點就被那三個混蛋欺負了,幸好有顧贏在,他們仨肯定還是慣犯。”

魚禮苗暗暗揪她的胳膊,李彤後麵的話就沒有說出來。王飛站在最邊上,瞧見張家倪一聲不吭,走到她旁邊點了點她的手臂。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沒等魚禮苗反應過來,張家倪已經跑遠了。

李彤也覺得奇怪,以往一點讓人生氣的消失,她都會和自己一前一後應和,今兒倒是這麽安靜。

做長輩的都去找警察談談顧贏的事,紀藍瞧了瞧魚禮苗,走到她左手邊,想跟她聊聊。

“你沒事吧?”

魚禮苗搖搖頭,一隻手扣住另外一隻手的手腕,“我沒事,顧贏他受傷了。沒有聯係上他的父母嗎?”

紀藍一說這個又是滿肚子的火,“連個人影子都沒有找到。”

“怎麽會這樣?”

紀藍:“先別告訴顧贏,我想,他爸爸知道了應該會趕來。”

“但願吧,我現在最希望那個小混混千萬別死了。”

紀藍長歎一口氣:“那個三個混混是不是就之前欺負陸小密的?”

魚禮苗仰起頭:“嗯,就是他們。”

“之前我來找你,就是怕他們報複你,想不到這種事情還是發生了,隻要混混沒死,情況也不會太糟糕。

還有就是,他們欺負你那天有證人嗎?”

“沒,當時比較晚了,街上幾乎沒人,但我聽李彤還說,她和幾位同學前段時間,見他們在我們學校門口晃來晃去,本以為是其他學校的學生,就沒在意。”

魚禮苗說完,看了眼走出來的李彤。

“就是她。”

“苗,警察說,就算調查清楚,那個混混還是不死不活的,也不能夠把顧贏保釋出來。”

“王飛呢?”

李彤:“去找張家倪了,我也不清楚他們要幹什麽。”說著,看向紀藍,“你就是苗打電話求助的那位同學?”

紀藍點點頭,做了自我介紹,側頭見父親正對著自己招手,“你們說,我父親叫我,先進去了。”

望著他的背影,李彤靠近了魚禮苗,拉住她的手:“又一個高大帥,苗,你桃花運好旺,真讓人羨慕。”

魚禮苗伸手戳她的額頭,“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思開玩笑,你給王飛打電話,讓她別到處跑。”

“也是,還有一個混混沒抓到呢,天啊,好怕怕的啊。”

這時候王飛在宿舍裏麵找到了張家倪,見她眉頭緊鎖,話也不說,甚至瞧也不瞧自己一眼,一個人呆坐在**,抱著哆啦A夢一動不動,滿以為她還是害怕,自己也就沒有作聲,打算給魚禮苗發消息。

正巧,這時張家倪忽然回頭看向她,嘴巴一張一合,似是說話又似沒有。

“ 倪倪,你是不是病了?”剛問完,王飛的手貼在了她的額頭上,“咦?也沒有啊,你倒是說句話呀?”

“飛,那個混混說的張家橙是我弟弟。”

“啊——”

王飛坐在床沿上,半晌都沒有吭聲。

“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家裏麵人把他當寶貝似的,啥都寵他慣著他,要是他們知道,他幹了壞事,一定會想辦法救他,而不是讓他認罪。”

張家倪唇色發白,說完了,一雙幹澀的眼睛瞪圓了看向王飛,握住她的手,“他剛剛給他打電話了,他說,是有人求他這麽幹的。”

“那是誰啊?”

“他沒說,然後就打不通了。飛,你說,我要是說了,苗她們會不會不理我啊?”

王飛心情複雜,反手掌在她肩膀上,“瞎擔心,他是他,你是你,犯錯的人又不是你,走,你快跟我去警察局。”

“等等——”

張家倪用力抽出自己的手,“不行,我要是告訴警察,他們一定會聯係我父母,要是被他們知道是我說的,非打死我不可。

飛,這樣好不好,等我再聯係上他,我們再說好不好?求求你了。”

“你……關鍵是顧贏自己受了傷不說,都要坐牢了,你讓我怎麽瞞著他們呢?苗還有那為同學的家長都來了,這事不是小事啊,倪倪。”

“我也想知道怎麽做才好,我又想幫他們,又不想得罪我繼父。”

“你也別多想,警察局裏麵不是還有一個混混嗎?他現在不說,之後還是會說的,你快把眼淚擦幹淨,跟我一起走。”

“真的嗎?”

“好啦,別哭了,走吧,苗和李彤一直給發消息,肯定是擔心我們。”

兩人坐公交車,半路上收到了魚禮苗的微信:我和李彤馬上回宿舍了。

張家倪緊張兮兮的看向她,問:“是苗嗎?”

“嗯,她們回來了,我們先回去商量,再想怎麽辦。”

張家倪點點頭:“嗯。”

四個人坐在各自的**,過了會,紀藍來學校找魚禮苗,幾人就聚到了學校附近的快餐店裏麵。

每張臉上都寫上了愁,周圍的客人說說笑笑好不熱鬧,獨獨這一桌安安靜靜。

沒有等來好消息,也沒有等來顧贏父母的電話,彼此之間多看一眼,心裏麵就更加難受,誰都不希望顧贏坐牢。

尤其是魚禮苗。

張家倪的坦白,讓眾人欣慰,但就現在來說,大家更期望醫院的那位早點脫離生命危險,早早醒來才是重要。

隻有這樣,顧贏才有機會被保釋出來。

警方還在調查張家橙的下落,盡管已經聯係上了他的父母,但根本就不配合,還極力告訴其他人,自己的兒子被汙蔑,欲要抓住那人告他。

整整兩天後,顧贏的母親終於出現了。

她趕到警察局想要見一麵顧贏,警方告訴他,顧贏不願意,沒法子,隻能夠問接手這案子的警察那裏打聽事情的來龍去脈,後來打給了紀藍,約他父母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