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彤嬉皮笑臉把手機還給魚禮苗。

“你現在到底在做什麽啊?回家了嗎?”

“回了,不然我早就去見你了。”

魚禮苗走到陽台,繼續說:“叔叔是不是很生氣?”

“他就是身體不好,沒生氣。”

“我還沒有好好謝你,你就走了,等你來了,我再謝你。”

“那我可記著了啊,苗,我還有事,就不說了。”

“嗯。”

“哎——說話還要躲著我們!”

李彤長歎了一聲。

顧贏已經成了半個社會人,紀藍和李寶成還被關在象牙塔內,為實習和畢業論文忙忙碌碌,一天過完,最早也是在十一點鍾睡覺。

三人聚在一起吃飯的機會不多。

清明節一到,顧贏正好恢複自由身,拿上豐厚的工資第一時間找紀藍和李寶成,請他們吃飯。

他現在連個穩定的工作都沒有,紀藍不許他亂花錢,吃什麽,喝什麽,能夠簡單就簡單,用不著非得去星巴克喝咖啡,去吃日料或是西餐。

就為了這事,兩人在路上邊走邊側過頭,誰也不理誰。

顧贏也是想請自己的最好的兄弟和朋友吃最好的,哪知道對方不領這情,反倒是還把自己教訓一頓,心裏麵實在是不痛快。

可憐的李寶成被夾在中間,說話不知道該怎麽說,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無奈,硬生生拉著兩人順便拐進了一條街,往他們曾經吃過的一家小店走去。

過了一個星期,顧贏和兩人暫時告別去北京。

他走了,李寶成也沒多少感覺,紀藍不同,心思本來就不淺,之前也忘記問他和魚禮苗有沒有正式交往,盡管著急,卻是沒有法子。

又過了幾天,紀藍突然聽李寶成說想去看看顧贏,至於是為什麽,不管這麽問,都不說。

讓紀藍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他竟然已經訂好票,甚至包括的哪一張。

要知道,李寶成可是一個再小氣不過的男人,紀藍從未指望他請自己吃飯,或許有朝一日會找他借錢。

恰好這幾天幾乎沒課,要緊的事也沒有,紀藍也就答應他一起去北京,到了地兒,他才問出來,敢情李寶成是聽說艾莉森打算定居在這裏,還說什麽,好像準備跟著顧贏一起幹翻譯。

當初他和艾莉森分手,後悔莫及,一個在東半球,另外一個人在北半球,相隔甚遠,對方從此銷聲匿跡,現在好不容易知道點消息,恨不得馬上飛奔到她身邊。

這時候天已經黑了,紀藍給顧贏打電話、發消息都沒有回音,無奈隻好先帶著李寶成去找顧贏的朋友,結果,聽說他已經租好房子,三天之前就搬走了,至於具體是哪兒,他也不知道。

李寶成從樓道裏麵出來,站在街燈下麵,拉住紀藍的手臂,“要不你問問魚禮苗,她興許會知道?”

“她為什麽要知道!?”

李寶成見他的臉色,立馬閉上嘴不說話了。

“明天再找吧,走,我們先找地方住。”

李寶成聽說這裏的東西貴,明知顧贏有房,愈發不想花自己的錢,好說歹說,非要紀藍問問魚禮苗。

電話另外一頭傳來魚禮苗清脆的聲音,紀藍重複了一遍顧贏公寓的地址,看向李保成的眼神幽怨而滿含深意。

李寶成知道他這是怪自己多事,可他也沒有想到魚禮苗還真的就知道,這兩人的關係一下子就顯而易見了。

“紀藍,那我們現在是不是去找顧贏啊?”

“當然了,不然不是白問了嗎?”

李寶成點點頭,小碎步跟在紀藍身後,七拐八拐,一路找到了一棟半舊的公寓樓。

“你過來,走在我前麵。”

李寶成也不知道他是個什麽意思,倒也照做了,與他擦肩而過,走在前頭,腳步聲稍微大一點,天花板上的幾盞感應燈全都亮了,皎潔得好似月光灑下來,映襯在一紅一白的臉上。

“應該就是這兒了。”

紀藍說著,眼神無不是示意李寶成摁門鈴。

咚咚咚——

室內一點動靜都沒有,李寶成扭頭盯著紀藍看了快有一分鍾,重新摁了好幾次,嘴上問:“他該不會沒有回來吧?”

紀藍看了眼手機,已經十一點了,若是還不回來會去哪兒。

“一麵摁門鈴一麵敲門,他大概是沒有聽到吧?”

說著,話音還沒有消失,嘭一聲,門從裏麵被推開,差點撞到了李寶成的鼻子,而站在他們對麵的是一個上身沒有穿衣服的黃毛外國人,一張嘴,一股酒味。

“紀藍,我們敲錯門了吧?”

李寶成邊說邊往後退。

“Can you speak Chinese?”紀藍問出口,見對方那雙藍色眼瞳盯著自己,又重複了一遍。

“你是誰?”老外操著一口東北調溫。

“我們找顧贏,顧贏!”

為了能夠讓對方聽清楚,紀藍說了兩遍,咬字清晰,語速也很慢。

老外聽懂了,點點頭,轉身指向沙發,這時候紀藍和李寶成看見躺在上麵的顧贏,懷裏麵摟著艾莉森,更奇怪的是,兩人幾乎沒怎麽穿衣服。

客廳內亂得跟豬窩,地板上到處都是堅果殼還有倒下去的酒瓶。

“顧贏!”

李寶成從未像現在這樣爺們,不管三七二十一,推開了擋他道的老外,跑到沙發邊,一把揪起了顧贏的頭發,對著他的臉大吼:“你在幹什麽啊!?混小子!”

顧贏睜開眼,推開了壓在身上的人,歪過腦袋發現艾莉森正揉著眼睛,而站在自己麵前的事李寶成還有紀藍,瞬間就清醒了不少。

“你們……怎麽來了?”

“我不來,能夠看見你們睡在一起嗎?顧贏!我拿你當兄弟,你卻把我當傻子耍!”

李寶成彎下腰撿起了一隻酒瓶,啪啪幾聲砸碎了,“是我眼瞎,腦子有坑!”

說著,他又不敢把瓶口砸向顧贏,隨手一丟反身就跑了。

紀藍見狀也沒有留,連忙衝出去找李寶成。

顧贏摁了摁自己的太陽穴,起身把褲子還有衣服**,撇下自己的朋友也跑了出去。

“紀藍,你等等我,那邊在修路,過不去的,李寶成肯定是往公園的方向跑了。”一麵說,一麵喘氣,“你等等我啊。”

紀藍幹脆停下來,伸出去準備揍他的拳頭又收了回來,“快點找。”

“嗯,我知道了。”

兩人進了公園,幾乎是找遍所有的地方,終於在大門旁的一顆香樟樹下看見了一人影。

“原來,你,你在這裏啊!”

紀藍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順手抹掉了額頭上的汗珠,蹲在李寶成跟前,“怎麽跟三歲孩子似的。”

李寶成下唇被咬得發青,抬起頭盯著顧贏的眼神,明顯就是想把他一口吃掉,“顧贏,我跟你講,我們再也不是朋友了。”

紀藍拍拍他的手臂,輕聲說:“你和艾莉森分手都已經好幾年了,這會兒怎麽還計較這些,之前你還跟我說說,就看看她,不是?”

李寶成從鼻孔裏麵冷哼了幾聲,手掌在樹幹上站起來,彎下腰扶著自己發麻的雙腿,“說是這樣說,她好歹也是我的前女友,要是你看見她和自己的朋友睡在一起,你能夠開心嗎?”

這話直接讓紀藍吃癟。

顧贏倒是笑了幾聲,“什麽呀?你們誤會了,我們一群朋友聚會,慶祝我們的工作室成立,一高興就喝多了,誰跟誰睡在一起,我們我自己也不清楚,反正不像你李寶成想的那樣。”

“哼哼!”李寶成齜牙又哼了幾聲,“哪有聚會是光著身子的?顧贏,你就是衣冠禽獸。”

“不是,”顧贏要笑不笑,“算了,跟你這個老古董我也說不清楚,對了,你們來找我有事嗎?”

紀藍聳了聳肩膀,下巴指向李寶成:“還能夠幹什麽,特意來看前女友,不料,看到了不該看的。”

顧贏聽到這話,望著李寶成險些笑岔了氣。

“對了,你剛剛說的是說的嗎?”紀藍問。

“當然了,我是誰,請的可都是專業人士,你們要是畢業沒有工作,可以上我這裏來。”說著,拍拍自己的胸膛。

“你站在這裏,你屋裏麵那些朋友怎麽辦?”

“沒事的,紀藍,你們打算住哪兒,要不,幹脆到我家去,免得浪費錢去訂酒店。”

這句話倒是戳到了李寶成的心坎上,可礙於麵子,他假裝不去,伸手拉住紀藍,故意衝著他使眼色。

“哎唷,寶成大爺,都說了我跟艾莉森什麽事都沒有,你怎麽就不相信我呢。”邊說邊拉過李寶成的手,瞅著紀藍一起掉頭往公寓走。

再回到看見狗血一幕的門口,李寶成心有餘悸,生怕顧贏打開門又看見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寶成,幹啥呢,快進來啊!”

顧贏站在門口催促他,“快進來,他們都已經走了,屋子裏麵很亂,你們別介意啊。”

李寶成從門口走到陽台上,仔仔細細掃看了幾眼,連連咂舌,諷刺顧贏的夜生活不要太豐富,不然的話,總有出事的時候。

紀藍也是這麽想,順著李寶成的話繼續說:

“男人女人都要潔身自好,你可別因為在國外呆了幾年,把不好的風氣帶回來改不掉。”

顧贏滿嘴還是酒精味,跑了幾杯蜂蜜檸檬茶,端到茶幾上。

“哎,紀藍你也會的,怎麽跟寶成一樣就看表麵,我要是鬼混的話想快活的話,就不回國了,你可別忘了,我背後還有一個冷麵煞。”

李寶成沒聽懂,以為他是得罪了什麽人,勸他別認識一些街痞流氓,話還沒有說完,就惹得兩人連環攻擊他的腦袋。

“哎哎,你們別打了,我都困了,睡覺吧。”

紀藍住了手,“嗯,已經很晚了,明天……”

李寶成搶話:“明天咱們跟著顧贏去他工作室看看,讓我也開開眼界,到底長什麽樣,再瞧瞧有哪些員工。”

“你不就是想看看艾莉森嘛,至於故意給我戴高帽,以為我聽不出來啊?”說著,伸手甩去一個枕頭,“睡吧,明天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