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老四當著一夥人的麵,大肆誇獎自己女兒生得比禮苗不知道好多少倍,畢業的學校也頂不錯之類的,自己沒有為禮苗說一句,後悔又難受。

遇見了那麽多人,還沒見過誰家的家長隻是曉得自己孩子好,就算是這樣,也不好意思直接說出來,偏偏丈夫家那邊的親戚都像是一個模子裏麵刻出來的。

這次倒好了,男的喝酒放騷.屁,女的跟沒聽到似得,也不知勸幾句,女兒發威了,把飯桌上的每一個人都數落了一遍,就鬧成了這樣。

魚禮苗母親越想,心裏就越難受,替女兒委屈。

第二天天還沒有亮,魚禮苗母親爬起來就去找女兒,見她已經醒了,問睡得怎麽樣,頭還痛不痛?沒有聽到聲音,自己也沒有說話,出門前去拿醫保卡,換了身衣服,再回來,告訴她馬上去醫院。

魚禮苗知道母親是擔心昨晚檢查不仔細,加上匆匆忙忙趕回來,定是不放心,去肯定是不想去,但也沒有法子,隻得順著她。

醫院不管什麽時候獨獨不缺人,進去再出來,魚禮苗感覺自己沒病都要變得有病,腦子是懵的,心髒噗通噗通跳,手腳都是汗,回到家,沒一會兒就聽到外麵熟悉的聲音。

魚禮苗又惱了,攔住母親不準去開門,她倒是想知道,他們能夠登門道歉幾次,是不是像從前那樣,要麽是虛情假意說聲不好意思,一切都是誤會,還是說,要麽幹脆井水不犯河水,從此不要來往的好。

這種不要臉的親戚不要也罷!

魚禮苗父親從四姐家出來,該說的都說了,回家的路上沒想到他們會比自己早一步到自己的家,看見他們在電梯門口焦急跺腳,隻當是沒看見,扭身開門進了屋。

奈何,他們偏就是不走,一聲接著一聲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魚禮苗家有什麽不是。

“話都已經說清楚了,我們家孩子也不需要你們看望,回去吧!”

魚禮苗父親說話的口吻極為嚴肅而生硬,雖然對方是他姐姐姐夫,可在對錯前麵,並沒大小之分,隻為有這種親戚覺得心寒。

過年的氣氛全無,魚禮苗母親接著要正常上班,家裏麵不再接待客人,魚禮苗被父親守著,時不時問她餓不餓,或是頭疼不疼。

魚禮苗雖然受了傷,心裏卻是痛快,這下他們虛偽的那一套,也不用特意拿在爸媽麵前耍了,落得清靜,對誰都好。

倒是魚禮苗父親,覺著女兒操心過多,長輩的事參與太多,心思不免深了,想得自然是多了。眼下,找個機會,想跟她聊聊。

“苗,你心思細,爸知道,可你這次做得確實過分了些!”

魚禮苗父親心平氣和地說,“你就算是知道他們的為人,再氣不過,也不應該當著他們的麵說,你忘了,還有爸爸在不是嗎?”

魚禮苗自然知道這個道理,可自己就是沒法忍了。“爸,就這一次,以後我絕對不會再說了。任憑他們背後說我什麽,被我聽到了,我隻當是一陣風掃過去了。”

“沒錯,就該這樣。你最小,大人的事,我們自己解決。”

“爸,你也別守著我了,我多大的人了,還要你照顧,您忙自己的去吧。”說著,魚禮苗挪到了父親旁邊,伸手去摸了摸他臉上的皺紋,“爸,別擔心,瞧你,又老了。”

“哎,那我去書房了。”

魚禮苗躺在沙發上,把小被子蓋在身上,瞅了眼電視機,正準備拿遙控器,不料,這時有人敲門,她原以為又是他們,開門一看,其實是紀藍。

一看見他的臉,魚禮苗就後悔昨晚不應該跟他說那麽多,這會兒渾身都不自在,聽他說話,就像是聽窗外的鳥雀在嘰嘰喳喳。

紀藍瞧著她心情不太好,不好多說,隨後就離開了。

這時陸小密在家裏麵等紀藍,手上閑著也不好意思,看了眼廚房,拿上掃把開始打掃,眼神有意無意瞟向門口,一聽到動靜就跑到門後。

“你回來了,叔叔接到一電話和阿姨一起出門了,讓我跟你說一聲。”

紀藍麵無表情點了點頭,換好了鞋子,也不看眼她,筆直去了臥室,“嘭”一聲關上門。

陸小密站在門口,小心翼翼的問:“魚禮苗傷的很嚴重嗎?”

紀藍戴上耳機把音量跳調到最大,沒有聽到門外的聲音。

“藍藍?”

陸小密以為他就是不想和自己說話,頓覺沒趣,摘下了身上的圍裙,打算親自去看看魚禮苗。

叩叩叩——

直到又一道敲門聲響起,魚禮苗才起身。

“苗苗,我恰好也知道你的事,來看看。”

魚禮苗沒打算讓她進屋,不動聲色往前走了一步,“我沒事,你回去罷。”

“不是,苗苗,我其實也有話和你說,之前一直都沒有機會,拜托你,別趕我好不好?”

魚禮苗嘴角下撇,自己分明也沒要趕她,眉頭稍稍一皺,見她打定了主意要留下和自己說話,往後退步的同時把門完全打開:

“進來吧。”

說罷,便是關掉了電視,帶著陸小密回到自己的臥室,反鎖上門。

“那邊有椅子,坐下吧,別站著。”

陸小密望著她笑了笑,點頭說好,坐下後,盯著她頭看了一會兒,“呃……你頭還疼嗎?”

魚禮苗怔了幾秒,“當然疼了,我腦袋好歹也是肉長的,又不是石頭。”

“也是。苗苗,”陸小密頓了頓,“我……之前的事,是我太糊塗了,幸好你沒事,不然,我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求求你,別怪我,好嗎?”

陸小密自以為至情至深,說得幾乎自己都要感動的紅了眼,滴出眼淚來,“你就算不原諒我也是應該的,我絕對不會怨你,從前是我太壞,太幼稚,也是我誤會你。被那個三個混蛋欺負,並不是因為你,正好相反,要不是有你,我一輩子都用陰影了。現在我爸媽離婚了,我也離家出走了,現在住在紀藍家,離你家也近,你要是換藥,拆線的話,告訴我,我陪你去醫院,還有什麽需要幫忙都盡管找我。”

自己哪裏就需要叫她來幫忙呢?

魚禮苗客氣笑笑,搖頭說不用,一想到她現在就住在紀藍家,頓時有些膈應,“父母離婚和你離家有關係嗎?”

陸小密被問蒙了,“也沒多大的關係,但也有。我現在還沒有找到房子,阿姨讓我暫時住他們家。你這是嫉妒嗎?”

“嫉妒還談不上,就是好奇,你住的習慣嗎?一個女孩子,自己有家不回,偏要住在別人家,也不知道你自己又有什麽小心思。”

陸小密見她說到這個份兒上,自己也不藏著掖著了,點頭笑了幾聲,說:

“你別以為紀藍喜歡你,就比其他人尊貴,從前我再不好也是從前,現在我要改過自新,變成紀藍喜歡的樣子,就像小時候跟著他,誰勸我我都不聽!”

“我也就說說。”

送走了跟自己宣戰的陸小密,魚禮苗想想,這還是第一次和她對麵對正兒八經的聊天,雖然裏麵的火藥味十足,但也好過從前那樣暗地裏被丟冷眼。

紀藍父母隻有七天假,上班後,家裏麵就剩下陸小密和紀藍。

若是和魚禮苗待在一起,哪怕是三百六十五天也罷,紀藍也覺得時間太短,而陸小密的話,多一秒,就跟過了大半年似得。

讓他更煩的是,自己若是出門買東西,她也要出門,自己要是在廁所裏麵故意關幾個小時不出去,她居然把隔壁的鄰居叫來,若是自己進廚房,她就問中午想吃什麽,晚上吃什麽。

陸小密為了能夠讓紀藍有天嚐嚐自己的手藝,嚐試了無數次,他喜歡的酸菜粉絲桂魚,糖醋裏脊、麻婆豆腐還有幹鍋魷魚須。

她食材都已經買好了,就等大展身手讓紀藍他瞧瞧,自己並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氣小姐。

“藍藍,吃飯了。”

紀藍打開臥室門,確實聞到了一股濃鬱的香氣。

“你別傻站在哪裏,趕緊過來吃飯。”

看著陸小密小小的個子在飯廳和廚房之間來回跑,紀藍過去幫忙端菜,瞧著料理台上一盤盤硬菜的顏色,都懷疑她是不是叫賣外。

“你快嚐嚐,我做的好不好吃?”

紀藍脫口而出:“你做的?”說完,嚐了一口桂魚肉,一點腥味都沒有,肉質鮮,口感很不錯,幾乎跟餐館的廚子有得一拚。

“再嚐嚐這個魷魚須,入味沒有?”

紀藍還沒有伸出筷子,幹鍋最大的一隻魷魚須已經躺在自己碗裏麵,“呃……”

“哎,你這什麽樣子啊?不好吃嗎?”

“不是,挺好吃的,這些真的都是你做的?”

聽到這句話,陸小密終於鬆了口氣,兩油膩膩的小手掌在下巴上,“你要是喜歡,就多吃點。”

紀藍埋頭隻吃不再說話,陸小密望著他的笑而不語,多希望以後能夠天天做飯給他吃。

“藍藍,前天我去看魚禮苗了。”

紀藍手裏的筷子停住,“嗯?”

“我給她道歉去了。之前我把她QQ刪了,也沒有加她的微信,一直都沒有說,”一麵說一麵用筷子戳碗裏麵的米飯,“我真知道錯了,也求你,別拿那事再刺我了。苗苗也沒有怪我。”

紀藍頓了頓:“你的意思是,人家就該不計較?你自己不是三歲的孩子,做什麽之前也要好好的想想,還有,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陸小密揚起頭:“藍藍,你這就要趕我走是嗎?”

“你住在我家不合適,待會兒吃完了,你跟你爸打電話,讓他接你回去,不然,我送你!”

陸小密撅起嘴巴,啪一聲把筷子摔在桌上,“藍藍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們都在外麵瀟灑快活了幾個月,其實根本就不想管我,我回家也沒有人。

淩霄霄已經不理我了,要不是阿姨幫我,我都不知道該去哪兒?”

說完,趴在桌上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