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禮苗錯愕間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走進了樓道,打太極的兩邊設有長凳座椅,一人坐下,另外一個人抱著貓遲疑了幾秒,坐在對麵。

“睡不著,想著下來走走,沒想到就遇到你了。”

魚禮苗尷尬低下頭,點頭說自己也是。

紀藍冷笑,但沒有聲音,扭頭看向左手邊不遠處的石榴樹,“其實我本打算找個時間約你談談。”

魚禮苗就“嗯”了一聲,偏過頭看向另一棟樓,再無他話。

紀藍默默地垂下頭:“你和顧贏在一起挺合適的。”

“嗯?”魚禮苗詫異地看向他。

“我想說的是,我已經決定放棄你了。認識這麽長時間,我發現自己根本就不了解你,即便是我們性格挺相似的。可往往在一起,感覺不太對。之前一直在想怎麽跟你表白,現在也不用了,對不起。”

魚禮苗瞳仁無意識放大,緊閉著唇,扭頭頓了頓:“不用道歉,你又沒有做錯什麽。”

“我自作多情,以為你是喜歡我的,想著,什麽時候表白都可以。如果你……”

“你別想太多,我是不可能怪你的,你和陸小密也挺合適的,雖然你總是表現出一副很不願意搭理她的樣子,可她的事,你還是願意去幫的,挺好。”

說完,魚禮苗站起來,衝著紀藍擠出了笑容:“應該就這些吧?”

紀藍點點頭。

“嗯,我知道了。那我上去了。”

紀藍還是點點頭。

魚禮苗無意識用力抱緊了球球,小家夥兒的腦袋歪斜靠在她的手臂上,小聲喵嗚喵嗚叫喚。

而它的主人,並沒有聽到,眼下她隻想要快點回家,快點把自己關進房間。

從未開始,也就談不上結束,多麽蒼白。

可魚禮苗怎麽都沒有想到,紀藍會告訴自己那些殘忍的話,都沒怎麽努力,就放棄。

或許隻能夠說,所謂的喜歡也就是喜歡,時間再長點,就可以衝淡了。

魚禮苗對他對自己失望透了,窩在被子裏麵咬著自己的手背抽泣,眼淚從手指縫順著往下流,打濕了床單,也淋濕了她的心。

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望著天花板數羊,盯著地板發呆,依舊是睡不著,稍稍想一點事情,腦子就嗡嗡作響,兩邊太陽穴都是疼的。

球球趴在枕頭旁,拿自己的屁股對著魚禮苗正在呼呼大睡,偶爾會翻個身,爪子伸到她臉上。

“喵喵。”

貓醒了,睜開眼睛見主人盯著自己,站起來伸了懶腰,趴在她胸口上,用舌頭舔她的臉。

“喵喵。”

“球球,我也是,太窩囊了,之前都沒說出口。不過,現在都過去了,對不對?”

“喵喵。”

“對還是不對啊?”

“喵。”

魚禮苗幹脆坐起來,把球球放在腿上,“他的眼裏已經看不到以前的光彩了,太可怕了。”

“喵喵喵,喵嗚。”

“也就這樣吧。”

“喵。”

“睡覺,睡覺,來,球球,抱著我。”

“過來呀,乖。”

“喵喵。”

“苗苗啊,你起床沒啊?”

“……”

“苗苗?起來啦,你再不出來,媽媽幫你看卡片了啊?”

魚禮苗剛剛睜眼還未清醒,耳朵倒是先被轟炸了一番,也沒聽清楚外麵在喊什麽,無奈之下托起沉甸甸的腦袋下床。

“媽,一早上叫喚什麽啊?”魚禮苗右手揉了揉睜不開的眼睛,腳邊球球的胖尾巴掃來掃去。

“這是什麽?”

魚禮苗盡量睜開眼睛,發現母上懷內竟然捧著一大束嬌豔欲滴的玫瑰花,舉起來的手上還捏著一張纏上了寶藍色絲帶的卡片。

“媽媽長這麽大,還是頭一次捧著這麽一大束花呢,傻孩子,你快來看看,卡片上麵到底寫了什麽,是誰送的?”

問是這樣問,母親心裏其實八成已經有了答案。

仍舊盤踞在頭上的睡意**然無存,魚禮苗無意識地瞪大眼睛,把卡片上的每天一個字,每一個標點符號全都重新看了遍。

“快告訴媽媽是那個男孩送你的,我數了數,一共九十九朵呢,可不便宜呢。”

“什麽時候收到的?”

“就剛剛。”

魚禮苗鄙夷地看了眼母親的那高興的臉,“媽,把花給我。”

“你幹什麽?”

魚禮苗睡衣還沒有換下來,沒梳頭發,更加沒有洗漱,抱著可以擋住她上半身的玫瑰花,下樓去送花的人,確定對方還是花店店員,連卡片帶著話全都塞到他懷裏,請求他送回去。

眼看著女兒空著手回家,魚禮苗母親著急指著門:

“你下去丟了?還是還回去了?”

“媽!哪有平白無故收人家東西的道理,你也是的,問也不問一聲就收了。”

魚禮苗母親語塞。

“不說了,我回房補覺去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五天,魚禮苗先後收到了二十二朵香水百合、二十三朵紫鬱金香、一百零一朵香檳玫瑰,一大捧小雛菊,一大捧藍漫天星。

全都被返回去。

另外,還有好幾份價格不菲的禮物,像是耳釘,手鏈,不同色係的口紅還有一整套阿尼瑪化妝品……

魚禮苗還回去,過了幾天又被送回來,還是顧贏本人親自送來,都快崩潰,而母親卻是笑著勸自己手下,以後再找機會還禮就是了。

這事根本沒敢告訴父親,不然,以他的脾氣,一定會帶著東西,就算是就天大的事也會找到顧贏家,還了東西,再好一頓教訓顧贏。

她真不想把事情鬧大,暫時把那些東西裝在置物箱裏麵。等著那一天,想一個讓顧贏拒絕不了的理由,收回所有的昂貴品。

不料,父親似乎看出端倪,剛才還說一把年紀都快退休,竟被學生選班主任,正發愁,下一秒卻是要找自己談話,魚禮苗表示,這層浪來得太突然,自己有點小忐忑。

好在隻是問問最近複習的進度還有稿子寫得是否順利,魚禮苗鬆了口氣,剛要完全放鬆下來,這時聽到門鈴聲,下意識從沙發上彈起來:“爸,您坐著,我去開門。”

現在魚禮苗一聽到門聲腿就發軟,生怕沒有錢沒出使的顧贏,又送來什麽東西對抗自己的小心髒。

熟知,對方竟然還是陸小密。

“早啊,我找你有點事,出去說唄。”

魚禮苗心想,你找我有事我就的出去,你們一個個怎麽麵子都這麽大啊。

“不了,我忙著呢。”

陸小密把手放在門框上,擺明了不準魚禮苗關門,一臉趾高氣揚:“很重要的事,必須現在談,你不談也得談,走。”

說罷,陸小密也不管魚禮苗答應不答應,拽上她的人往電梯裏麵衝就是了。

“沒嚇到你吧?”

魚禮苗往旁邊挪了幾步。

“別害怕,我又不會吃了你,是淩霄霄妹妹畢業論文有些困難,我跟她姐,當初論文都是花錢雇人寫的,她妹妹導師太嚴格,不好對付,請你幫幫忙。”

“什麽專業,要是和我相差太遠了,我也不行。”

“和你一個專業的,就是學校沒你好。”

魚禮苗明白了,安心跟著她去淩霄霄家看了看她妹妹畢業論文的一部分,大致修改了一部分,加了她的QQ號,把自己通過論文的草稿用文檔發送給她,再有什麽不懂的,直接在QQ上問她。

淩霄霄等魚禮苗走後,問陸小密是怎麽請到她的,她隻說,叫一聲就來了,淩霄霄不相信,看向妹妹問她懂沒,回答說:那個女孩子不當老師可惜了。

陸小密聽了這話,直接酸了。

魚禮苗回家前繞路去了超市,買了一包辣條,路上撕開包裝袋,吃了口,辣到心裏了去了。

“咳咳咳,咳咳。”

“苗苗,等等我!”

魚禮苗咽了咽口水,回頭發現是張瑤,神情痛苦地回答了一聲:“你從哪兒冒出來的?”

“就在你身後啊,我剛剛也在超市買東西來著,看見你正準備喊的,哪知道你一下子就出去了,害得我隻好結賬跟出來。”

“你這……”張瑤指著她的紅唇:“不能吃辣就別吃了。”

“我這人有個奇怪的習慣,有時候突然想吃辣的,辣的胃疼也吃,有時候嘴裏沒味道,總覺得苦,也吃辣,拉肚子也吃,哈哈哈。”

張瑤聽了,覺著她話中有話,暫且隻聽聽不說話。

“回到家,我爸肯定是不讓我再吃了。”

“哈哈哈,你果真還是個小孩子,苗,最近怎麽都沒有你和紀藍的消息啊?”

魚禮苗望著她:“什麽消息?”

張瑤:“那晚的事,我過了很久才知道,你和紀藍……沒事吧?他和陸小密應該沒事。”

“跟我沒關係,張瑤,那是他們的事,我都沒有參與,更不好說什麽,再說了,都已經過去了,還提它幹什麽?”

張瑤望著她的背影追上去:“不對啊,你很不對勁,我怎麽覺得你們倆兒肯定是出問題了?”

“我倆兒沒問題,有問題的人是你,這麽八卦,倒不如你幫我想想法子,怎麽對付顧贏!”

“啊哈?”張瑤險些結舌說不出話來,“你倆兒怎麽啦?”

魚禮苗多看了幾眼張瑤,到嘴邊的話咽下去,隻說也沒什麽,完了,撂下她個兒跑了。

過了幾天,魚禮苗取快遞,又收到了一份不知道為何物的快遞箱。

甚至都不用拆,她大致能夠猜到是什麽東西。

說實話,要是顧贏此時此刻就在眼前,魚禮苗是會炸毛的,送禮物是小,昂貴東西一件一件往家裏送,往寄點送,搞得就像是自己平日裏就是個喜歡奢侈品的庸俗女人。

魚禮苗根本沒打算拆,藏在房間的書桌底下,打算明天去找顧贏算賬,哪裏曉得好不湊巧,被拿4A紙的父親給瞧見,不僅如此,還把裏麵的一隻lv包拎在自己麵前,臉上寫滿了疑惑和憤怒。

父親認識這個牌子,也堅信自己的女兒根本不會買這種包。魚禮苗見狀隻好從實招來,母親在中間解釋,然而,壓根就沒說幾句,就讓丈夫更加生氣,板著張死氣沉沉的臉看誰都不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