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去見過章姑娘了?”五皇子突然問。

十皇子一時有些慌神,“啊!還沒來得及。”

“既然能出門了就快去看看,章姑娘想必很擔心你。”五皇子好心勸說。

十皇子含糊地答應著,“五哥怎麽在這裏?”

“當然是逛年市,順便看看你,章姑娘有去府上看望過你嗎?”五皇子才不會輕易放過十皇子。

“應該沒有。”十皇子也不太確定。

五皇子得意地揚起嘴角,“這個章爾雅,好歹她還是太傅的女兒,怎麽一點兒禮數也不知道,你病了這麽些日子,她竟然一次也沒有來嗎?太過分了。”

“你們說的章爾雅,可是那位姑娘?”未明郡主抬手一指五皇子身後正走過來的一位姑娘。

“見過五皇子,見過十皇子,見過……?”章爾雅不認識未明郡主。

未明郡主放下筷子站起來,“衛風郡主未明。”

“啊,就是治好十皇子重病的那位郡主是嗎?”章爾雅驚喜,“見過未明郡主。”

“我們正在說起你,”五皇子麵色不善地看著章爾雅,“聽說十皇子病重期間你一次也沒有去探望,你章太傅可是不太滿意你和十皇子的婚事?”

“不敢,隻是民女和十皇子還沒有成婚,婚事也不過是皇上在朝堂醉酒和家父隨口提起的,身為未出閣的女子貿然進出男子府上總是不好。”章爾雅看來並非尋常的官家小姐,麵對五皇子的挑釁她一點兒也不慌張。

五皇子微微眯起眼睛,“那麽就是你對婚事不滿意了?十皇子儀表堂堂,學富五車,有什麽配不上你的,你說來讓我也聽聽。”

章爾雅皺起眉頭,她現在回答什麽都會被五皇子捉住話柄,早知道剛才就不該過來搭話,求助地看向十皇子,十皇子的眼睛在另外一個人身上,章爾雅有些為難垂下眼眸。

“沒有下過聖諭的事情又怎麽能作數呢?”未明郡主笑著問,“我知道做天子的都喜歡保媒拉纖,不過若隻是隨口一提,最好還是問清楚了,不要耽誤了人家姑娘的大好年華,我想,五皇子一定很樂意幫忙是吧?”

“啊?哈哈哈,我可不去觸父皇的黴頭,若是郡主你能見到我父皇,請你代勞了。”五皇子這人還真是冷熱不進。

未明郡主終於肯正視五皇子,那張略帶一些肥胖的臉上盡顯狡詐,“好啊,我走之前會去拜會朝鹿皇上,跟他說說家常,談談閑事,我在衛風也常和天子說這些事情,年長的人很喜歡聽從我的建議。”

五皇子皺了一下眉,又迅速恢複,“我是兄長,十弟的事情我必然會幫忙,就不勞煩未明郡主了。”

未明郡主笑著後仰身體,玩味地上下掃視五皇子,“我在十皇子府上時,似乎也沒見過皇子們前來探望,十皇子雖然病得嚴重古怪,但不會傳染給別人,不知道你們在怕什麽?”

“本皇子還有其他的事情先走一步,就不打擾郡主你和我十弟吃飯了。”五皇子吃癟逃竄而去,屋子裏的人都暗暗發笑。

走了五皇子,小二這才敢把飯菜送上來,未明郡主把五杯茶碗一字兒擺開,這五色茶的奇特之處就是一壺隻能倒出五杯茶,而每一杯的顏色都不一樣。

章爾雅還沒走,未明郡主把顏色最淺的一杯端給十皇子,把顏色稍深的放在五皇子剛才坐的方位,“爾雅小姐若是不忙,可以坐下來喝一杯。”

“多謝郡主,那爾雅就不客氣了。”章爾雅坐下來,她看了一眼茶碗沒有動,五色茶這種淺薄之物,她從來不碰的。

未明郡主笑著微微搖頭,把空茶壺放到一旁,端起顏色最深的茶碗輕輕品了一口,“嗯,有股子青梅的香氣,店家,你這五色茶可是自己秘製的方子,和別的不一樣。”

掌櫃的笑著拱手,“客人一嚐就知道味道不同,肯定大有研究,正是,這是我家學步小兒偶然把青梅放入我煮茶的壺中所得,也算不上什麽秘製。”

“掌櫃的有此稚兒真是人生幸事,”未明郡主笑著和掌櫃的攀談,慢步走到窗邊,街道上的遊人多起來了,“十皇子,你該回府了。”

夜間又下雪了,未明郡主開著後窗望著窗外的雪發呆,燭台上的蠟燭早就燒完了,蠟油都已經冰涼凝結。

“不怕生病嗎?”十皇子的聲音從右側傳來,“我注意到隻要有風雪夜你都會在窗邊看雪,自己會診病就不怕生病了嗎?”

“有炭盆,其實下雪不冷,雪融化的時候才會冷,你的蠟燭已經熄滅了差不多一個時辰,你也在看雪。”一片雪花落在未明郡主的睫毛上。

“我在看你。”

空氣裏安靜了一會兒,未明郡主輕聲笑了,“隔著牆你可看不見我。”

“哈哈哈,是呢。”

雪越下越大,未明郡主關上窗子人並沒有離開,聽到十皇子也關上了窗戶,“給你下毒的人可能沒想過你會好起來。”

“他失算了。”

“你知道是誰了?”

“不清楚,不過會找到他的。”

“嗯。”

隔壁響起腳步聲,未明郡主睡下了,十皇子等了一會兒也去睡下了。

窗戶上厚重的簾布都取下了,早晨的陽光落在地上喚醒了十皇子,隔壁很安靜,似乎每天他睡醒之前未明郡主已經起床,在屋子裏走來走去不知道在做什麽。

婢女用木盆端進來熱水,“公子該洗漱了。”

十皇子穿上鞋,“旁邊怎麽那麽安靜?”

“?”婢女愣了一下,“您是說側房的未明郡主?她已經走了,今日剛卯時有人來找未明郡主,似乎朝鹿出大事了。”

“公子,”管家進門,手裏拿著一個小盒子,“郡主留給您的。”

十皇子拿過小盒子打開,裏麵是一個琉璃瓶,和碎掉的那個一模一樣,瓶子裏塞的慢慢地藥粉,淡淡的果香正從鳥嘴裏溢出來。

“郡主還給您留了話,她說來不及給您配藥,就把剩下的藥粉都留給您了,讓您不用擔心,她會派人把配好的藥粉送過來。”

“知道為什麽離開得那麽著急嗎?”十皇子握緊琉璃瓶。

“隻知道是個鬥篷蒙麵的人來接的郡主,其餘並不清楚。”

十皇子隱隱不安,“鬥篷蒙麵的人?不是衛風的兵衛什麽的嗎?朝哪個方向去了?”

“邊界。”管家也方覺出有些不妥。

十皇子顧不得拿上鬥篷,“備馬。”

管家指給十皇子方向,十皇子策馬追過去,天邊已經日出,那個人會是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