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往前。

他們更加小心。

黑漆漆的洞穴深處時不時會出現深綠色的瞳孔。

石壁微涼的水汽越來越多,柳依依不用摸都能感到手指尖的濕潤。

很快幾人來到整個通道最窄的地方,蕭景戎聽到了水流的聲音。

“有暗河!”

柳依依耳朵更尖,她也聽到了。

雙眸放亮,雖然之前猜測到這裏會有生路,但能直接看到還是不一樣的。

她激動地望向蕭景戎,“王爺.”

“嗯。”

蕭景戎沉悶的內心難得感到一絲鬆快。

和她點點頭示意兩人繼續走。

張曦文緊隨其後。

洞穴最小的地方很難過,隻有柳依依一半高,她往前尚且要匍匐,更別提蕭景戎和張曦文了。

但哪怕難走,也要走。

幾人匍匐在地上往前爬。

山洞的風越來越明顯,他們能聞到和之前山洞不同,格外清新的味道。

“王爺,就在前麵。”少女舉著蠟燭在前麵開路。

“小心些。”男人忍不住囑咐。

“嗯!”

崎嶇坎坷的石路下麵是鋒利的石頭和磕磕絆絆的坑洞。

三人爬得格外艱難。

柳依依感到膝蓋處異常疼痛,她伸手悄悄摸下去,指尖冰冷黏膩。

她的膝蓋被磨破了。

夜行衣太薄,她皮肉嫩,血肉順著石路被磨碎沾染在地上拖了整路。

幸好,這段通道不是很長,她才忍了下來。

眼前,洶湧翻滾的地下暗河波濤洶湧。頂部的鍾乳石像惡獸鋒利的鋸齒,張牙舞爪。

河麵黝黑深不見底,寬長五尺以上,看不到對麵情形。

柳依依剛出來就傻眼了。

這可怎麽辦!

後麵兩人從通道中出來,看到這一幕也傻眼了。

張曦文腿軟跪在地上,眼淚成片成片落下,這麽遠這麽深的河,天要亡他,天要亡他啊!

“我不去了!我不去了!”

他不知道從哪爆發出一股力氣,要重新從洞中鑽回去,就是回去死在那,也好過孤零零溺死在這裏!

匕首發出金屬碰撞咻——一下的聲音,擦過他的麵龐狠狠紮在旁邊的石壁上。割斷男人的數縷發絲。

黑發三三兩兩散落在地上。

他動作僵直,僵硬地扭頭看向蕭景戎。

“本王是不是給你臉了,讓你一而再再而三想逃跑!”

蕭景戎從高到低睥睨不屑。

渾身雖然落難但絲毫不減恢宏氣勢。

本王…

張曦文的腿控製不住顫抖,民不與官鬥,世人都崇尚當官、崇尚皇權,害怕官府,害怕權勢。

他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也不過是,當街遊行百姓下跪的知府大人。

王爺…他一口氣沒喘上來。

整個大景隻有三位,跺跺腳就能要他小命的人物!

張曦文跪下顫抖,磕磕巴巴地叫喚,“王…王爺!您…”

他不知道是哪位王爺,但這可是王爺啊。

少女看著險峻的暗河原本心中擔憂,看到這幕忽然笑了。

張曦文這人,知道蕭景戎身份後還真是兩幅模樣。

世人大多如此。

她心中嘲弄不過一瞬。

又轉眼到眼前的困境中,少女舉著蠟燭往前,繼續觀察。

河中表麵看不出東西,一派風平浪靜。她從旁邊撿起石頭,用力往河中央丟去。

小小的石子接觸到河麵的刹那,就被藏於其內大小暗流卷動。

瞬間沉下去。

會泅水的人都知道,在河中溺水,更多原因不是因為不善水性,而是河中暗流。

少女又撿了幾塊石頭從別從近到遠開始丟。

有點沉下去很快,有的則是被暗流卷走。

看比例河底的暗流還不少。

她扭頭和王爺搖頭道:“過不去。這河長五尺有餘,中間有多處漩渦,怕是危險。”

男人看到了。

沉思片刻,他點著上麵的鍾乳石道,“本王上去看看。”

河中走不了。

隻能看看周圍崎嶇的石壁能否借力。

“王爺小心。”柳依依抿唇,她腳下武功不差,但膝蓋刺痛,隻能蕭景戎去。

男人點頭。

柳依依和張曦文兩人守在岸邊,等蕭景戎帶著蠟燭往上走。

他右腳運勁,身法像一尾雨燕,攀到石壁微弱的凹槽上,左手拇指、食指按在凹陷緊緊卡著,另外一隻手拿著蠟燭照亮。

鍾乳石倒掛在石壁上,他伸手嚐試性抓住一角。

但這種石頭脆弱,稍微用力就斷裂。

從上麵往下墜落,在暗中上砸出一聲巨大的浪花!

“蕭景戎!”柳依依看到這個危險的情況,著急壞了!

“別碰柱子,柱子是鍾乳石,很脆弱!”

真該死,她怎麽忘記和蕭景戎說這個!

楚昭王抿唇。

他舉起蠟燭往前繼續照亮方寸地方。

忽然,箭尖帶著破空的力道往他脖頸方向精準來。

他矯健地別過臉,箭矢順著發絲刮破側頸的衣裳,將他定在石柱上。

緊接著第二支、第三支,箭像雨點般打來。

暗河對麵。

火把照亮河麵和他們的位置。

是從那邊追來施遊的人馬

“人在哪!殺!”那些人馬都是射箭的好手,看見蕭景戎不覺是王爺隻知道誰殺了這兩人黃金百兩,賞賜應有盡有。

殺!

蕭景戎立即翻身下牆,退到石堆之後!

“王爺!”見情況不好,柳依依拉著張曦文一起躲在後麵,他們借對岸的火把看清來人。

共有三十餘人,將這對麵站得水泄不通。

唯一的好處是,現在風向變了,毒煙放不出來,他們不至於立刻死。

張曦文腳邊不足半尺處挨了一箭。

他抖擻躲在石頭後麵。

崩潰發問:“王爺,你不是大景的王爺嗎,就不能讓他們別打了!”

蕭景戎立刻皺眉看著這個拖後腿的東西。

“閉嘴!”

“閉嘴,我們快要死了!”張曦文神智不清,瘋瘋癲癲道,“王爺就算是您,不亮出身份也隻有等死的份!”

他探出半邊身子,向外麵叫道:“喂,我們這有…唔!”

柳依依眼疾手快,在箭矢衝壓他落下之際,將他拉過打暈,這才救他一命。

那些人的箭完全沒有減速。

看見人直接射來,就是奔著他們的命來的。

而且他們在對岸,身後肯定有追兵馬上趕來。

兩人心中皆是陰沉。

咬牙,如今之計唯有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