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雅蘭早就聽說顧霖跟顧明霽起了衝突,但她根本沒有放在心裏,隻是想著有老爺子罩著,顧明霽怎麽都不可能對顧霖動手。

現在接到這個電話,羅雅蘭心裏隱約明白,他兒子大概是做了什麽觸到了顧明霽底線的事情。

看著躺在**的人,羅雅蘭卻先一步委屈上了,“我兒子是做了什麽殺人放火的大事嗎,你這個當叔叔的,怎麽能對他下這麽狠的手!”

“隨你怎麽想,我隻是警告你,若是有下次,我不介意把他送到非洲改造,讓他長長記性。”

一般人聽到這種話,早就笑了。

羅雅蘭越發惶恐,她明白顧明霽是真的能夠做出來這種事情。

掛了電話,羅雅蘭連眼睛都不敢合上,生怕自己一閉眼,兒子就真的從麵前消失了一樣。

對顧霖做的事情,羅雅蘭還一無所知。

她咽不下這口氣,反手給顧老爺子打過去電話。

那邊很快接通了,但接電話的人並不是老爺子。

“喂,你好。”

“我就想知道,顧明霽在顧家是不是無法無天了!”

一聽到那邊傳來的聲音,羅雅蘭便一陣咆哮。

薑叔嚇了一跳,沒敢應話。

“我兒子現在變成了這樣,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麽活!”

羅雅蘭嚎啕大哭,另一邊的氣壓,卻格外低沉。

過了很久,薑叔才徐徐開口,“夫人打這一通電話,是為了顧小少爺?”

“那不然呢,除了我兒子還有什麽事情?”

羅雅蘭咄咄逼人,好聲沒好氣。

薑叔不敢隨意說話,他沉默了許久,還是轉過頭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人。

顧明霽抬起頭瞥了一眼薑叔,平靜地吐出兩個字。

“掛了。”

薑叔歎了一口氣,無可奈何掛掉了電話。

羅雅蘭心裏尚且有氣,然而老爺子那邊絲毫不給情麵,她也無可奈何。

這個仇分明是顧霖先挑起來的,但羅雅蘭記住了。

許舒嫿還有學業,因為暫時失明,顧明霽特意安排人去她的學校,為她辦了請假證明。

一轉眼已經大半個月過去,許舒嫿漸漸習慣了在顧家的生活。

解開蒙在眼睛上的繃帶,重見光明讓許舒嫿無限喜悅。

這喜悅不過三分鍾,就聽見顧明霽在一旁的說道,“是時候回去上學了”

許舒嫿的心猛地一沉,“上學我居然還要上學?!”

她環顧四周,看著日漸熟悉的布局,震驚的說不出話。

笑容霎時僵在了臉上。

“你現在還小,自然學習是首要任務。”

許舒嫿委屈巴巴咬著嘴唇,她確實還在上學,不過是顧明霽名義上的未婚妻。

她暗暗想,說不定等她上完學,顧明霽早就反悔了。

“那我去上學以後,不是很長時間都見不到你嗎?我們這個專業還是很忙碌的。”

許舒嫿看著顧明霽,表情委屈。

不過這委屈瞬間又釋然了,這意味著她以後不用麵對這個情緒總是陰晴不定的人。

顧明霽的表情並沒有因為許舒嫿的話有太大、波動,他很自然而然抽出來一個文檔,甩在了許舒嫿的麵前。

許舒嫿心裏咯噔一聲,隱隱約約有了不好的預感。

把檔案拆開,裏麵是幾張紙,上麵赫然寫著退宿申請。

“這是什麽玩意兒?!”

許舒嫿再一次發出驚呼聲。

“如你所見。”

顧明霽嘴角微揚,挑眉看著許舒嫿。

許舒嫿誇張的表情讓他忍俊不禁,很是想要調、戲一番。

許舒嫿把文件摁在桌子上,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你就安心上學,每天我會派人去接送你。”

顧明霽悠悠開口,已經是把所有的準備都替許舒嫿做足,甚至上學要用的文具之類,也重新準備了一套。

許舒嫿站起來在屋子裏反複踱步,一邊走一邊搖頭,嘴裏直念叨什麽英雄陌路。

顧明霽看她走來走去,看得委實頭疼。

“多大人了,還害怕上學?”

許舒嫿聽見顧明霽的話,停下了腳步,“上學,永遠是學生最痛恨的事情!”

在顧家吃的最後一頓飯,也是顧明霽親手做的。

在家裏的時候顧明霽沒有那麽多顧慮,很隨意放下麵具。

許舒嫿早就看習慣,絲毫沒有露出不適應的表情,飯反而吃的更凶了。

“我看過課表,你們幾乎每周都是滿課。現在剛上大學,沒有選修課,周末可以好好放鬆。”

許舒嫿抬頭白了顧明霽一眼,一言不發。

顧明霽淺淡一笑,用手扶著額頭,“即便沒有我,你也照樣要上學不是?”

雖然話是這樣說,但許舒嫿總有一種自己已經是成年人了的錯覺。

她忽然警醒,其實她也不過十七歲而已。

隻是一個剛剛高中畢業,對社會一知半解的孩子。

吃完晚飯,許舒嫿心滿意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和顧明霽下樓散步。

出了別墅的大門,她這個時候才發現,平時散步的地方並不是她以為的小區花園,而是顧家花園。

心思越發雜亂,許舒嫿終於忍不住,“顧先生,你是做什麽工作的?”

顧明霽聞言驚了許久。

這個女人,居然連他是誰都不知道?

“一個平平無奇的公司員工。”

顧明霽說謊的時候,眼睛眨也不眨。

許舒嫿長長“噢”了一聲,絲毫沒有露出疑惑。

這讓顧明霽更有了興致,刻意加重語氣,“那現在,讓我們去顧家的花園散步吧。”

說話時候,他把“顧家的花園”加重了語氣。

許舒嫿停了下來,若有所思想了一會兒,驀然睜大眼睛,“不對啊,平平無奇員工怎麽會有別墅,還有這麽大的花園?”

顧明霽忍住不笑,“因為工作認真,老板獎勵安家別墅,附帶花園。”

原來她連自己的真正背景都不知道,就這麽稀裏糊塗做了他未婚妻。

如此來看,她竟不是貪圖他什麽。

顧明霽一麵覺得好笑,一麵又心疼她。

這是豪賭,不管輸贏都是一輩子。

顧老爺子的眼光沒有錯,這樣的女孩子,大概世界上隻有這麽一個,也隻能夠遇見這麽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