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舒嫿根本就沒詢問顧明霽要吃什麽，直接就給他點了些東西，顧明霽也什麽都沒說，這是他們之間獨有的默契。

雖然顧明霽已經失去記憶，但從前在一起生活過那麽長時間，許舒嫿怎麽可能不知道他喜歡吃什麽。

“我有一件事想問問你。”許舒嫿突然開口，她坐在顧明霽對麵，慢慢咬著手裏的麵包。

顧明霽點點頭。

許舒嫿反倒猶豫了一會兒，輕聲道：“我聽說你給我媽請了醫生，是真的嗎？”

顧明霽沒想到許舒嫿問的是這個問題，猛地一愣，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你別多想。”許舒嫿生怕顧明霽不跟她說實話，趕緊叮囑一句，“我並沒有別的意思，隻是想知道這件事兒到底是不是你做的，你願意告訴我就說，不願意也就罷了。”

許舒嫿眼神有點落寞，又帶著淡淡的擔憂，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

自從陸淮揚之前跟她說過那些話之後，許舒嫿心中就多了幾分激動。

原來顧明霽從始至終都沒有忘了她，而她卻因為顧老爺子的幾句話，把顧明霽傷成這樣。

說實話，許舒嫿內心是愧疚的，隻可惜事態的發展早已經超出自己的預料，到最後二人能不能走到一起也不好說。

顧明霽也是沉默許久，慢慢撕扯著手裏的麵包。

許久以後，他微微扯了扯唇，“那些醫生的確是我找來的。”

許舒嫿心裏緊繃了許久的弦終於斷了，果然是這樣。

她搖頭一笑，“在我知道或不知道的地方，你總是為我做了很多事情，顧明霽，謝謝你。”

“你不用跟我說謝謝。”顧明霽有點著急，“小嫿，你是知道的，我為什麽為你做這一切，我隻是希望你回來，就像以前我們並沒有分開時那樣子，除此之外，我別無所求。”

“你覺得我們真的還能回到從前嗎？”許舒嫿嘴角一動，麵前的美食瞬間失去了滋味。

她搖了搖頭，神色淒苦，“顧明霽，別自欺欺人了，其實你我心裏都很很清楚，過去的就是過去了，不管怎麽努力都不可能從頭再來，況且我也從來沒想過能回到從前。”

這倒是實話，很多事情的發展往往最後會脫離人的掌控。

就像現在一樣，許舒嫿萬萬沒想到顧老爺子那麽討厭她，寧願背負罵名，也一定要讓她和顧明霽分開。

顧老爺子橫在中間，許舒嫿即使跟顧明霽走到一起又能如何。

到最後許舒嫿總歸是要嫁到顧家去的，顧老爺子又怎會高興，哪能真心實意的接受她。

這些事情一相加，就像一塊塊大石頭似的壓在許舒嫿心裏，她連喘、息的空都沒有，更別說還有餘秋白的病了。

“難道真的一點點轉機都沒有嗎？”顧明霽還是不死心，“小嫿，我知道你不是一個狠心的人，你做這一切應該是跟別人商量好的吧？”

之前顧明霽就已經知道許舒嫿和顧老爺子之間的事兒了，他隻是沒說出來而已，現在卻如此迫不及待，也是想試一試許舒嫿。

果不其然，許舒嫿露餡了，她眼神一凝，很明顯透露著異樣。

“你怎麽知道的？”

就在顧明霽以為許舒嫿會承認的時候，她卻搖了搖頭，話鋒一轉，“我不是沒有想過我和你或許還能恢複到以前那樣，我也從來沒有懷疑過你不喜歡我了，可你也知道，我們不可能再回去了。”

許舒嫿將油條泡到碗裏，“顧明霽，你救治我母親，我真的很感謝你，我並沒有能力從國外請來醫生，如果不是你幫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但我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了。”

“小嫿，你一定要把話說得這麽絕嗎？”

顧明霽沒法想象，他實在不知道許舒嫿腦子裏到底裝了些什麽。

顧老爺子能幫許舒嫿做的每一件事情，顧明霽也都可以做，甚至做的更好。

她不需要許舒嫿付出任何代價，隻要安安分分的待在他身邊，顧明霽就能把她所需要的一切拱手奉上。

可是這樣許舒嫿也沒能改變主意，難道她是鐵了心的要離開自己嗎？

“咱們先不說這個了行嗎？”許舒嫿直接岔開話題，“你知道的，我母親現在這個情況，我也沒心思說別的事情，我現在隻想讓我母親抓緊好起來，別的事情我想以後再說。”

顧明霽的眼神逐漸黯淡，直到最後落下光芒，再翻不起一絲波瀾。

許舒嫿能這樣想也是人之常情，自己的親生母親還在病**躺著，許舒嫿哪有心思跟別人談情說愛。

即便坐在她麵前是自己一生最愛的男人，許舒嫿也不可能這麽灑脫。

“醫生的事兒我到底還是要謝謝你的。”許舒嫿很是貨的，“就算我們做不成戀人，到底也是朋友，以後你來找我，我不會拒絕，但是……”

許舒嫿欲言又止，想到顧老爺子的叮囑，她最終還是改了說辭，“你現在對外是單身，程櫻又很喜歡你，我希望你來的時候能夠掩人耳目，不要被人發覺，我並不希望我的事情給你帶來困擾，好嗎？”

雖然許舒嫿沒有明說，但顧明霽已經知道許舒嫿真正的顧慮是什麽。

所謂程櫻隻不過是個幌子而已，許舒嫿是怕顧老爺子知道這件事，萬一惹惱他，顧老爺子就會徹底放棄治療餘秋白的事，那許舒嫿就是真正的求路無門了。

對於目前的顧明霽來說，除了答應許舒嫿，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都說好事多磨，現在顧明霽總算體會到滋味了，他點點頭，答應了許舒嫿的要求。

“快點吃吧。”許舒嫿催促著，“你公司有那麽多事情，一會兒還要回公司，我也得照顧我母親，不能離開太久。”

顧明霽沒吭聲，他迫切的想要找回自己的記憶，想知道從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雖然宋明和已經把該說的都說了，但對於顧明霽而言，那種感覺就像自己看電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