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些負麵情緒都是自己帶給他的，如果許舒嫿不曾出現，顧明霽依舊可以像從前那樣鐵血無情。

“這件事以後再說好嗎？”憋了許久，許舒嫿給出的仍然是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我等不了以後了。”顧明霽微微加重語氣，“其實我也知道伯母剛動完手術，現在不是說這個問題的時候，但我實在不確定以後會發生什麽事，所以我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大提琴悠揚的聲音響徹四周，原本輕緩的音樂不知為何變得緊張起來。

許舒嫿搓著手指，眼神很是掙紮，久久等不來答案，顧明霽心裏的希望直接沉了下去。

“既然你不想說那就罷了。”他輕歎口氣，帶了幾分釋然的味道。

“或許對我來說，沒有答案反而是最好的答案，最起碼你能一口回絕我，也就意味著在你心裏我還是有分量的，對不對？”

這一次他仍然沒拿到答案，顧明霽似乎已經習慣了，也不再追問，低頭默默吃飯。

剛才還算溫馨的氣氛，一下子僵硬了下來，好像衝刺在四中的不是空氣，而是牽塊兒一樣。

一頓飯即將吃完，許舒嫿終究動了惻隱之心，“我不能不考慮老爺子的感受。”

這話太過突然，本以為顧明霽會驚訝，可他麵色卻沒有半點不動，話一說出口就沒有收回的餘地。

許舒嫿輕輕搖頭，“我從一開始都知道老爺子看不上我的身份，程家雖然重視利益，但的確是和顧家聯姻的第一人選，顧老爺子寵程櫻我也能理解，如果我一定要跟你在一起，老爺子不會允許的。”

“你為什麽一定要在意他的意見？”顧明霽很不理解，“你到底是嫁給我還是嫁給他？”

“這不一樣的。”許舒嫿聲音很平靜，也很有耐心，“顧明霽，你不記得從前發生的事，但我記得你跟老爺子以前的關係不算好，我不希望你再因為我跟他發生任何爭執，陸醫生一直跟我說好事多磨，可我覺得這種磨難是不應該出現的。”

顧明霽心中猛地一緊，似乎明白了許舒嫿的意思，她也算把話說明白了，而這也是許舒嫿的顧慮。

顧老爺子不鬆口，顧明霽再喜歡她都沒有用，他總不可能為了一個女人，數典忘祖背叛顧家，如果真是那樣，許舒嫿也會成為罪人。

“以後再說吧。”許舒嫿不得已，又拿這句話作為搪塞。

顧明霽沒吭聲。

就在剛才許舒嫿說話的時候，他腦子裏似乎閃過了一些熟悉的片段，但也僅僅隻有一瞬間而已，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不知道那些片段是什麽時候塞入自己腦子裏的，但仔細回想起來，就像曾經經曆過一樣十分真實，也許那就是他丟掉的一部分記憶。

當許舒嫿回到病房時，顧明霽已經離開了，她站在窗外，看著顧明霽的車，慢慢離開，心情惆悵又複雜。

準備離開的事情他隻告訴了陸淮揚一個人，看顧明霽的反應，也知道陸淮揚並沒有大嘴巴，把這件事告訴他。

既如此，悄悄離開也挺好，總不至於讓顧明霽受盡煎熬，自己欠他的已經夠多了，沒必要再拖著一起下水。

趙局長已經去處理許延年的事情了，想必要不了多久就會有結果。

當天色徹底黑透時，顧明霽回了顧家，他已經很久都沒回來了。

自從知道自己有個獨立的別墅之後，也是為了不想看到顧老爺子，顧明霽一直住在別墅裏。

今天晚上回來，他是準備跟顧老爺子好好談談。

當然了，顧明霽也知道有許瑩瑩橫在中間，他們談妥的希望非常渺小，但為了許舒嫿，顧明霽還是決定爭取一下。

才一推開客廳的門，顧老爺子就在沙發上坐著，臉色陰鬱的很。

“這兩天你去哪兒了？”

顧明霽沒吭聲。

“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爸爸？”顧老爺子眉頭皺的很緊，“明霽在外地出差，瑩瑩受傷住院，我已經退出公司那麽久，卻不得不重新回去主持大局，你好歹也是顧家的一份子，公司缺乏人手，你不應該回去幫忙嗎？”

“我不是來聽你說這些的。”顧明霽轉過身，“爸，你真的那麽容不下小嫿嗎？”

話題轉的太快，又牽扯到許舒嫿，顧老爺子有一瞬間的愣神，卻又很快反應過來，滄桑的麵容，像冰封的湖泊，隱隱有了裂紋。

“這個女人不該出現在你嘴裏。”

“為什麽？”顧明霽嘴角彎起一抹嘲諷的笑，“你既然已經接受了許瑩瑩，為什麽不能接受小嫿？還是說你準備扶持顧霖將來接手公司，許瑩瑩肚子裏的孩子自然也是以後的繼承人，所以你就不再需要我了，是麽？”

顧老爺子的笑容比他還諷刺，“明霽，你從小就多疑多思，精神也很敏感，小嫿的事兒跟公司沒有關係，這話你雖然不信，但我也隻能說到這。”

明明是父子，說話卻異常針鋒相對。

“我隻是想知道你為什麽不能接受小嫿？”顧明霽脫掉外套，隨手一扔，在顧老爺子跟前站定。

“你是不是也跟程櫻一樣，認為我失去記憶就會放棄小嫿，可事實證明，你的計劃落空了，如果你再這樣堅持下去，那我隻能告訴你，你會失去我這個兒子。”

沒錯，顧明霽就是來下最後通牒的，果不其然，顧老爺子冰冷的麵龐在繃不住了。

他跟顧明霽的關係確實不好，但到底血濃於水，顧家公然搞分裂，對公司也是不利的。

在商場上打拚了那麽多年，顧老爺子深知利益帶來的好處和舒適。

現在顧明霽的發展勢頭早已經超過他，如果把顧明霽往外推，豈不是給了最佳機會。

“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要娶小嫿。”顧明霽擲地有聲，眼神也異常堅定。

“你當初如何接受許瑩瑩的，我也會讓小嫿效仿，如果你真的容不下她，不妨把我也趕出去，我隻是不明白，到底是你兒子的幸福重要還是你的尊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