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府地方不大,又十分簡陋,封府很快,按理說遲謙是要戴鐐銬的,但沈青瓊隻是簡單的捆了他的手,沒有上鐐銬,親自押送。
眾人都知道沈青瓊對遲謙的情根深種,好在沈青瓊為人不錯,官兵並沒有說什麽。
沈青瓊走在遲謙身邊,低聲說道:“遲府離宗人府並不遠,你確定三皇子會來救你嗎?”
遲謙笑了笑,看著周圍圍觀的百姓說道:“我又不是三皇子,如何能確定?”
師淵在知道內侍被抓的時候已經做好了逃的準備,所以在得到張公公已經有他以前罪證的時候,便毫不猶豫的帶著侍衛逃走了。
但是事出從急,他來不及把遲謙一起帶走。
遲謙也不急,也就在遲府等著,不知道師淵現在想起來他沒有。
沈青瓊擰眉看著他,“這去的是宗人府,我現在放你走。”
遲謙把捆住的手移開了一些,說道:“別急,這件事能賭一賭的。”
他渾不在意似的,眼角掃過那群圍觀的百姓,說道:“看來不用堵了,早就來了。”
話音剛落,沈青瓊還沒有反應過來,人群裏就衝出了很多個提刀的蒙麵百姓,直朝遲謙的方向衝來。
見沈青瓊後退了一步,遲謙轉身低聲說道:“二皇子那裏就交給你了。”
“放心。”沈青瓊把他往前一推,喊道:“遲謙被人劫走了!快來人追!”
毫不費力就救下遲謙的蒙麵人有些錯愕,但是他來不及多想,拉著遲謙轉身就走,身後一群人擋住了官兵的去路。
一片混戰之後,沈青瓊的胳膊上“不小心”受了傷,那些蒙麵人沒有一個活口,遲謙也也被人劫走了。
因為極少有人能從沈青瓊的手下帶走任何人。
皇帝聽聞這個消息之後,審視的看著沈青瓊,質問聲一句一句。
沈青瓊並不解釋,隻是請罪,受傷的那隻胳膊還淌著血。
戚玄忍不住說道:“陛下,沈將軍身上還有傷,想必已經盡力了,先讓她下去包紮傷口吧。”
皇帝凝眸看著地上淌紅了一片的血跡,見沈青瓊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他皺著眉擺了擺手。
沈青瓊扶著胳膊從地上站了起來,“多謝陛下。”
戚玄看了一眼張公公,後者連忙扶著沈青瓊出去了。
“她分明是故意想放走遲謙,朕還不知道她那點心思?”
戚玄無可奈何的歎了一口氣,“青瓊這孩子征戰沙場,不至於公私不分,既然她已經盡力攔過了,您何必過多苛責?”
皇帝頭疼地掐了掐眉心,許久之後說道:“他這是要反啊,自己逃了還要在朕手下劫人,他是存心要反啊!”
戚玄的神情有些擔憂,“現在當務之急是要盡快找到三皇子,若是縱容其這樣發展下去,定然後患無窮。”
皇帝蒼老渾濁的眼中多了一絲疲憊,說道:“下通緝令吧,找到他留下他一條命,朕有話要問他。”
戚玄凝望著皇帝有些佝僂的身子,明白了他這句話的深意。
事到如今,他還是想留下三皇子一條命。
即使如此大逆不道,他還是想留下一條生路,或許這麽多年,他真心疼愛過的孩子隻有三皇子吧。
“陛下,老臣有一事相求。”
戚玄凝望了皇帝一眼,忽然間正對著他跪了下來,低垂著頭。
皇帝正閉目緩解頭疼,一看他跪在了地上,立即起身說道:“太傅有話就說,跪下又是為何?”
戚玄搖了搖頭,“陛下,戚然雖然是尚書的夫人,但是她素來與三皇子沒有往來,如今更是身懷有孕,望陛下開恩,準臣將她帶回去。”
皇帝不假思索便說道:“你這是人之常情,朕豈非是隨意遷怒之人?隻是剛才並沒有聽沈將軍提到戚然,若是真被帶到了宗人府,你帶回去便是。”
戚玄一頓,磕頭道:“多謝陛下體恤。”
皇帝把他扶起來,歎了一口氣,“戚然既然有喜了,隻是夫君沒有挑好,否則正是大喜事,太傅盡管把她帶回去吧。”
戚玄再次道謝,因為擔心戚然被牽連進了宗人府,不敢耽誤,從皇宮出去之後就趕了過去,隻不過一行官兵帶回來的人裏麵並沒有戚然。
戚玄找不到人,直奔沈將軍府去找沈青瓊。
沈青瓊剛剛包紮好傷口,才回想到遲府中並沒有看到戚然。
“太傅稍安勿躁,戚然真不在遲府中,我一時疏忽,並沒有發現她不在,所以她一定不在宗人府中。”
戚玄心一瞬間慌了,忙問道:“遲謙可有說過然兒的下落?前幾日我才去遲府見過她,怎會突然就消失不見?”
沈青瓊連忙說道:“這樣吧,太傅,我派人出去找,據我對遲謙的了解,他定不會讓戚然跟他一起受牢獄之苦,所以很有可能已經將她送去了別的地方。”
戚玄漸漸冷靜下來,覺得她的話有些道理,便稍稍放下了心,“有勞沈將軍了,不瞞將軍,小女身懷有孕,老夫實在怕她遇到什麽危險,請將軍務必費心!”
沈青瓊愣了愣,凝眸道:“戚然懷孕了?”
戚玄點了點頭,“老夫也是前幾日才知道,早知如此,就應該早點把她接回府中。”
沈青瓊有些愕然,許久之後才緩過神來,說道:“如此的話,遲謙更加不會讓她冒險了,太傅不必過於焦急,我一定會全力去找的。”
戚玄拱手行了一禮,“有勞將軍了。”
沈青瓊連忙回禮,親自把他送出了將軍府。
戚玄一走,她立刻集結了府中的兵力開始全城搜查戚然的下落,雖然極有可能是遲謙把人藏起來了,但是遲謙如果真的這麽做了,沒道理不叮囑她一聲。
沈青瓊裹緊了手上的繃帶,戚然懷孕的消息猶如一塊巨石投入湖麵,將她的心衝擊得天翻地覆。
如果說從前她還對遲謙跟戚然的關係抱有一絲僥幸的話,此時就已經徹底瓦解了,她在府中終究坐不住,跟著侍衛一起搜查去了。
戚玄從將軍府出來之後特意繞了一段路去遲府,那裏已經被封,不剩下任何人,他隻得先原路回府。
隻是上了馬車還沒有多遠,馬車忽然停了下來,前邊有人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