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淑用力鬆開了手,見戚然說得一本正經,她卻以為是惡意詛咒,正要抬手打人,門口突然闖進來了一個人。

師淵一腳將她踢開,冷眼盯著戚然,“把她們給我帶到城牆上去!”

一旁的內侍應聲,便去解戚然的繩子。

師淵朝戚然湊近了一些,正準備開口,戚然卻冷笑道:“你想說不是你要殺我,是遲謙要殺我對不對?”

師淵頓了頓,盯著她問:“你怎麽知道?”

戚然扯了扯嘴角,“我不僅知道這個,我還知道遲謙絕對不會因為我答應你任何條件,你這出戲選錯人了,我對於他來說,什麽都不是。”

師淵握著劍的手越收越緊,他大肆的笑了起來,“你們一個比一個惡心,竟還在我麵前演戲!重不重要的,你死了我自然看得出來,給我帶走!”

他回到城牆上的時候,沈青瓊已經等的不耐煩了,她厲聲道:“三殿下,無論你想做什麽,憑這點人馬是得不到任何好處的,不要再耍花樣了!”

“被你說中了,我也沒什麽人馬,隻有兩個人在手裏而已。”師淵一邊說,一邊死死的盯著遲謙的表情,揚聲大笑,“重兆,你猜到了啊。”

他的話音一落,侍衛壓著戚然跟戚然站上了城牆。

戚然麵無表情的凝望著城牆之下的遲謙跟沈青瓊,認命的扯了扯嘴角。

“殿下,您壓妾身上來做什麽?妾身可是最聽話的了,妾身沒有背叛您,從來都沒有!”

說著,戚淑往師淵的身邊靠了靠。

師淵把她一把推開,冷聲道:“你怕什麽,我要是殺你,也是為了讓你給我陪葬!”

戚淑被他吼得身上一抖,再也不敢亂動,眼睛盯著城牆下烏央央的隊伍,漏出了一絲恐懼。

遲謙的眼神除了剛開始看了戚然一眼之後就再也沒有落在她身上,一切都沒有什麽改變,唯一的不同是,戚玄還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不過她終究是成長了,上一世的恐懼驚慌,到這一世已經沒有什麽感覺了。

如果真要說有些什麽,就是她肚子裏的孩子,她還期盼著等他降生的,隻是沒有這個機會了。

“遲重兆,退兵吧,退兵我考慮放了她!”

師淵將劍提了起來,對著遲謙畫了一個圈之後指向了戚然的方向。

戚淑站在中間,不由得往後退了退。

沈青瓊凝眸看著戚然,她的樣子……是已經完全放棄了的感覺,就好像已經墜入地獄一般無望,沒有任何生氣。

“遲謙……”

這樣的局勢確實讓他為難,隻不過他們奉命拿下三皇子,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因為一個女子而停手的。

“就算你殺了她,也改變不了你今天的下場。”

遲謙翻身下馬,撫了撫衣袍,目光炯炯的看著師淵。

他往前走了幾步,城牆上的弓箭手已經準備了起來。

沈青瓊心裏一驚,連忙跑了過去,徑直拽住了他的胳膊。

遲謙回頭看著她,眼神落向了城牆後方。

“陛下我已經帶出宮了,你總該知道我為何要救我的夫人吧?”

沈青瓊微微一愣,遲謙的衣袍已經從她手中滑了出去,她不知不覺的退入了後方的隊伍當中。

“我的下場怎樣已經無所謂了,但是我絕對不會讓你在這世上快活下去!”師淵張揚的笑了笑,“我數三聲,你再不退兵,我就殺了她!”

“你以為我很在乎她的生死?三殿下,一個女人而已,這難道不是應該你比我更清楚嗎?”

這句話如同一把刀插進了戚然的心裏。

果然,有些話無論過幾輩子,再聽的時候依舊誅心。

可她已經不想再聽下去了。

她凝望著台下的遲謙,無波無瀾的說道:“三殿下,你聽到了嗎?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沒用的。”

師淵握緊了手中的劍,歇斯底裏的喊道:“那你現在就應該毫不猶豫的打進宮裏來!遲謙!你為什麽不敢?!”

遲謙凝眸回視著他,漫不經心的笑了笑,“殿下,太傅尚在呢,我若是毫不猶豫的衝進去要了她女兒的命,我該如何交代?”

原來如此!

戚然麵無表情的看著他,說道:“遲謙,你我已經不是夫妻了,但是今日我因你喪命,你今後無論假意還是真心,務必維護我的父親,否則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她往前走了兩步,看樣子竟是要自己跳下城牆。

遲謙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喊道:“戚然!你找死嗎?!”

師淵這才發現戚然這邊的端倪,一把將她拉了下來,打量了一眼遲謙的神情,搖了搖頭,“戲演得不錯,可我不會再被你耍了,退兵!”

隻是,遲謙一動不動的望著他們。

師淵已經在倒數了,剛數到二的時候,劍猛地一揮。

戚然閉上了眼睛,劍鋒劃過脖頸的聲音如裂帛一般。

尖銳短暫,遲謙的眼睛一直望著城牆之上,沒有眨過一下。

戚然靜默了片刻,睜開眼時看到的是戚淑,她瞪大雙目倒在血泊之中,顯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先潤潤我的劍鋒。”師淵得意的笑了笑,“別讓我再數了,下一次你就要喪妻了!”

戚然尚在震驚中沒有回過神來,戚淑張牙舞爪的樣子仿佛還在麵前。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沉默的等著死亡來臨的那一刻。

見師淵再次舉起劍,遲謙開口說道:“用我把她換下來。”

“你說什麽?”

師淵似乎很滿意這個回答,手中的劍愉悅的劃了一個圈,盯著戚然那種有些詫異的臉。

遲謙毫不猶豫的往前走去,“你不就是想讓我痛苦嗎?我去換她下來,陪你一起死,不是更痛快嗎?”

師淵大笑,仿佛看到了什麽新奇的東西,用劍指著他吼道:“我答應你!你上來,我立馬把她放下去!”

他眼中彌漫著血腥味一般發著紅,其實他根本不打算放戚然下去,隻不過在遲謙身上載的跟頭,他定完討回來。

要死,就一起死!

遲謙順利的走上了城牆,站在對麵看著他,“你把戚然鬆開。”

聞言,師淵毫不猶豫的一放。

戚然靠在城牆邊,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遲謙,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