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過了,今日是七月初八,而江宣林的生辰是七月十四,所以沈語琛和祝以茉就趕著回玄武城了。
樓翰林在孟章山莊的門口跟祝以茉依依不舍了好半天。“茉茉,等你下次過來,我一定帶你好好玩!”
“好~”祝以茉摸了摸樓翰林的頭,又給他把肩膀上的披風擺正。“你好好休息,很快就能恢複了。”
祝以茉是真的沒想到,樓翰林在寧無鋒那裏退毒之後,要恢複這麽久,這些天看著他吃不下、睡不好,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她心裏就難受。
“你放心吧,有冰夷照顧三哥,還有我呢。”樓青榆雖然也舍不得祝以茉,但比樓翰林卻要堅強很多。“小仙女,這回太匆忙了,下次你過來,我肯定請你去青歡渡,把所有的菜都吃上一遍!管夠!”
“好嘞,尤其是芙蓉糕!”祝以茉又上去抱了樓青榆一下。“別送了,我們走了~”
“嗯。”樓青榆點點頭,拍了拍祝以茉的後背,鬆開手以後要去抱沈語琛,如她所料的被對方避開了。“這麽嫌棄我的嗎語琛哥哥?”
“你都這麽大了,男女授受不親。”沈語琛隻比樓青榆大幾個月,自己都還不到十八歲,卻老成多了,他受不了這些摟摟抱抱的分別戲碼,推著祝以茉就上了馬車。“再不走晚上又碰不到客棧了。”
“哦。”祝以茉這才進了馬車,然後又立刻從窗口冒出了腦袋,跟門口的樓家兄妹還有白冰夷揮手告別。
“駕~”駕車的人成了沈語琛,他輕喊一聲,前方的馬兒就動了。
謝憶歡騎著另外一匹馬,把他們送到了青龍城外,才告別的。“師弟,我覺得,咱們很快又能再見麵。”
“我也覺得。”沈語琛與謝憶歡話別了片刻,看著對方折返回去了,才繼續上路。
祝以茉這一路還算安靜,本來是因為宿醉的後遺症,她還嗜睡,可是出了青龍城之後的小路,沒有前麵的大道平順,她在馬車裏被顛醒了,就覺得胃裏在翻騰,於是掀開簾子出來了。“悶得慌,難受。”
沈語琛看了她一眼,見她臉色發白,就暫時停下了車。“要不……騎馬?”
祝以茉想著萬一這會兒耽誤了行程,晚上又得露宿,更難受。
騎馬的話,比在馬車裏麵要呼吸自由地多了,她雖然馬術不精,但有沈語琛在旁邊,倒也不擔心會出什麽意外。“行吧~”
他們有兩匹馬,本來是可以一人一匹的,可是沈語琛上馬之後,卻向祝以茉伸出了手。“上來。”
“嗯?”祝以茉看了另外一匹馬一眼,疑惑道。“我不能騎那匹嗎?”
“你這是欺負它不會說人話,除了拉馬車,還得拉你?”沈語琛不再囉嗦,直接拉住祝以茉的胳膊,一使力就把她撈了上來。
祝以茉見沈語琛肯主動和她共騎一匹馬,不管是不是很勉強,反正不是她逼迫的,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而且,有一個舒服的胸膛可以靠著,比她一個新手緊張兮兮地騎馬要好多了。
兩個人安靜地走了很長一段路,沈語琛以為祝以茉已經睡著了的時候,她卻突然開口道。“第一次跟你一起騎馬的時候,跟做夢一樣,要不是因為咱們那會兒被人追著要趕路,我總覺得你會突然把我扔下去。我那會兒的日子過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可憐得很呀!”
祝以茉想了想,好像也才半個月而已,她跟沈語琛怎麽就突然間,琢磨出了一點兒相處之道,可以和平共處了呢?
“你?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可憐得很?嗬……我可一條都沒看出來……”沈語琛輕哼了一聲,他就沒見過比祝以茉還能指鹿為馬、顛倒事實的人。“那會兒上了馬就睡著,還睡得流口水的人,可真夠戰戰兢兢的。”
“咳咳……我那不是累得慌,又受了點兒傷嘛!”祝以茉想起這件事,就突然來了精神。“咱們這趟回去,會路過畢月烏附近嗎?也不知道杏兒母女和阿桃怎麽樣了?畢毒林的事情解決了沒有。”
“杏兒她們挺好的,有我師門的人看顧著,你放心。至於畢毒林,西城主自會去管,不是我們能插手的。”沈語琛準備在回玄武城之前帶祝以茉去個地方,那裏距離畢月烏很遠,他們不會經過杏兒母女目前所住的地方。“不順路……你要是想見她們,等給阿林過完生辰以後再去吧。”
“嗯。”祝以茉其實也就是順口一說,她雖然有些掛心,但到底能力有限,她能幫的就這麽多,再多的她做不了,也就不想平白無故給人希望。
升米恩、鬥米仇,這世間大恩成仇的事情不在少數,祝以茉沒打算把人帶回執明山莊‘享福’,倒不如就此放手。
總歸她們在奎木狼的地方上生活,有沈語琛的師門看顧,應該能平安。
祝以茉想著想著,又覺得自己好笑。
她都是找不到家的人了,還在擔心別人能不能有家,怎麽來了這裏幾個月,她變得這麽操心了?
像是要在這裏安營紮寨,成立居委會、扶貧與發展委員會等,還準備挨家挨戶宣傳《婦女兒童權益保護法》一般。
祝以茉搖了搖頭,覺得這突然間想當菩薩的心願很不符合她的人設,就側過臉看向了身後的沈語琛。
她的人設就應該是膚淺的LSP,永恒不變!
沈語琛被祝以茉的馬尾辮子甩到了臉,臉色很不好看,就瞪了她一眼,祝以茉卻突然笑了起來,弄得他有些鬱悶。“你笑什麽?”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祝以茉又色眯眯地盯著沈語琛,不正經地念起詩來。“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沈語琛微微蹙眉,一聽祝以茉用紈絝子弟的腔調背詩,他就頭疼。“閉嘴。”
“我偏不~”此時的祝以茉,一點兒都不‘叛逆’,仍然是那個‘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可憐得很’的祝以茉。“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啊!沈語琛你超速了,超速了!你這是飆車,要扣分的!把你駕照上的分都扣光!警察叔叔,我實名舉報他!”
可是她的聲音,隻能消散在了耳邊極速劃過的風裏。
第二日午後,他們到了一個比較大的城池,街道上很是熱鬧。
祝以茉又有了逛街的欲望,興奮地到處看。“這是什麽地方呀?”
“你不知這是何地?”沈語琛本來以為祝以茉會很驚喜,沒想到,她居然是一副從沒來過的新奇模樣。
沈語琛有些疑惑,但還是抬起了手,指了一下城樓上的匾額。
祝以茉抬頭去看,就傻眼了。“臥槽!真的有鬼宿城呀?”
她寫原著的時候,地圖裏雖然有這個地方,但沒有劇情發生,所以就隻是放了這麽一個空城做擺設而已,祝以茉自己都快忘記了。
沈語琛帶她來鬼宿城是什麽意思?
是故意試探她的嗎?
她這是就要穿幫了!
“我……我不知道也不奇怪呀!”祝以茉絞盡腦汁地繼續‘解釋’道。“我從小長在山裏,山上有結界,小的時候功夫不到家,就沒出過山門,後來雖然下山了,可我……我也沒怎麽在鬼宿城裏逛過,就……就輾轉流落到了別的地方,然後沒多久就被你抓去執明山莊做壓寨夫人了!這鬼宿城我就沒待過幾日,不說不如玄武城熟了,就是……就是待在心月島的日子都比這兒多,我……”
“得了。”沈語琛有些惱,卻並沒有生氣,他早先也懷疑過,祝以茉出自鬼宿之說未必是真的,現在看來,肯定是假的了。“信你一個字都有多的。”
祝以茉一愣,這是她已經穿幫的實錘了吧?
‘沈語琛怎麽不拿劍指我了呢?轉性了?’祝以茉無奈極了,在內心裏吐槽道。‘一個鬼宿,不應該鬼氣森森的嗎?整這麽熱鬧,合理嗎?不科學呀!害老娘一進城門就想逛街,完全沒有預判到,忘記了要遮掩!’
祝以茉見沈語琛不說話,她也不敢說話,就低著頭踢地上的小石頭玩,在想萬一沈語琛要殺她的話她是先往左邊跑還是先往右邊拐。
“鬼宿城外,有一座旁人尋不著的仙山。”沈語琛過了許久,才慢悠悠地說道。“山上有一個神秘的門派,已存在了數百年,可至今未有人知其深淺,但隻要鬼宿城裏有妖邪作祟,那仙山便會顯現出來,派下仙子斬妖除魔,所以鬼宿城一直很安寧,是二十八星宿中唯一一個沒有城主也無礙的城池。”
“啊?”祝以茉一臉震驚又疑惑地望著沈語琛。“這是真的?還是你編的?這杜撰的能力,堪比我……咳咳,堪比賈寶玉了,你是要搶我們編劇的飯碗了嗎?二少爺,你給我留條活路吧!我沒別的技能有機會超越你,你別連上帝給我的老鼠洞也堵上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