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份?”祝以茉微微蹙眉,她雖然不懂藥理,但也大概知道,人突然暈了,是有特殊情況發生,不但不能把平時喝的藥加劑量,反而有可能問題就出在這藥上,即便不是馬上換別的藥,雙倍也可能虛不受補,難保不會起反作用。

可她到底覺得沈言玦命不該絕,便也不那麽怕,沒太猶豫便接過了藥碗,想賭一把。“二少爺,我有一味藥引,但……這是我保命的東西,極為珍貴,我不想被人看見。”

沈語琛的臉也凍得發白了,仿佛動作都慢了半拍,但他還是點頭道。“後麵有屏風。”

祝以茉沒多廢話,拿了藥碗,轉身就往屏風後麵去了。

可她稍微失算了一點。

祝以茉沒想到,這碗藥,居然是奶白色的!

怎麽不按套路來?

誰家的中藥熬出來不是泥巴水那樣的顏色!

這碗財魚湯似的玩意兒,怎麽著是等著她加蔥花的嗎?

祝以茉原本以為,這碗藥應該是黃橙橙那樣的渾濁狀,方便她渾水摸魚,隨便攪一攪就好像加過東西一樣,可現在,這顏色這麽淺,一點兒不像加過麥麗素的樣子,容易被懷疑。

祝以茉想了想,心一狠,把自己的手指咬破,滴了幾滴血下去,那碗藥的顏色就變深了。“疼死寶寶了。”

但她仍然在心裏誇獎著自己,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祝以茉覺得可以了,就走了出來,直接坐在了床邊,正要給沈言玦喂藥的時候,沈語琛突然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並沒有太用力,卻扣地很死,祝以茉的手因此停在了半空中,但手裏的藥碗還穩穩的。

祝以茉不明所以地看著沈語琛,疑惑的眼睛裏倒出了他堅毅的臉。

可祝以茉突然就明白了,沈語琛這是在強裝鎮定。

他看起來一點兒也不緊張,但其實心裏害怕極了。

祝以茉想了想,沈語琛往日裏看著再老成持重,到底也隻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而已,在她的世界這年紀的男孩,人生中經曆過的最大考驗或挫折,可能就是高考和早戀了,哪裏像他這樣肩膀上壓了這麽多人的性命和期望的。

想到沈語琛不過也就十幾年好活了,滿打滿算三十多歲就要見閻羅王。

卿本佳人,奈何短命,絕世美人,天妒紅顏呀!

祝以茉到底覺得也是她作的孽,心裏有愧,便就非常知心大姐姐地柔聲地安慰道。“放心吧,我知道我的小命在你手上,我還想好好活著,不會下毒的。”

沈語琛的手突然就抖了一下。

他抖地幅度很小,祝以茉甚至以為這感覺是不是她的錯覺而已,就看到藥碗上**開了一個極淺的漣漪,然後便恢複平靜了。

祝以茉的神色雖然鄭重,可語氣卻很輕鬆,話語裏的詞諸如‘小命’、‘活著’、‘下毒’一個比一個不像好話,但她一派雲淡風輕,好似隻是給沈言玦喂一顆糖吃一樣。

這奇異的結合,突然就讓沈語琛放心了下來,可他嘴上依然強硬地說道。“我兄長要是出了什麽事,我要你的命。”

祝以茉其實也是有些慌的,可是沈語琛說完這句‘威脅’以後,就鬆了手。

她像是一下子被人信任了,突然間就鎮定,斬釘截鐵地答了一句。“好~”

這一聲‘好’,像大人哄小孩一樣,透著一絲戲謔,卻又令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