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北城這幾天都在外地出差,公司的相關事務,魏萊一並管了,也不知道這段時間發生了這麽多事。

等到他把所有工作處理完,準備回去時,卻收到魏萊的電話,說是讓他回一趟唐家。

他沒有一絲猶豫,剛出機場就連忙回去了。

唐北城單手撐著下巴,麵無表情地看著窗外的風光,眼睛裏是藏不住的疲憊。真正讓他覺得累的,不是大量的工作,而是沉舟。

他忍不住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暗自安慰著自己,沉舟還小,什麽事都慢慢來。

大約一個小時過後,天已經暗了下來,大約冬季的白天,都是短的。

唐北城從車上下來,很是熟稔地打開唐家的大門。他看到大堂的燈是亮的,相比魏萊正在等他,便加快了腳上的速度。

不過走了十幾步,唐北城見魏萊端正地坐在沙發上,一臉陰沉,心情看上去特別不好。

他微微皺了下眉頭,以為唐氏出了什麽事,便急切地問道,“母親,唐氏出了什麽事嗎?”

魏萊並沒有抬頭看他,緊咬著牙關,胸膛隨著呼吸上下起伏,像是在極力隱忍內心的怒火。

“唐氏沒事,是唐家出事了。”魏萊咬牙切齒地說著,轉而冷眼盯著唐北城,那目光像是要把他看出一個洞來。

“北城,我問你,那個柳藝跟你是什麽關係!”她突然問道。

聽到這話,唐北城的心跳驟然變快,眼神變得飄忽起來。

他下意識地咽了下口水,站在魏萊麵前沉默不語。

“你以為你不說我就什麽都不知道!”魏萊大聲吼道,她這是第一次這樣吼唐北城。從小唐北城就是她手心裏的寶,從來不舍得大聲說話,這次是真的把她氣瘋了。

“唐北城,不,唐大少爺,你媽我是老了,可還沒瞎,你以為你那點東西能藏多久,你還打算瞞著我多久!”魏萊把茶幾上放著的果盤狠狠地往唐北城身上一砸,讓他一下吃痛。

唐北城摸了摸自己的左肩,卻不一聲不吭,任由魏萊對他發脾氣。

“在外麵亂搞?”魏萊氣得話都說不利索,“我看你就是跟你爸一樣的種!”

他突然就愣住了,眼神也漸漸失去光彩。父親的存在,對他和母親來說,都是痛苦的記憶。

魏萊漸漸地消了氣,癱坐在沙發上,一手扶額,看上去十分痛苦的樣子。

在教育唐北城這件事上,她一直親力親為,就是怕他沾染上一點他父親身上的惡習,唐北城也爭氣,不僅她提出的要求全部達到,而且品行正直,沒有一點像他的父親,因此她才敢讓他一個人回國打點唐氏的事物。

可就現在,她才知道,不論她怎麽教,唐北城就是那個人的種,身上流的血液,是怎麽都改變不了的。

“母親,是我錯了。”唐北城突然跪了下去,低著頭,不敢去看魏萊。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自己做錯了。不論他怎樣糟蹋自己,想要獲取沉舟的一點關注,都是無用功。

可明明知道自己錯了,他還是這樣一錯再錯下去。

魏萊看著他這幅樣子,也有些心痛,不論怎樣,唐北城都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是自己的親骨肉,是她的驕傲。

她伸出手來,溫柔地撫摸了兩下唐北城的腦袋,輕聲說道,“知道錯了就好,現在改還來的及。”

說完,魏萊就從茶幾上拿出兩個紅本子,放到唐北城眼前,“趕緊去辦離婚手續吧,沉舟哪裏我說兩句,就沒人知道你們有過婚姻經曆。”

唐北城的瞳孔驟然縮小,有些驚恐地看著麵前的母親,“母親,你是怎麽知道的。”

他的語氣裏帶了些責怪,這讓魏萊的心情又糟了下來,眼神也變得狠厲,“我怎麽知道的?”

魏萊把唐北城和沉舟的結婚證往地上一摔,沒好氣地說道,“如果我不知道,你又打算瞞我多久?我兒子結婚了,我這個當媽的都不知道!唐北城,你隻是死了爸,你媽還活著呢!”

那天,柳藝在唐氏的門口找到她,跪在地上說自己要找唐北城。她一看柳藝這張臉就心生厭惡,怎麽可能讓她去找自己的寶貝兒子,當場就想攆她出唐氏,卻不想得知柳藝和唐北城的那些事。

起初她並不相信,便去問了關雅心,此事是否屬實,結果關雅心抽抽搭搭地,不肯說,她求了好一陣子,才知道這幾年唐北城荒唐得很,甚至還瞞著她和沉舟結婚!

她當場就氣暈過去。

通過關雅心的講述,她在唐北城的保險櫃中找到了兩人的結婚證,這事就板上釘釘了。

“你是不是翅膀硬了,覺得自己已經是唐氏的一把手,我這個媽也可以不要了?可以丟在國外自生自滅了?”

魏萊很是激動,情急之下狠狠地打了唐北城一耳光,他的嘴角頓時留下一注血液,沿著下巴滴在地板上。

“我沒有這麽想過。”唐北城把背挺得筆直,正氣盎然地說著。在這事上,他不心虛。

“沒這麽想過?”魏萊反問一句,又用力捶了一下他的左臂,“可你就是這麽做的!你如果還當我是你媽,就趕緊把這個婚離了,一切都還來的及。”

魏萊氣得頭痛,眼睛一閉,在沙發上大喘著粗氣,都不想看唐北城一眼。

“對不起,母親,”唐北城抬起頭,眼神很是堅定,“這個婚,我不離!”

在城市另一邊的沉舟,自然不知道這些事,她還在為南木洗脫罪名而高興,在許書銘的宿舍裏聚會。

許書銘本想帶向宇一起,先不說公司和經紀人不允許,向宇現在似乎還在生沉舟的氣,不肯過來。

沉舟聽後,心情微微有些低落,但很快又恢複正常。

關雅心在那天之後,曾質問過她,是不是和唐北城結婚了,她沒有否認。而關雅心一定會告訴魏萊。

沉舟拿起一個茶杯,淺淺地抿了一口,心想,“和唐北城離婚的日子,應該不遠了。”

聚會進行得倒還算盡興,南木和沉舟借明天還有行程,提前出去了,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借口。

沉舟現在還在被夢影冷藏,雖然事後有不少好的評論,但這說到底還是違反了夢影的製度。

而南木,雖然輿論已經倒向了她這一邊,但還是沒有活動,甚至prettygirl都重新出來了,她還是一直被冷藏。

“聽說柳藝到唐氏鬧了一場,正好被你婆婆撞見了,後來怎麽樣?”南木單手控製方向盤,很是隨意地問著。

沉舟在心裏冷笑一下,這個柳藝還真的不懂眼。比唐北城更不好對付的,就是魏萊。

“她也是傻,竟然說自己懷了唐北城的孩子,當時就被拉去醫院做檢查,差點孩子都被打掉了。”沉舟低頭弄著自己的手指,滿不在乎。

“那真是唐北城的孩子?”南木繼續問道。

沉舟聳了聳肩,攤著手說道,“誰知道呢,柳藝在外麵又不止唐北城一個老板,要等孩子生出來才能知道是誰的。”

話雖這樣說,但沉舟心裏明白,柳藝肚子裏這個孩子,怕是生不下來了,誰要她說那是唐北城的孩子。

魏萊那麽重視名聲的人,怎麽可能會留下這個來路不明,還和唐北城扯上關係的孩子。

沉舟在心裏暗自罵了一句,“蠢貨。”

“你倒也是沉得住氣,都這樣了還像個沒事人一樣,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也不會相信你竟然是唐北城的老婆。”南木輕笑了一下,這些有錢人是怎麽想的,她是真的摸不清頭腦。

沉舟扯了下嘴角,淡淡地說道,“你信不信,我馬上就能和他離婚?”

她把手機放到南木眼前,上麵是魏萊發過來的消息,說是想明天和她見一麵。

“離婚後準備幹什麽?”南木問道。

她輕笑了一聲,“和向宇結婚。”

第二天一早,沉舟就趕往唐家。她的手還放在門把手上,這一幕真的是既陌生又熟悉。

每次來這裏,她都是興奮和喜悅的,直到唐北城舉家搬到國外的那一天。

沉舟做了一下深呼吸,猛地把門打開,裏麵的擺設還是和原來一樣,沒有變過。

變的,都是人。

魏萊聽到聲響,大聲說了一句,“進來吧。”

沉舟邁著小步子往裏走,魏萊正坐在沙發上,等著她。

“我就直說吧,”魏萊歪靠在沙發邊上,“你和北城結婚的事,我都知道,你們兩個離婚吧。”

沉舟聽著,不由得笑笑,魏萊還真是看不起她,也不給她點什麽好處,就這樣讓她離婚。

“阿姨,你應該不知道我為什麽和他結婚。”沉舟慢悠悠地說道,“因為沉氏,唐北城給沉氏極大的資助,如果我離婚,沉氏會死的。”

她相信,魏萊已經懂了她的意思。

魏萊輕蔑一笑,“給沉氏的資助,我不會撤回,它死不了。”

說完,就把一份離婚協議放到沉舟麵前,“合同裏寫了,你隨時可以提要求,隻要不過分,隻要你不再糾纏北城。”

沉舟拿過,仔細地看了一遍,果真想魏萊說得那樣。

“那就合作愉快。”沉舟拿起一旁放著的筆,眼看著就要簽下名字了,卻被突然衝出來的唐北城一把扯過去,緊接著把那份合同撕成碎片。

“隻要我不想離,這婚你就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