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漫區在二樓,一路上薑清雨如一隻興奮的小鳥。
顧雲翊開車一路的擔憂被她笑意衝淡,他們走上鐵藝樓梯,晃悠悠的,讓顧雲翊感覺到了不安全。
隨即,薑清雨的手臂被男人厚實的大手握住,溫熱濕潤,極有溫度。
恐漫區男生相對多些,但也有不少畫著風格妝容的姑娘。
安夜的《迷霧碼頭》大火,遠遠的薑清雨就看到那張大片灰色中彌漫著霧氣的海報,為了現場效果,音響裏還循環播放著海浪的聲音。
一個麵容明豔的女生坐在長條案前,頭發齊肩,睫毛很長,正在和麵前的讀者微笑說話。
顧雲翊看了她一眼,眉梢微微挑起。
想不到在千裏外的南城,也能遇到故人。
高中時葉桉就喜歡畫畫,他依稀記得她還在上課的時候畫曆史老師,然後被當小明一樣轟出去過。
大學之後他去了Y國,然後回國繼承家業,和葉桉也許多年沒見,沒想到搖身一變成了漫畫家。
薑清雨隻顧著看安夜,並沒有注意到身邊顧雲翊的變化。
“安夜老師,我很喜歡你的畫風。”
“謝謝。”安夜低著頭接過女孩遞過來的書,簽上自己的名字,隻覺得女孩聲音好聽。
抬起頭看了一眼,沒想到臉蛋也這麽出眾。
但是驚豔未足片刻,目光就被她身邊默默跟隨的男人吸引了過去。
怎麽會是顧雲翊。-
過去的二十一年,薑清雨一直覺得自己不順遂,但是今天這件事她必須重新和命運申明——那就是她轉運了。
而顧雲翊就是她的轉運神。
有顧雲翊在,她輕鬆混到了兩張沒花錢的門票,留下錢可以多買幾本漫畫冊。
有顧雲翊在,她和遙不可及的安夜也算間接成了熟人,本來想著握握手就夠本,現在居然坐在一起吃上了飯。
“傻笑什麽呢?”
顧雲翊洗完手回來,袖口挽到手肘,露出肌肉緊實的小臂。
安夜的老家離南城不遠,顧及著兩位女士的口味,顧雲翊特意訂了江浙菜,清雅的環境也適合聊天,慢悠悠的古琴聲飄然入耳,微黃的燈光懸在女孩頭頂。
“沒什麽。”
還說沒什麽,老遠就看到她在這裏笑。
“你變了挺多。”
葉桉先開口講話,推了一杯茶過去給他。
“你倒是沒怎麽變。”
“是啊,還做著十年前的事,還是十年前的樣子。”
“誒——”葉桉朝顧雲翊挑起眉毛,“當著清雨的麵,不要揭我的老底。”
關於葉桉的底,大約三天三夜都說不完。但顧雲翊向來紳士,願意保持薑清雨心中對她的崇拜。
而薑清雨這邊,顯然沒想到自己的偶像性格如此明媚,與作品內容中給她的印象,具現出來的人完全不同。
“安夜老師——”
“別叫老師了,叫姐姐吧。”
薑清雨抿抿唇,兩個小小的酒窩在嘴角旋轉。
“葉姐,你會單獨開一個簡陽的番嗎?我看簡陽好像是人氣最高的。”
“你喜歡簡陽嗎?”
薑清雨想了下。
“其實我更那本《剖心之人》。”
葉桉眼光一黯,所幸手中旋轉的杯子落了光影在眼底。
“為什麽?不覺得它悲傷嗎?那是個悲劇結局。”
“但是看簡介很精彩,不管怎麽樣,你的作品我都期待。”
兩個人說著話的過程中菜上齊了,顧雲翊默默吃飯聽著她們聊天。他是做生意的,但其實骨子裏並不喜歡飯局,不過今天這餐的氛圍卻很舒服。最重要的是,他來到薑家兩三天了,從沒看到薑清雨如此開心過。
陽光眷顧了被煙雨打濕過的素花,他坐在兩人對麵,目光深深地停在兩個小酒窩上。
望著她一陣,眼中流出自己都難以察覺的寵溺,葉桉不經意一抬頭,手裏的杯子都跟著晃了一下。
薑清雨離開南城的日子是下周三,因為葉桉平時也住在京城,分開前她特意邀請葉桉和他們一起走。
“我還有幾站,下站還要繼續往南,等我回了京城吧,請你吃飯。”
“我們該回去了,你在這裏等一下,我送她出去。”
葉桉走到通道末尾和薑清雨揮揮手,然後一男一女的身影就轉過了拐角。
“清雨到底是你什麽人?”
很顯然,薑清雨的介紹葉桉沒信。
顧雲翊淡淡一笑,發絲優雅晃了幾下,目光自信有神。
“未婚妻,半年內,我會娶她。”
葉桉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對什麽事吃驚,可這件事卻除外,因為她已經驚得要說不出話來。
等出租車的一會兒,顧雲翊倚靠在牆上點燃支煙悠閑抽著。葉桉已經安靜了一會兒,從她微微蹙起的眉心中,他已經知道她接下來要說什麽。
“清雨要是和你回了京城,何琦那邊......”
“嗯?”顧雲翊眼神瞟過去,“那是她自己的事。”
清冷平淡,聲音頓時毫無感情,與剛剛在裏麵那個人判若兩人,商人的冷酷本色盡顯無疑。
這樣倒是讓葉桉覺得自己想多了,以顧雲翊的性格和顧家的實力,她那個被家裏寵壞的表姐怕是也得不到什麽好處。
回去的路上,薑清雨依舊躺在後座上,葉桉送了她幾本書,還有平時不容易買到插畫,忙著整理這些東西,一路時間過去得倒也快,等顧雲翊踩了刹車她才注意到周圍已經是自家門口。那條小巷的巷子口,梧桐樹好好地立在那。
薑華不在,薑清雨有時間偷偷把書都帶進屋子放到自己要拿走的箱子裏。
再回到院子,她才想起薑華臨走前讓她回來摘了院子裏的衣服。
現在正好是陽光天,再晚了可能會有雨。
加快腳步跑到晾衣繩旁邊,白淨的床單掛在上頭,她踮著腳夠得很艱難。
薑華中午澆花時的水還沒幹透,薑清雨不小心踩到上麵,腳一滑,身體失了重心。
閉上眼睛準備大叫,卻沒給她這個機會。
她沒摔倒,反而軟軟熱熱的。
“扭腳了嗎?”
低沉的聲音響徹在頭頂,她睜開眼睛,睫毛一顫一顫,是男人那張清朗的俊臉。離得很近,即使放大了無數倍依然帥氣。
“沒,沒有。”
“怎麽了?”
聽到老母親的聲音,薑清雨心裏一驚,大腦都白了。